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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十分酸爽,但也意外美妙。
二人回到当铺的时候,不单自己心情复杂,当铺中人心情也复杂。
女人喷云吐雾都停下了:“你们怎么回来了?”
她胆战心惊,刚刚是要良田万亩千军万马,现在又是要什么?
伙计也从躺椅上下来了,看着两人,像是生怕他们惹什么乱子。
沈见碌深吸一口气:“我后悔了,我想换个愿望。”
什么鬼?他们之前那个愿望也没有同意好吧?
女人费解。
沈见碌坦坦荡荡:“我还是觉得钱比较实在,所以现在想要一万块上品灵石!”
场间一片寂静。
静到沈见碌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才从口中蹦出几个字。
“就这?”
就这?
沈见碌不明白,但他大为震惊。
直到窗外微风吹进当铺,从桌角吹起一片残破满是压痕的银票过来。
折地太狠,沈见碌仔细一看,边角是清晰的——十万。
季浔也看见了。
所以他们二人同时沉默。
更加沉默。
伙计和女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沈见碌嘴唇颤抖:“一万就一万,给不了吃亏给不了上当,就当交个朋友。”
这已经是他目前所知,最体面的话。
好在伙计十分上道,从柜台后一顿扒拉。
但是,他扒拉地越久,沈见碌的心就越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伙计终于找到了一张一万面值的票子,拿过来递给沈见碌。
陈旧的纸张都有些粉屑,沈见碌拿着它的手坚定握紧,胳膊却抖如帕金森。
这可是,一万……
女人微笑:“好了吗小兄弟?”
沈见碌拽着季浔,压下眼泪:“好了,谢谢老板。”
女人摇头:“我不是这里的老板哦。”
她笑得意味深长,涂满胭脂的嘴唇勾起来,居然有了风情万种的味道。
季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沈见碌一把扛起,向当铺两人挥手告别就瞬间无影无踪。
又是他二人走远,女人叹气:“唉,居然换要求了,该说他们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伙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良田万亩千军万马,我觉得大人不会给他的。这修真界,有几人能给这么丰厚的礼?”
女人笑道:“那看来,及时换钱反倒是最好的决定了,有意思。”
伙计打趣她:“你觉得他有意思,那是他有意思,还是阵有意思?”
女人但笑不语。
*
终于有了钱,沈见碌居然有种成了暴发户的紧张感,一路上都紧紧攥着票子。
由于储物法器的一再减少,修真界其实已经不再直接用灵石交易了,没有哪个修士走来走去还揣着几万灵石的。
他们仿造人间的形式,也有了专门的兑换商行,批出了用于兑换灵石的银票。
普通的银票是因为兑换银子叫银票,兑换灵石的银票,确实因为上面烫银的工艺传播开来。
据说那是符祖年轻时所定下的规矩,沿用至今。
再次走到小摊,沈见碌掏出银票递给摊主。
摊主两面翻看对光辨真伪后,就从自己的兜里翻钱找钱。
沈见碌心满意足得将琴弦好好收着。
摊主突然问道:“你在里面,有关系?”
沈见碌突然一愣,忽然想到,摊主可是看见自己和季浔进的巷子,出来就有了钱,的确不对劲。
就说:“不不不,我们也没来几次,就是过去和别人换了钱。”
摊主咕噜了句:“不如和我换。”
沈见碌没答话,甚至有点怕摊主问他换的什么。
摊主掏兜半天,数出来的钱还是差了一些,有写苦恼得挠挠头。
这样看来,摊主的生意好像不太好,沈见碌不知道该感慨这里人不识货还是摊主未遇伯乐。
季浔说:“那个,也不太多,要不就算了吧。”他眼神示意沈见碌。
沈见碌也觉得可行,点点头。
摊主却伸出手表示拒绝:“不行,一分钱一分货。”
他继续翻着兜。
沈见碌:“……”
这摊主,也很良心了。
可能是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摊主叹了口气。
沈见碌安慰道:“没事的摊主,算了吧。”
摊主刚要摇头,眼前却突然一亮,问到:“你们两后面还有没有空?”
沈见碌:“?”
这让他怎么答?
他忐忑:“应该……吧。”
摊主往他手里塞进两张符文,道:“这两张门票,就当凑数了。”
沈见碌不解,看着符文,他也看不懂什么意思。
摊主一脸高深:“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大概过几天,黑市会有一场非常大的拍卖会,你们到时候可以进去看看。”
什么鬼?拍卖?
沈见碌哑然无语。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又没钱。
摊主十分慈祥地拍了拍二人的肩:“年轻人,还是多看看的好。”
沈见碌嘴比脑子快:“那你怎么不去?”
摊主很理所当然:“本来是想和朋友一起去,可是我去了也没钱,如今赚到钱了,我要先去潇洒。”
你没钱,我们就有钱了吗?
沈见碌:“那我们直接进去就行吗?”
摊主扶着下巴:“应该吧,具体的还要问你们来的地方的老板,每个老板手底下条件不一样。”
沈见碌:“!”
这……
他还待再说,季浔劝阻:“好了好了,大不了不去,账已经平了。”
是的,所以不要再为此事……
看着收拾行囊走远的摊主,沈见碌叹了口气,抱着包裹,十分满足。
大丰收!
沈见碌:“走吧。”
可算是能从这处处谨小慎微,分分捉襟见肘的地方离开了。
*
回到了小店,掌柜对他们笑意盈盈。
沈见碌一瞬间居然觉得背后有些发毛。
掌柜十分热情迎上来:“两位客官如何,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季浔说:“买到了买到了,谢谢掌柜。”
掌柜笑着看沈见碌,那笑容,活像沈见碌是他家里疼爱后辈,道:“客官,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沈见碌很想说没有,毕竟他没钱,但是又突然想到黑市的拍卖会,便问道:“掌柜,下面是不是有一场拍卖会要开?”
掌柜说:“是的客官,本次拍卖规模很大,估计不单许多宗门修士散修要来,可能鱼龙混杂一些妖修魔修哦,是想去吗?我这里还有票。”
沈见碌感到头疼:“不了不了,我有。”这么多人,搞大杂烩呢?
掌柜的双眼瞬间亮了:“那客官需不需要我帮忙升级票次,为您选个好地方?”
还能这样?沈见碌后悔说自己有了,还不如一开始说没有然后拒绝推销。
“本次拍卖不但有许多法器剑谱,不为人知的秘籍,灵草丹药,还有许多从各地取来的矿产哦!”
矿!
这次轮到沈见碌的眼睛亮了。
虽然买不了,长长见识也好啊!
从刚刚看琴弦词条来看,他好像已经能看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词条了。
这不得趁着这机会,长长见识?
他咽下一口口水,问掌柜:“怎么说?”
掌柜心领神会,直接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卖得东西,里面都有。”
沈见碌心痒痒:“我有票直接去就好了吧。”
掌柜却摇头:“不是哦。”
沈见碌:“?”
掌柜:“有了票,还需要各处掌柜帮忙申请,交费哦。”
沈见碌:“!你们这票不是买之前给钱吗?”
掌柜:“我们大人之前是这样,但是发现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恶意获取,所以我们是拿到票了交钱申请。”
沈见碌双手颤抖。
这样来看,摊主真是……好生意啊!
他感叹古人居然有此智慧。
他想泪两行:“可是……我没什么钱。”
掌柜的笑容更大了,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你之前存在我们这的笔,我看就不错。
第56章
从铺子里出来, 沈见碌心情复杂。
那种感觉就像什么也没干,突然天降横祸拿走了部分财产。
远远看着那支笔,沈见碌甚至都有些舍不得。
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自己都还没用过呢!
就这样跟充公了一样。
季浔安慰道:“没事, 好歹现在你有了进入拍卖会的出场券。”
沈见碌凉凉道:“我这财运简直了。”
季浔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行至巷子拐角,脚步却忽地一顿。
沈见碌探头看去,灯笼错落, 远方阴暗处,有人从一个人身上翻找着什么。
恰逢入夏, 风带着热气卷来酒意,远远飘来。
沈见碌微微皱眉。
其实这种事情, 并不算少见。
鱼龙混杂的地方,多是这样的小混混, 躺在地上的人年纪似乎很大,看不清脸满是胡须。
也不知喝多了还是太累了,瘫倒在地上。
他身周的人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在他身上摸索, 估计是找财物。
季浔也有些犹豫,遇到这种事, 管还是不管?
那老人似乎有醒来迹象,哼了一声, 身边人似是担心什么,直接踹了他一脚。
让他一时没忍住,咳嗽不已。
但也许喝地实在太多, 根本抬不起手来。
不知为何,沈见碌突然想起上辈子还在港口打鱼时,隔壁的老爷爷。
嘴比脑子快, 他已然站了出来:“你们在干什么!”
并不是问句。
微亮的灯笼映在青石板地上,那几个小混混抬头,刚要训斥他不懂规矩,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什么的,却突然看到了他身后的季浔。
季浔当然没有穿剑宗弟子袍,那来黑店岂不是暴露了。
但他拿着剑。
这就很尴尬了……
在这里的小混混,说好听点混,说难听点没出息,大刀都是山寨王弄的,他们哪有什么胆子?
所以,肉眼可见,气势就弱了下去,怂了。
沈见碌精准捕捉到这一点,直接抽出季浔的剑,指着几个小混混。
剑锋凌厉,斩去温风。
领头的那个颇有些不知所措:“少侠饶命。”
沈见碌拧眉:“饶命?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混混当即跪了下来,因为沈见碌无论是抽剑还是出剑都十分快,快到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有看清,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前。
他结巴道:“我们几个……鬼迷心窍,听说这里晚上没什么人经过,就想来碰碰运气。”
沈见碌剑光闪了一下,他立刻闭眼。
那一瞬间,嗓子眼都要被吓出来了,黑暗中,触碰它的,确实额头几个暴叩。
他痛呼一声,捂住额头,身后几个同伙也护住他。
难以置信看向沈见碌。
看着打扮都是修士,他本来以为这次死定了。
沈见碌却抱着手说:“没有钱了勤快点找个活干,不要想着害别人,别人的钱不是钱吗?”
混混缓过神来,依旧心有余悸,嗫嚅道:“谢仙师手下留情。”
沈见碌无奈扶额:“我不是仙师,算了,随你怎么叫。”他看向地上躺着的老者,问:“你们拿了什么?快还回去。”
混混立刻道:“什么也没拿,这老头身上没有值钱东西。”
沈见碌又皱眉,吓得那混混举手发誓状:“我们真的没有拿他东西。”
同伙也直点头,几个人脸上都是灰尘,灯光下有些滑稽。
沈见碌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混混不可置信:“我们这样就能走了?”
沈见碌:“不然呢?你如果想挨几顿打,我也可以满足你。”
他顿时不再说话,和几个同伙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时还频频回头,像是生怕沈见碌后悔一样。
等到几人消失无踪,季浔嘴角抽动:“对老人还这样,真是畜生啊,不如打一顿。”
沈见碌叹气:“如果对他们太狠,后面他们再报复老人怎么办?”
他看向老人浑身脏兮兮的粗布麻衣,以及攥着不放的麻袋,轻轻推了推他,小声问:“老伯,您还好吗老伯?”
他摇了好几下,老伯终于吐出一口气般,慢悠悠地醒来,他满脸泥巴沟壑纵横,一双眼却生的很好看。
眼睛很亮,不同于这个年纪大多数的浑浊。
老伯拍拍胸口,粗声道:“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昏。”
沈见碌柔声道:“您住在哪里,需不需要我们送您回去。”
老伯没有怀疑他的问题,喊着:“我的东西呢?”一顿四处看。
沈见碌帮他把另一只手放在袋子上:“在的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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