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玄钦回来将传音石还给青棠。
青棠问:“你和我师父说了什么?”
玄钦坐在青棠床边:“没什么,只是给合欢宗提一些改进的建议。凡事不严谨必定会有纰漏,不重要的事也就罢了,连弟子的任务也会排错,若在净元宗肯定会被踢去外门。另外,了解一些你的事。”
青棠能想象当师父听到这些话时的表情,现在一定在和其他人在吐槽。
“拿错攻略名单这种事极少发生,这次是意外。”
玄钦看向青棠,“你还想回合欢宗?”
青棠急忙摇头,“我跟着你。”
“合欢宗太过自由散漫,不要被她们误导了。现在你入合欢道已久,经脉柔韧宽阔,不适合再改修其他道了,我会带你修行。”
玄钦见青棠坐在床上没有打算靠近的意思,用没受伤的手一拉。
青棠踉跄跌入玄钦的怀抱,枕在他的手臂上,袖子摆动扇起一阵檀风。
“你的伤还在恢复。”
“你不想见到我?”
“不是,我们每日都在见。”
玄钦凑到青棠耳边,声音沙哑:“到床榻上坐着。”
青棠坐到床榻上,以为玄钦要将自己推倒,但玄钦在自己面前蹲下了。
某种比温泉池水更温热的触感让青棠发出阵阵战栗,颤声,抓紧了玄钦的发根。
随后,玄钦拥住他倒在榻上。
青灯千年,陷入情爱就难以自拔。
……
次日清晨,玄钦先行回了檀院。
青棠趴在床上,睁眼瞧见马上要到辰时了,起身穿衣走出门。
往来多日,每夜玄钦都去松林小院,清晨再回去。
青棠白日愈发不能准时到檀院了。
他发觉玄钦是故意的,现在这样和两人住一起没什么区别,只是白天在檀院,晚上在松林而已。
挣扎几日,青棠还是住进檀院了。
玄钦出现在宗主府长老们面前时,一向疏冷的脸上偶尔开始浮现出淡淡笑意,没有阴郁之色了。
白日里,玄钦还是时常都在禅房里,就像以前一样打坐。
夜里,就钻进青棠的屋子里。
重明鸟的蛋过了一个月孵化出来了,很小一只火红小鸡,毛绒绒的。
青棠用手指薅着小鸡的绒毛,问玄钦:“他还有以前的记忆吗?”
“全都有,只是现在还不能说话。”
重明鸟的记忆只停留在去营救玄钦和青棠的时候,破壳之后发现自己变小了许多。
他不知道青棠怎么住进檀院的,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可是夜里,玄钦钻进青棠的屋子是怎么回事?
重明鸟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是在院子里无事可做,就跳到青棠的窗户上,想知道师祖每夜都找和青棠在干什么。
透过窗户的缝隙,重明鸟瞥见玄钦推着衣衫半露的青棠靠在墙上,双臂环抱住他的腰,那一身健硕起伏的肌肉布满汗水。
只瞥见一眼,窗户就啪的一声关严实了。
折腾了那么久,青棠想走没走掉,玄钦硬要把他留下,原来是这个意思。玄钦要应红鸾劫。
到底是青棠先引诱,还是玄钦先动心?
重明鸟摇摇头,难以理解人族的爱情。
-
翌日,青棠出去取檀木。
走到山下去,陈焕一如既往地带来了风干的檀木段,绿檀木要比之前更多。
青棠问:“今日的绿檀要多些?”
“对,今年雨水充沛,绿檀林又茂盛起来了。对了,那个男鬼还出现过吗?”
青棠将绿檀木收走,脚步一顿,“没有了。”
其实这个“男鬼”每晚都会出现。
陈焕笑着说:“没有就好,有空来丹顼峰喝茶。”
青棠点头答应。
回到檀院,青棠将绿檀木拿到禅房,刮下香粉放入香炉中。
玄钦盘坐在榻上,双眼未睁:“那个外门仙侍和你很熟?”
“哪个外门仙侍?”青棠想了想也就只有陈焕见得最多,“你是说陈焕?”
“嗯。”
“他是丹顼峰的仙侍长,我来的时候对我颇为关照,偶尔会一起聚聚喝茶闲聊。”
玄钦没有再说话,青棠回到书案前悄悄掏出了话本子看。
入夜,下起一阵小雨。
龙胆、耳草、紫槿挂上了露珠,屋檐下的灯笼摇晃着,引来两只迷蝶。
玄钦将青棠扑倒在床上,“这次像《继子为何要那样》里面那样,可好?”
青棠愣了一下,玄钦要像话本子里那么演?!前那什么戏?
“你看过?”
“对,那次从宗门大比回来,我把它收走的时候就看过。”
《继子为何要那样》里写的春宫场面颇多,青棠怀疑写这本书的人也是断袖,不然不会写得那么详细。还有配图,施法一点图还能动。
没想到玄钦当时就翻了看过!
青棠说:“我许久没看到过那本书了,可能找不到了。”
玄钦从袖中拿出了那本书放在床榻上,然后将青棠翻了个面,两人趴着看书。
“你什么时候又拿走了?”
“你忘在石桌上我捡到的,喜欢哪一话,你来选。”
青棠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玄钦在生闷气,自己做了让他生气的事?
“你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看书,选一个。”
两人翻着书,青棠翻到一话,讲家主葬礼后,继子深夜闯入男小娘的房中快活了一场,还拿走了男小娘头上的玉簪。
玄钦在青棠的耳垂上舔了一口,“要这个?”
“嗯”
“为何?”
“因为其他的太难,这个最简单轻松,话最少。”
玄钦低笑一声:“那我们从头开始,到墙角去站着。”
青棠很少看到玄钦笑,此刻他的笑不善,但很吸引人。
眉目含情,沾上了人间烟火气。
“你为何不多笑一笑?”
“喜欢看我笑?”
“嗯。”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
长夜漫漫,屋内缱绻交颈,久久不休。
第93章
青棠在屋里躺了半日, 到下午才出来。
玄钦正和三个弟子坐在院中石桌边谈话,青棠仓惶地抓住门钹,想掩上门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但师徒四人已经看到他了。
青棠走到玄钦身旁,“师祖。”
玄钦说:“身体不适不必勉强,去禅房研磨,等会我要写文书。”
“是。”
青棠走进禅房,研磨铺纸,然后悄悄从开着的窗户张望玄钦。
弟子们一声不吭,全都小心翼翼看着玄钦, 玄钦依旧那般清冷疏离, 不给任何人高兴走出檀院的机会。
几天后,青棠如常去山下取檀木, 发现陈焕没来, 换成另外一个生面孔的仙侍送来了檀木。
仙侍看到青棠,局促行礼,“青棠仙侍,我叫常莘,今日起由我来给珈岚峰长老送檀木。”
青棠问:“为何陈焕没有来?”
“是这样的, 陈焕被调到泠光峰善济长老处做内门仙侍了。”
“原来是这样, 他做了这么多年也应该进内门了。是道慧长老引荐的吗?”
常莘说:“不是, 是善济长老直接调他过去的。”
善济长老在净元宗长老中最佛系,从来不管事, 怎么会突然注意到陈焕?
青棠回想起上一次拿檀木时,玄钦问了自己关于陈焕的事,难道是他?
这么仔细想起来,那次自己误闯梵羽峰后, 何朝意突然就去了宗主府。这也是他自愿的吗?
青棠回到檀院,玄钦正坐在石桌前沏茶。
“我想问你一件事。”
玄钦用水高冲茶杯,“问。”
他预料到青棠会问陈焕的事。
青棠问:“何朝意是你让他去宗主府的?”
玄钦没有想到青棠会上来问这个,他将水壶放下。
“他知道雪妖破印,瞒而不报,假借檀木之由引你过去,此事必当要处理。只是你的身份特殊,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所以就让明达处理了。”
青棠猜得不错,何朝意见过九梨,但是不知玄钦暗中将这件事就这么处理了。
“你为何不告诉我?”
“当时何朝意在你受伤时,暗中去看过你,然后去了梵羽峰想要找你留下的蛛丝马迹。我为了不惊动他,所以没告诉你。他离开净元宗,此事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玄钦在茶杯中倒入茶叶,泡水洗茶。
青棠坐到玄钦对面,“如果你告诉我,让我骂他两句多好?”
玄钦笑了笑,笑声如清泉击石,古琴余音,“净元宗没有这种人了,以后遇到会给你留着的,但是最好不要遇上。”
重明鸟的歪着脖子观望,玄钦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真如道讲求不悲不喜,无欲无求,玄钦愈发不一样了。
青棠看着玄钦将茶水倒掉,然后再倒水入茶杯,“陈焕也是你让善济长老收下的吗?”
玄钦反问:“你希望他常来找你?”
青棠明白玄钦那天确实生气了,顺着他的意说:“没有,只是突然换了一个人送檀木,随便问问。他能去泠光峰自然好。”
玄钦倒上三杯茶,叫了重明鸟飞过来。
重明鸟飞到桌上,重瞳看了看青棠,往茶杯里啄一口。
青棠抿了一口,很香。
-
下午,宝志来找玄钦去宗主府。
宗主府内聚集着所有内门的长老。
玄钦一袭白衣,手拿翡色念珠,神色和往常一样,落座时衣袖飘摆带起一阵风。
明达问道:“诶,师叔,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
玄钦一脸严肃看着明达:“有吗?”
很可能是每夜和青棠拥抱亲吻后,身上沾染了他的香气,双方对此毫无觉察,但是其他人会察觉到。
明达见玄钦肃然的模样,不敢再提:“也许是我的错觉。”
“说正事。”
“师叔,马上就是阇夜成道日,今年要开坛讲经吗?”
净元宗所有成道者都记录在册,总共有二十三个,每年都会为成道者举行成道日庆典,相当于节日。
半月后就是阇夜成道日。
玄钦捻着翡色念珠说:“阇夜成道日的仪式,我交给几个弟子在做。”
一直以来阇夜成道日的仪式都是玄钦主持的,今年玄钦突然要让手下的弟子做,让内门长老有些诧异。
明达琢磨着玄钦可能是想让弟子们多历练一番,说到这里顺口问:“我看他们已经跟着你百年了,其中有人能学搜神之技了吗?”
“搜神之技非常危险,需心性至正之人才能修炼,他们还在观察之中,尚未有定论。”
此法均为一脉单传,玄钦说能就是能,说不能就是不能。其他人帮不上忙,也不知到底情况如何。
明达点了点头,“此技该从长计议,下个月万佛宗邀请我们去宗门辩法,师叔要去吗?”
释摩信仍然不死心,非得辩赢一次不可。
玄钦转头看向明达,“这段时间讲经辩法的事情暂停,一概说我在静修,为突破化神期做准备。”
他要把琐事都推出去,自己正在历红鸾劫,再坐于高台讲法,骗自己也是在骗别人。
玄钦留在净元宗,传授搜神之术的同时,也在等待万景裕找到那味灵药。
等散了青棠的毒,弟子带出来,就可以离开了。
明达愣了愣,玄钦和释摩信交手多年,以前多少要和释摩信辩个两三回,让他心服口服不可。现在怎么突然把事情都推掉了?
“师叔,真的要静修准备突破化神境界?”
“不错。”
“既然师叔这么说,那我就把万佛宗的请帖推了。”
玄钦议事后回到珈岚峰,青棠正在院子里用刮板写字,树干划过砂砾,留下浅浅的沟壑,一个“棠”字。
“怎么突然想起用刮板练字?”
青棠说:“你的字写得那么好,我写得乱七八糟拿不出手。”
玄钦不在的时候,宝志过来还玄钦的经文译本,偶然看到了放在书案上的字。
宝志没有说什么,但是一对比玄钦的字迹确实差远了,甚至连净元宗弟子写的还差。
玄钦将手覆在青棠的手上,执手一竖一撇地写字,“没事,反正再丑的字我也见过。”
青棠感觉玄钦胸腔轻颤,发出低低的笑声。他抬起头,目光定在玄钦唇角的笑意,再往上,对上玄钦的眉眼。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玄钦轻吻青棠的唇,“写字专注自然有神。”
重明鸟站在架子上作呕,玄钦封住了他的小嘴。
-
阇夜成道日正是入夏时节。
泑泽谷的束草湖开满了白莲,清甜的香气弥漫在低矮的山道上,各处宫殿楼阁都挂起金莲幡,梵音绕梁。
宣律殿前,玄钦的三个弟子主持了庆祝阇夜成道的仪式。
玄钦身着白衣华袍坐在大殿内的右侧,青棠跟随在一旁。
表面上玄钦仍然是那个面容清疏,神仪明秀,冷冷的不可侵犯的佛子,但在此时青棠再也不敢轻易直视他。
玄钦的那张嘴吞吮过什么,左肩上有什么,只有青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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