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坐在桌前,对此感到疑惑:“有多至关重要?”
算命先生一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却好像能看见似的盯着他,那全黑的瞳孔一动不动。
他只是用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一世之祸,至此而始啊!”
一世之祸,至此而始?
钱多多不明白,这世,指的如果是修真界,祸又得是多大的祸呢?
算命先生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说:“不过谁拿到了都是祸害,千万不能让魔族拿到了,那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迷迷瞪瞪,不知道咋回事就离开了摊子,紧接着到了街道又突然不记得听到了什么,看到路边有位老人便去扶。
谁知被人绑到了拍卖会,途中数次醒来,想起那位算命先生说的话。
思及此处,他心情有些低落,觉得沈兄那么厉害,自己却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黎尘在暗处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出声道:“如果是现世还存,且一定不能让魔族拿到的,我倒是知道。”
钱多多和沈见碌同时抬起头,季浔小鸟也精神抖擞:“什么东西?”
沈见碌甚至展开了猜测:“是不是那种吸食人精血的魔修圣器或者秘法之类的?我们之前在秘境遇到的那位七堂主也用过。”
要是这种东西,好像也不太好找,毕竟地下黑市这种东西真的特别多,更别说这大拍卖会了。
黎尘摇头:“都不是。”
这就让几人疑惑了,魔族想拿的,还能是什么?
“百年前,魔族妖族入侵人间界,修真界派出不少天才弟子在前方助战,其中,不乏现在已经落寞了的炼器师们。”
黎尘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才继续说道:“当时有一位炼器师,天赋异禀,据说是百年内名望于天分都赶上……剑尊的人物,他也参与了那一场战役。战场很残酷,妖魔和修士不一样,妖族有特殊秘法,生命源源不绝,同时侵染部分土地。至于,魔,其实是个更特殊的存在。”
“魔修不一定全部是魔族,但魔族一定是魔修,这一切都来自于魔王被天授予的与人不同的力量。魔王是当时已知的人间最强的存在,他的力量能够分给每一个在前方作战的魔族,而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天道的法则没有东西能抹杀他,他也就能让一波又一波的魔族前赴后继发起进攻。”
修行者顺应天命,谁都没有办法去抹杀一个天道允许的合理的存在,但是如果魔王不死,人间就永无宁日。
瞥了眼沈见碌,黎尘说:“后来那位炼器大师连同自己的好友天算子,算出了身为人类抹杀魔王的时机,说是抹杀其实也不算,魔王是不可能完全死掉的,天道不会允许。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天道不发觉,魔王不发觉的情况下,限制魔王与外界的关联。”
“那位炼器大师借走了菩提寺的佛珠与舍利子,带在身上潜入魔宫,他利用伙伴符师的隐蔽符接近了魔王,用自己的身体点燃烈火,连同佛珠和舍利,将魔王困在了佛陀大阵里。”
钱多多和沈见碌几人都沉默了,百年前如此惭愧,英雄的事迹它们却一点不知,也不知该不该说残酷。
“魔王就此陷入沉睡,而空间法器的运用让魔王和诸多魔族大军断了联系,当时夜黑风高,数万只魔族向远方魔宫处发出哀嚎,修行者们便知道,那位炼器师成功了。后来他们一鼓作气,击退了魔军。”
季浔不禁感叹:“那位炼器师真是大英雄啊!孤身一人潜入敌人内部,但为什么现在的修真界史集没有这些?”
黎尘面无表情,却冷笑了一声:“因为他违背了天道,击退魔军后,他的亲人朋友伙伴几乎全部死绝,修真界对此讳莫如深,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所有人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中,炼器师却化作飞灰,他的朋友,那个算别人不算自己的天算子,卜的最后一卦就是行刺魔王,他没有卜卦此行顺利,因为不需要。
沈见碌抿了抿唇。
这实在是个很悲伤的故事,明明是大英雄,却不能百世传颂,英雄事迹被遗忘,英雄没有好结果,这世道好像向来如此。
他出声,喉咙有些酸涩:“所以,魔族想要的是什么呢?”
黎尘道:“那位炼器师的骨灰。”
“魔族随着魔王几乎死亡的沉睡逐渐走向衰落,如果不唤醒魔王,甚至不需要修真界动手,它们隔壁的妖族就会迫不及待,它们需要尽快解开那位炼器师留下的封印。”
“那封印甚至佛修都解不开,因为并不是由佛修施展,当时业火连绵,炼器师几乎瞬间灰飞烟灭,但佛珠却护住了一部分,它承载着部分骨灰,飘到了海外。”
“现在看来,就是有人已经找到了它,并将它带到了修真界,如果这段历史传出去,想要它的不止是魔族,还有许多想要炼器秘本的散修,毕竟,那可是百年前大人物的骨灰。也许蕴含着什么传承。”
沈见碌感到有些疑惑:“如果那么多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到好像是怀疑黎尘什么一样,但他其实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黎尘定定地看着他,看得季浔都觉得自己爪子僵硬了,才说道:“因为我见过。”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边,翻看着柜子上的东西,徒留沈见碌和钱多多面面相觑。
钱多多干笑:“哈哈,少侠见多识广啊!”
第66章
沈见碌却觉得更加不好了, 他本来想随便打哈哈糊弄过去,谁知黎尘居然真的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得到了答案,沈见碌忍不住想到了另一层面, 什么叫见过?
见过多少, 见到的又是哪一幕,而如果他见过百年前的战役,那么他今年多大?
沈见碌不能问, 也不敢问,更不好问。
季浔也非常有眼色地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 默默地将脑袋钻进沈见碌头发里。
沈见碌和钱多多互相看了几眼,退至两侧开始翻找东西。
他们翻遍了布盖, 矿石,首饰, 符箓,丹药还有一些稀有的绸缎布匹,并没有找到那份骨灰。
沈见碌忍不住发声:“话说, 骨灰这种东西, 很多人都挺忌讳的,有没有可能做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呢?”
黎尘转过头来, 那张脸烛光下显得更加昳丽,沈见碌忍不住呼吸一窒。
他说:“你觉得能做成什么?”
沈见碌犹豫了好久, 用自己不知多么久远的过往经历回想,才说:“有没有可能被做成杯子了?”
黎尘:“……”
钱多多:“……”
钱多多声音颇有些恐惧,似乎是为沈见碌说的事心惊:“沈, 沈兄,骨灰还能做杯子吗?”
沈见碌也沉默了,脱口而出的话后劲是如此威力十足,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尽力将其说得比较人性化:“啊,是这样的,在我老家那边,人死了都是要火化的,这很正常真的很正常。”
钱多多的眼神更加惊恐了。
沈见碌继续说:“而那边有些人因为接受不了故去之人,将骨灰保存下来都有可能。”
他咽了口口水,觉得接下来说的有些超过:“还有些人由于过于思念,往往会用死者骨灰做成旧物回忆,更有甚者疯魔了把骨灰吃了都有可能,他们觉得这样就没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他本来是为了缓解尴尬,才咽口水,这动作在钱多多眼里,却成了别的意思。
仿佛对他说得那几件事,感到跃跃欲试一般。
与此同时,黎尘冷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有这癖好?
沈见碌顿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浔在此刻终于还是发挥了点作用:“咳咳咳,你们也不要太在意,总之找不到粉尘类东西,其余能被粉尘做成的东西也不要放过,一切皆有可能啊是不是。”
这话一说沈见碌如获救星,赶紧钻进一个犄角旮旯看东西。
片刻后他又回头:“话说,那个东西如果真的这么珍贵,拍卖会难道不知道吗?”
钱多多默默举手:“应该是知道的,我听说黑市的背后势力不简单,尤其是这家。”
这就说得过去了。
沈见碌站起身:“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如果那件东西真的那么珍贵,我想不会和大部分东西放在一起,甚至要放在一个常人想不到,且到不了的地方。”
钱多多点头,或者说这件事他们来时就知道,来寻找不过是来碰碰运气。
但是一无所获还是有点失落。
他们又没钱,难不成真的要等拍卖会开始以后竞拍吗?
话题又回到了原地,没钱。
钱多多深切意识到,原来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分明身体健康,却坚称自己生了一个药石无医的病,名为穷病是真的了。
穷,痛起来真比病还难熬啊!
沈见碌一副英勇就义模样:“莫慌,还有一个办法。”
钱多多:“什么?”
沈兄果然厉害,这都有办法。
黎尘警觉地看过来。
沈见碌:“我去贷款,以我的水平,还债应该五百年就能还完了。”
钱多多惊讶:“居然要五百年吗?”
黎尘实在忍不住了:“你怎么不向天再借五百年?”
沈见碌摆摆手,一副少侠你不懂的表情:“老天爷的利息可还不起。”
黎尘冷笑:“我看你谁都还不起。”
见两人似乎又要争吵,钱多多立马挤进两人中间,一手抓一个,表示:“你们不要吵了,都是好兄弟,别伤了和气。”
沈见碌急忙抽出手,和债主怎么能以兄弟平起平坐相称?不够尊重。
却眼见黎尘不知为何,仿佛被什么刺到一样,也抽回了手。
这下轮到钱多多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季浔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了。
他怒吼:“你们都别吵了,让我来,我有办法!”
沈见碌:“?”
钱多多:“?”
几双眼睛都看向了他。
季浔悲愤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快把我解开,你还要让我这样到什么时候?”
黎尘挥手,解掉了季浔身上的术法,一个看脸颇为清俊的小哥出现。
这小哥还佩着剑,钱多多心动,超级心动,沈兄果然是大人物,身边的朋友不但多,还有如此好剑。
季浔长舒一口气,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变成鸟开始不适应但是还挺舒服,走到哪不需要自己动,但是后面就不舒服了,因为沈见碌总是掉链子,自己一只鸟得亏不是真鸟,不然都要被吓死了。
每次一和黎尘说话,沈见碌紧张,搞得他也紧张,浑身僵硬,鸟腿就那么长,根本站不稳!
现在终于舒服了!
沈见碌怀着期待,问:“你有什么赚钱门路?”
季浔看着他,邪魅一笑:“你懂的。”
沈见碌并不懂。
季浔奇了怪了,强哥怎么会不懂,略微做出暗示:“本人和赌毒不共戴天。”
沈见碌:“!”
这……他震惊!
季浔壮士断腕一般做好准备和心理斗争,说:“我想在座的几位应该都不能在拍卖会开始的时候抢东西吧?”
钱多多:“不能的,这里有很多人,都很强。”
季浔微笑:“去卖艺吧,卖一个时辰没有一个顾客的艺,卖艺不卖身。”
沈见碌:“……”
他明白了,但是不认同,同时毒辣指出:“你都说一个时辰没有顾客,你是怎么敢用这行赚钱的,我们现在要赚快钱啊!”
季浔:“快钱都写在哪里你还不知道吗?非要我说出来。”
沈见碌:“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眼见两人也要开始争论,钱多多再次开展了他的拉人大法一边一个,好在这回两个人都没有挣开。
季浔原地叹气:“真不想操心啊,怎么这么巧让我们碰到了呢?我们穷鬼无能为力啊。”
沈见碌却心生一计,但是也不太好说,他眨着眼睛,四处看了看,默默道:“你这个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你获豁得出去的话。”
季浔警觉:“什么叫我豁得出去?你想干什么?我卖艺不卖身!”
他说得正义凛然,仿佛刚刚那个要赚快钱的不是他一样。
沈见碌问:“你应该对大众的目光能接受吧?”
季浔:“你这说得什么话?”
沈见碌:“其实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了楼下有舞女经过,我想这种大酒楼开办的拍卖会,应该会有相应的庆祝仪式之类的。”
他琢磨半晌:“你会跳舞吗?”
季浔:“……”
得,回归到让他卖艺了。
也许是沈见碌的笑容逐渐变得阴险,季浔感到背后发毛:“事先声明,我不搞擦。”
黎尘和钱多多还没搞清楚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就见沈见碌握住了季浔的手,举起,珍重道:“不擦没看点,适当擦一擦,而且信我,只要你肯擦,男女都看你!”
季浔感到佩服,居然能有人将擦边也说得如此正经,如此理所当然,他个上辈子学艺术的都没这么开放。
当然,也有可能是沈见碌反正轮不到自己,随便鼓励。
沈见碌:“等到开场,你混在舞女中,吸引大家注意力,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找东西!季兄,人族大业,在此一战啊!”
季浔被他说得心猿意马热血沸腾,仿佛下一秒自己策马扬鞭带领万千人族攻打妖魔了,乐在头上一口答应下来:“顺利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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