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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妆有些困惑:“现在蒸汽船速度不是很快?为什么姑奶奶们不出门?”
赵婉清被问得一愣:“是。不过像咱们家这样可以随意搭乘蒸汽船的人家还是少数,现在的船票价格可不便宜。”
完全遗传到了赵家价格敏感型基因的沈妆还没了解过这方面,问:“像我们这一趟得多少钱?”
赵婉清也不清楚,她以前又没想着自己坐船回来?
她把赵淩叫过来问。
赵淩作为市舶司使,对这方面很清楚:“市舶司如今的蒸汽客船有不同的票价。按照房间不同,分四人间、双人间、单人间和套间,四人间分上下铺。另外按照船的速度不同,价格也不同。从神都到象州的十天慢船,最便宜的四人间上铺,单程六贯。”
六贯,差不多是神都普通五口之家一个月的开销,还是比较宽裕的开销。
现在出门还不是一个人能够成行。
如果赵英娘出门,身边起码得带两个丫鬟,另外带的行李也不少。
超出体积和重量的行李,要另外加收费用。
沈妆好奇:“那像我这次住的单人间呢?”
“现在五天的船,市舶司还没有。市舶司的快船是七天的。你住的不是单人间,是套间,带一间佣人房。”也是为了适应这个时代的特色,“快船单人间单程八十贯,套间一百贯。”
沈妆听得倒抽气:“这么贵!”
她一个月的月例是六贯,爹娘长辈们私底下再给点贴补,一个月平均下来也就差不多十贯。
她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家里出的,连首饰、胭脂水粉这些外婆也会每年都给准备,基本没什么开销,一年能够存下一百贯,还不算长辈们另外给的什么金银裸子之类。
她感觉自己还挺能存钱的,甚至已经有了置产的打算。
现在一听到船票的价格,顿时感觉自己还挺穷的。
他们家这一趟出行,爹娘、她、小弟四口人,另外加上四个仆役,已经算是轻车简从,住三个套间,单程就是三百贯。
“那么贵的船票有人买吗?”她想到登船时候码头上的人头攒动,顿时改口,“有那么多人买吗?”
“有。比起普通的陆路和水路交通,蒸汽船的速度更快。以前我们从神都回老家,船得开一个月,每天吃喝都要钱,隔两天还得去岸上客栈住宿,算下来也不比蒸汽船便宜。”赵淩故作神秘地说道,“运行成本其实没那么高。有能力自己买一艘还是很赚钱的。”
葛家商队不用说,如今已经买了三艘蒸汽船,开始做起了海运生意。
只买三艘,那是因为只能买到三艘。
船厂的造船速度没那么快,能买到三艘还是靠着赵淩的关系。
赵婉瑜也有一艘。
只是无论葛家的还是赵婉瑜的,都是货船。
对于他们这样做生意的人来说,更快的速度就是更快的资金流转,更低的损耗,也就能够更高效的赚钱。
赵婉瑜倒是也想多买几艘蒸汽船,只是黄家积累的时间太短,没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现在蒸汽船不愁卖,也就不存在分期付款的事情。
沈妆半懂不懂:“所以,是不够有钱才不出门?”
商人出门是赚钱做生意,普通人出门就是纯消费。
一家子出门哪怕住最便宜的四人间,一个来回几百贯就没了。
那么多钱,都够在神都买个小院子了。
赵婉瑜和赵淩都没纠正她的想法,钱确实是重要的因素。
只是相对于钱,女子出行更大的问题在于路引更难开,安全也更需要保障。
沈妆被外祖父领着跟田家的亲戚们一一见礼完后,没坐马车,就这么沿着两边村子拓宽的水泥路走到赵家村,才算是想明白:“我要把价格打下来。”
赵淩刚想说把修改好的老蒸汽船放在老家,方便出行,就听到沈妆的话,笑:“好啊。四舅看好你。”
坐船坐了好几天,像他们这么走路的人还不少。
他们卸船的时间不短,早就有人跑去赵家村报信。
赵家村已经有人迎出来了一段路,要不是中午赶着回去吃饭,两个村子的人都得站在山道上聊上几个时辰。
赵家老宅去年重新翻修扩建,窗户全都换成了琉璃窗,整个大宅宽敞明亮。
年近八十的赵爷爷健步如飞,等着儿孙们简单用过时间偏晚的午膳,就拉着他们往祠堂去。
“祠堂现在可气派了。”
赵家族人们听到说起祠堂,下意识抬头挺胸,一副骄傲的模样。
祠堂进行了扩建,扩建了起码一倍,还加盖成了两层楼。
原本的祠堂面积就挺大的,现在更大了。
最重要的供奉祖先排位的地方基本没怎么动,只是做了修葺,把一部分老祖宗的排位请到了加盖的二楼。
原本只有两间屋子的族学,变成了三间两层小楼。
增加了戏台。
曾经用来存放各种族中物资的仓库也扩大了许多,如今冬日里还有两间屋子点了炉子。
村里人白天过来做个手工,聊聊天什么的。
祠堂外面有一大片水泥广场是这次扩建最有用的地方,平时孩子们当做演武场,农忙的时候用来翻晒稻谷。
村里现在已经基本看不到土坯房,偶尔有一两间用做柴房。
赵爷爷得意极了。
村子里如今这么大的变化,全是他的儿孙带来的。
他觉得有必要再提高一下自己这一支在族中的地位,跟自己的尚书儿子说:“你看我们家这情况,是不是应该让你大哥当族长?”
赵骅回答:“不是,不应该。”
走在他们身边的窦荣差点没忍住笑,转头捂嘴掩饰了一下。
赵淩干脆没忍住:“噗哈哈哈!”
赵缙原本在到处转,一听赵淩笑那么大声,赶紧过来凑热闹:“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赵骅没好气得给他后脑勺一下,还想去打赵淩,却见赵淩已经躲远了,冷哼一声,对着自己的老父亲说道:“您别想那么多。实在闲得慌,不如让老三、老四带你去南方转转。”
赵爷爷连连摆手:“流放才去那种蛮荒瘴疠之地。好好的去那些地方做什么?我平时去府城逛逛得了,瞧着比起神都也不差什么。”
如今海洋贸易量越来越大,象州港作为大虞最早的港口,如今依旧是大虞最大的海港,经济极其繁荣。
且因为距离神都较远,各方面约束没有那么严格,在铁脊关、乃至神都需要朝廷来推行的各种作坊的时候,在象州已经自发形成各种大小作坊,并且已经形成了行业商会、本地商邦。
赵骅听老父亲这么说也不强求,问他:“那你过完年跟我回神都?我现在住的尚书府,你还没来过,就在皇城根下。”
赵爷爷听到尚书府有些意动,只是感觉自己那么大岁数了,出远门有个万一什么的,就很纠结。
赵淩跟赵缙小声嘀咕:“刚才爷爷想让大伯当族长,现在被老爹三言两语的,已经忘了这事情了。”
赵缙“啊”了一声:“爷爷真的是……”对最没出息的大伯竟然还是最在意。
赵骅还在忽悠:“也不用你干什么。这次新船过来一趟就五天。等再过一个月天气也暖和点了。从家里坐车到隔壁田家村的码头,然后上了船直接一路到神都,下船直接坐马车到家,都不用你走一步路。”
赵王氏笑道:“爹爹今年一定得来,看春闱的时候儿媳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赵爷爷是看邸报的人,当然知道女子已经能够参加科考,甚至知道他的小儿媳次次都考了头名,顿时背脊都挺直了:“去!”
第175章
家里有一艘快船就很方便。
赵家住在村里, 但是去县城变得很近。
哪怕去府城,也能当天来回。
族中一些没出过远门的老人,被组织着去府城过元宵, 看灯会, 一个个都兴奋得满面红光, 回来能吹上一整年。
等过完元宵节, 赵淩、窦荣和赵缙一家就得换大船先南下了。
赵骅他们有一个月的假期, 还可以再多待几天。
三月恩科会试和殿试,王蔷薇不出意外地连中六元, 高中状元。
这是大虞第一个六元!
女子的状元袍是皇后亲自盯着制作的,和命妇的大礼服是不同风格的庄重。
赵王氏在宫人的帮助下, 换上状元袍,听着最近越来越多的“王蔷薇”, 不是赵王氏,也不是赵夫人, 整个人都发着光。
等传胪大典的流程走完后, 身着紫袍的赵骅从文官队列的几乎最前面,走到自己的妻子身边,小声道:“往后我就是状元夫君了。”
赵王氏忍不住轻笑出声:“一边去,我要去打马游街。”
考了第十名的赵婉蝶跟考了第九名的赵婉清咬耳朵:“你看小叔, 已经看不到我了。”
赵婉清忍着没翻白眼:“我这个亲女儿都看不见。”
赵婉蝶感觉一身轻松:“苦读了几个月, 还以为能考个好名次,结果还是第十。”二甲吊车尾。
会试也是第十,名次异常稳定。
不过她认真读书也就这么几个月, 考不过别人好像也正常。
“殿试的第十和乡试的第十能一样嘛?”赵婉清拉着她往外面走,“走了,去选马。”
出了大殿后, 有看女子不顺眼的新科进士阴阳怪气:“娘子们会骑马吗?要不一会儿坐马车好了。”
赵婉清微笑:“会,多谢关心。”
她骑马的机会不多,但是长期锻炼养成的对自身肌肉的控制力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原本年少时就学着骑过几回,如今只是重新捡起来。
在乡试结束后到到现在几个月时间,她搬到了尚书府住,在侯府学习,学累了就骑马放松一下。
她的骑术还不错,甚至骑射的本事也有几分。
赵婉蝶就更不用说了,连慢慢这种暴脾气的马都对她十分温驯,对马比对笔杆子更亲近。
两人到了赵王氏身边,看她先选好马,动作干净利落地上马开始小跑适应。
她们才先后随意挑选了两匹马。
前十名中,另外有几位女子,骑马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
有一名更是骑着马比走路还灵活,到赵王氏身边一口一个王姐姐:“王姐姐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打马球啊。”
“王姐姐,听说您要办大学,缺不缺教骑马的先生?您看看我,我骑马、射箭、驾车都可以,枪法、刀法也很不错。要不是家里……我应该去考武举的。”
“王姐姐,我琴棋书画也都可以的。”
“王姐姐,您看我策论写得也还行。”
这位满口王姐姐的是这次的榜眼,出身郑家,夫家是崔家,两者都是不输给王家的世家大族。
彼此之间多有联姻。
非得要掰扯,肯定也能论到亲戚。
几个原本不怎么瞧得上女子的新科进士们,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跟自己同一科考试的这些女子都是什么家世,顿时没了那点瞧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傲气,也收了内心对同科女子们暗搓搓的各种评头论足。
真以为同科就大家都一样吗?
差得远了。
这一科能够高中的女子,哪怕没有进士功名,也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肖想的。
赵婉清这样能回答一句的已经算是客气,像崔郑氏这样压根不搭理他们的,才是这些贵女们真正的做派。
听听崔郑氏的话,人家来考科举不过是只能考这个,人家能够拿得出手的地方多得是。
同科的男性进士们呢?其中九成九的家世都没好过崔郑氏等人。
他们的家族为了供他们读书到如今,确实已经很不错,但也几乎把大部分的资源放在了读书上,剩余的资源并不富余。
男人只要读好书就行了,女人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然而读书也没好过赵王氏和崔郑氏。
王蔷薇这个名字,在最近几个月时间里高频出现在任何跟读书人相关的场合。
学子们但凡能够知道一些神都上层那些学问大家圈子的,都知道王蔷薇属于学问方面最顶尖的那一拨人。
人家的学问已经能给他们的先生当先生了,他们拿什么去考?
殿试的策论不知道会不会公开,会试的卷子已经刊印出来,人家的见识、水平明显比同科的学子们要高出一大截,完全没法比。
新科进士们进行一番和马匹的熟悉后,就列好队伍出去游街。
大殿上文武百官这会儿气氛比较轻松,燕公公说了退朝之后,顾朻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对赵骅笑道:“赵爱卿着急出去?”
赵骅脸上掩不住的笑:“是。臣要去给夫人掷花!”
新科榜眼的夫君礼部崔郎中笑道:“赵尚书同去,还得烦您匀我几枝花。”
三月底,这会儿花还不算很多。
桃花、杏花、梨花这些比较寻常。
赵家确定赵王氏会高中状元,早几年就开始研究控制花卉开放的时间,最近两年有在铺子里夹带着卖一些鲜花,只是数量不多。
传胪大典还没开始,赵家人就已经占据好了城中观看游行最好的位置,大捆大捆的鲜花搬运上来。
赵淩坐镇指挥:“把桃花什么的都摘下来,杆子太硬,小心别砸伤人。掉下来的花瓣攒一起,放篮子里,一会儿见人来了抛下去。”
有人认出赵淩:“赵瑞?”
“赵侍郎你怎么回来了?”
赵淩当然是回来给赵王氏送花的,但话不能这么说,而是说道:“有些事情要回来办,正好赶上了。”
现在还不能发电装灯泡来调节开花时间,花房里能够种出来的花其实还是这个时间段比较常见的种类,譬如牡丹、芍药之类。
赵淩特意从吴州运来了大量的鲜花,放花盆里装过来,到了直接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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