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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苍庸背着他做的,估计还是担心他忍受痛苦。
寅峰毕竟不了解修行,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可他的体感又很舒服。
这种体感和记忆不符的感觉让他觉得新奇。
而且苍庸还在这里陪着他。
是的,他很确定坐在自己身边的棕熊就是苍庸本熊。
他被苍庸放进了他记忆里最温暖的地方——他家的小院子。
这是寅峰第一次亲眼看到属于苍庸的世界,尽管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大棕熊和他之间放了个小桌子,大棕熊给他倒上了茶,随后皱着眉头抱怨系统一直在强调蜂蜜的事。
随后又吐槽武欣忧和特研局其他人。
前两天那些人搞不到消息,寅峰的身份还没被确定,一个来看寅峰的都没有。
现在他们知道寅峰被狰礁的人折腾得只剩半条命了,一个个都跑过来给寅峰做临终关怀了。
都扬言要踏平狰礁第三军团,可骂完之后紧跟着就是一句“可惜他们跑得快”。
这伙人实在是太混蛋了。
寅峰早就知道了自己这帮塑料同僚是什么尿性,他一点都不惊讶,不过他很意外自己居然已经睡了好几天了。
“我以为只过去了几分钟。”寅峰拿过茶喝了一口。
唇齿留香,好像还有荔枝木的味道:“这茶真好。”
“我爸珍藏的。”苍庸随口说,“部长你体感比较慢是因为你的思维跑得慢,我现在天天都在外面哭泣。”
“陶部长都来挖我了,她说你如果不幸离世,她可以收我做她的特助。”苍庸叹息。
“她不是什么好人,别搭理她。”寅峰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花。
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的藤蔓,透过篱笆还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苍庸也跟着看了一眼,他解释:“他们都是智人,像冯冲一样。”
“在我们的世界里,人就是天生灵体,动物想修行必须先学人语,然后再化人形。”苍庸说,“其实我觉得你们世界里原本的规则制定者也是他们,只是时间太久,你们已经融合了,大家也就忘了这么一回事。”
寅峰啊了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之前发现冯冲偷偷在一些网站上投稿自己的作品。”
“嗯?!”苍庸先是一惊,可很快他又觉得不奇怪了。
一开始对苍庸说寅峰有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的就是冯冲,他点化了苍庸。
原本苍庸以为冯冲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他这不属于灵光一闪,他这是早有积累。
“他写的是智人主角穿越到星际时代之前,与最初的社会规则制定者们的故事。”寅峰说。
苍庸想了想:“人类……遇上人类?”
“是的,我大致瞥过剧情,也就是主角被规则制定者们奉为异类,那群规则制定者是一群只知道享受的生物。”寅峰喝了一口茶,“他们认为主角只会工作特别奇怪,甚至会欺负主角,但慢慢的,他们被主角的勤劳,勇敢,善良给打动了……”
苍庸用爪子捂住嘴筒,他总觉得这个剧情他见过,在好多地方都见过。
“所以他属于是跟自己的族群表白?”寅峰询问。
就像是有个人很喜欢电影里的硬汉帅气大叔,可后来他发现那演员真是自己的叔叔,并且对方也并没有硬汉的性格,只是个每天笑呵呵的,上了年纪的男人。
“算了,暂时不要告诉冯冲这个好消息了。”苍庸觉得人类的想象力在哪个世界都是无敌的。
栅栏外忽然传来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寅峰和苍庸探头过去,发现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扒拉着栅栏,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苍庸。
“苍庸!苍庸!”有小孩把手伸进了栅栏,小孩手上还拿着烤肠,“你饿了吗?!”
“这种梦境会比较真实,以前现实里发生过的事也会出现在梦里。”苍庸本来想忽视那群孩子,可他发现寅峰的眼睛有些亮。
亮得就像苍庸发现了蜂蜜一样。
“你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寅峰问苍庸。
苍庸起身,他走到栅栏边坐下,一个个喊出了外面那些小孩的名字。
他开始和这些小孩唠家常,比如他会提醒某个小孩胸口滴了辣条的油,随后用术法把辣条的油弄走。
或者询问某个孩子的家长怎么样了,因为对方的家长以前也是院子外面叽叽喳喳的小孩中的一员。
苍庸一边聊天,一边收割孩子们的烤肠和手抓饼。
孩子们毫不介意,只是尽量地把手伸长,然后顺着苍庸的熊毛抚摸。
那些孩子似乎看不到寅峰,而寅峰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苍庸身边,蹲下看苍庸和孩子们的接触。
小孩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是辣条味混合着奇怪的汗味。
他们的声音也格外大,毫不介意地露出缺少门牙的笑容。
“他们好开心啊。”寅峰说,“我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小孩。”
“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小孩。”苍庸抓住了一个孩子试图伸过来的小脏手,用术法把手清理干净才允许那孩子继续摸。
寅峰看着苍庸的熊毛被那些小手摁下去又捋顺,忽然有了一种别样的冲动。
他也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顺毛摸苍庸。
“他们现在是一群缺牙的迷你版人类。”苍庸看着那些孩子,“可慢慢的,他们会长大。变得混乱不堪,变得孤立无援。”
“我见过每个阶段的孩子。”苍庸说。
“他们会死气沉沉吗?”寅峰问。
星际里似乎多是些死气沉沉的孩子。
“会……但是死气沉沉是一种无声的爆裂,就像真空中的剧烈爆炸,只是听不到。”苍庸知道寅峰因为什么而感动。
“好多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以为他们的感情死了,无牵无挂,自己就是个旁观者。”苍庸也伸出熊爪一个个抚摸那些孩子的头,“可他们的沉默迟早有一天被点燃,几年,或者几十年。”
“他们会被自己炸到精神恍惚。”苍庸目送着那些孩子们大笑着跑开。
“无数沉默酝酿着最疯狂的爆炸。”苍庸用爪子轻轻点了点寅峰的眼皮,“部长,你眼睛的颜色像火星子一样。”
“我们的未来好像有一点点无法预兆。”苍庸一直都知道寅峰在做什么,只是在喜欢上某个人之后,某些危险的东西才会真正地被具象化。
但苍庸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怕了。
也许是在某个山洞里,有个小黑猫告诉他,他不是那个点,他是那个圈,他不需要太着急把圈合上。
“这不是一本小说故事,部长。”苍庸抓着栏杆,“英雄一般的主角需要牺牲作为自己人生最后的句号。”
“你不是,你只是个平凡,忙碌,又抠门的小猫。”
“苍庸……”
“部长!我要撕掉那本小说的精装书壳和尾页!”苍庸抱紧寅峰。
寅峰几乎无法控制地僵住了。
他不是个别扭的人,可苍庸的情绪实在太热烈。
寅峰不断地被点燃,不断地被加热。
他从不畏惧死亡。
可他担心那个穿透世界来投奔他的小熊无处可去。
可小熊忽然提醒他,熊有利爪和獠牙。
现在大棕熊获得了一个小院子,大棕熊决定保卫他。
寅峰嗓音有些干:“然后呢?”
“然后未完待续!”
第60章 迷人优雅又危险的熊
“你觉得寅峰这件事几分真几分假?”白究垣靠在陶畅的办公桌上。
“他的身体状态很糟糕, 一直没有醒,我查过了医院的系统,没有被干扰过。”陶畅还在嚼菜叶子, “我也去看了苍庸。”
“苍庸?”白究垣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我也去看他了。”
“我带了各式各样的甜食, 他对仿制蜂蜜类的甜品反应很大。”陶畅说, “一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他吃着吃着,眼眶慢慢红了,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陶畅并不知道苍庸脑袋里有个随时提醒他再也吃不到真蜂蜜的系统:“如果他的反应是表演的, 那他的演技也太强悍了。”
“那寅峰是真出事了?”白究垣问。
“不绝对。”陶畅摇了摇头, 她喝了一口水之后补充,“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寅峰这样的人……哪怕九分真, 也肯定有一分假。”
白究垣拉了个凳子坐下:“这就是你一直坚持青悠没有死的理由?哪怕青悠的尸体是我看着处理的?你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哪个环节都没有问题。”陶畅早就摸过了全流程。
“所以只是你的直觉?”白究垣问。
“对,所以只是怀疑。”
“没有证据还怀疑?你就这么相信你自己的直觉?”白究垣没有用戏谑的语气跟陶畅对话, 陶畅是他的前辈, 尽管是个只知道摆烂的前辈, 但她的专业技能不容小觑。
“我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陶畅把菜都吃完了,她在桌上找了找, 没有找到蔬菜只能把自己头顶的橘子给摸下来剥了, “我只是喜欢佐证自己的直觉。”
“我很喜欢你的妻子。”陶畅说,“她身上有一种生命力, 我觉得很麻烦的生命力, 但确实很美。”
白究垣皱眉离开了。
“道别都没有,好没礼貌哦。”陶畅嘟囔。
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橘子瓣。
……
诶?话说苍庸都停职了,她干嘛还顶这玩意儿?最近跟孩子们玩多了吗?
白究垣离开之后, 陶畅等待了一会儿。
白究垣没有重新回来,陶畅从桌底下掏出拼图,开始摸鱼了。
另一边,局长在安慰苍庸。
局长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他躺在椅子上,不断地摸自己的额头。
苍庸抱怨完白究垣的告密之后局长哼了一声。
“是我操之过急了啊……”局长叹气,“冲着我来了。”
嗯?
苍庸看向局长。
“你信不信,不久之后勾结狰礁的人就会变成我?”局长问苍庸。
苍庸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自己的凳子离局长远了些:“您勾结狰礁了?”
“我勾结个屁!我不要命了?”局长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他妈的。”
白究垣举报寅峰只是想把这个事闹大,不巧,局长背后的靠山和总长不太对付,总长肯定是想把他弄掉,再给白究垣或者寅峰升个职。
大概率是寅峰,他才是武欣忧真正想要扶持的人。
“捅了个大娄子啊。”局长这些天都没有睡觉,他在着手应对调查,也在给自己盘算后路。
只是他看起来必须不动如山,不能让那些人察觉到自己的慌乱。
这次他过来也只是试探苍庸。
寅峰压根没醒,无法沟通,而苍庸脑袋呆呆的,里面全是吃的喝的玩的,跟他聊了也没有用。
“在这种破地方,人脉和手里的资源远比能力要重要。”局长叹息,“苍庸,我得提醒你,爱情这种东西不可靠的,你没发现你手里其实一点点权力都没有吗?”
苍庸点头:“局长您说得对!”
“行了,你就自己瞎琢磨吧。”局长拍了拍他的头,起身准备走。
“等等,局长。”苍庸喊住了对方。
局长扭过头。
“局长,虽然你在青悠阿姨死之前把她隔离这件事真的很过分,而且很坏,但我不希望你死。”苍庸拉着局长的手说。
局长笑了一声:“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局长你家只有你一个人了,我家也只有我了。”苍庸垂下头,“我们都无牵无挂的,现在部长还在昏迷,我很害怕。”
局长无奈地给了苍庸一个拥抱。
苍庸把他搂紧了:“我很害怕,真的。”
“之前武爷爷威胁了一个记者,让那个记者向他倒戈。”苍庸声音微颤,“我听部长说,那个记者的家里人都升了职位,这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这谁都知道。”局长当然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这事儿已经宣传开了。
苍庸松开了局长:“所以有时候我会庆幸,我家里没人了,没有人能拿我家里人威胁我,我也不会为他们而改变。”
局长愣了一下,随后他缓缓看向苍庸。
“你的意思是……”这段对话有点反常。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害怕,我觉得我没有局长你这么镇定。如果有谁要我的命,我一定要拉几个人下水。”苍庸低头吃蛋糕。
局长没有回过神来,忽然,他嘴角扯了扯,看向病床上的寅峰,又转头看向苍庸。
苍庸起身,他越过局长,把门关上了:“我有一些朋友。”
局长把手放在枪上:“特安局的人?”
“这个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让那个曹嘉赫大记者的亲人消失一段时间,我保证谁也找不到他们。”苍庸一转身,局长的枪就抵在了他的脑壳上。
苍庸继续:“局长你是个无牵无挂的人,早就没有家人了。如果您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选择鱼死网破也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比如破坏武总长的计划,现在临近选举,不利的消息太多了可不好。”苍庸笑得气定神闲,“您还可以继续当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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