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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太后、皇后和太子的宫殿中有一个小小的就行了。
剩下的还是把宫中主要宫殿的窗户换成琉璃的……琉璃作坊现在已经能够烧制稍微大块一点的琉璃了,整个皇宫全部更换琉璃窗,还是再等等。
主要是光给自己换,没钱。
现在琉璃作坊其实存了不少现成的琉璃,只是放量少。
物以稀为贵,就指着这赚钱呢。
他可知道那些达官显贵情愿把串铜钱的绳子都放烂了,都不拿出来花。
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顾潥期望的是最好把钱通通都拿出来花,而不是藏起来,造成市面上流通的钱币越来越少。
难得有这么一个能让他们玩了命的买的东西,他不可着劲往死里薅,都对不起自己。
当然,顾潥对自家祥瑞还是很和蔼的:“要多少?”
“整上两扇窗户?”再多他也不敢开口。
顾潥觉得问题不大,答应下来,问他:“又要用哪儿?”
赵淩老实回答:“给学生的外祖父书房里换两扇。他岁数大了,看东西眼睛不好使。”哦,对了,“学生之前给您提过的西洋人雷奥那多,现在安排在鸿胪寺的客馆里。您要见见他吗?”
“就是你说过的带来香料种子的商人?”
“是的。”
顾潥还没见过和那么遥远国家的人,有点兴趣但不多,对赵淩说道:“你先替朕看看他带来了什么。”
“是。”赵淩领命,“那学生下午就去鸿胪寺,不去御书房了。”
顾潥:“……去去去,尽想着法儿逃课。朕也得弄个戒尺打手板。”
王太后抬手就拍了他胳膊一下:“水灵是替你去办事,怎么叫逃课?那些香料的种子这几年先在皇庄上种,能赚多少钱。”
至于往后,香料肯定不能只有他们家种。
香料价格虽然昂贵,但用处没有牧草那么大,可以通过各种办法“流出去”。
等外面种的人多了,价格自然就低了。
到时候他们已经赚到了最大的一笔钱。
顾潥听王太后这么一说,倒是对一个西洋商人能带来什么新东西还挺期待的:“让李伴伴陪你一起去。”
“是。”
赵淩用过午膳,就和李公公一起去了鸿胪寺客馆,坐在马车上开始打小算盘:“见个人用不着多长时间,见完我就直接回家。公公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提前放学!
李公公就欢喜他这样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的样子:“不了。我还要回宫复命。”
“哦……”赵淩失落,还想着把李公公带着,治治他外祖父那个小老头。
嘿!差点忘了!
“来个人去我家把我外祖父接去鸿胪寺客馆。”
他转头对李公公解释:“我外祖父会西洋话,能给我们做翻译。”老头就是借着这个理由跟着一起来的神都。客馆那儿的翻译虽然也会一点,但没王延那么精通。
一行人到了客馆,雷奥那多看到赵淩比看到亲人还亲。
经过一番解释后,雷奥那多对李公公的身份有了一些了解,立马就进行了一番对大虞的景仰滔滔不绝的输出。
可惜赵淩的对西洋话会的不多,不支持他听懂,更别说是翻译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王延过来,几个人才能正常交流。
雷奥那多跟随从一起,抬出两个大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个小箱子,打开全是精心保存的许多植物种子,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赵淩心心念念的辣椒。
“咦?”他突然从一个小箱子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在手指碰到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晕眩了一下。
时间太短,没人注意到。
赵淩手上拿着一颗玉米粒,牧草空间里多了一大片的玉米。
对哦,玉米也算是一种牧草,只不过普遍是作为粮食作物。
相对水稻和麦子,玉米很不挑地方,耐贫瘠、耐干旱、耐严寒。
玉米植株作为牧草来说,并不算特别优质。
但玉米作为畜禽饲料来说,是相当优质的。
他感受着空间里的玉米地,咽了咽口水。
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这是一个超级厉害的粮食作物?
第74章
赵淩的异常反应, 李公公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看向赵淩手中的种子,发现这种种子确实比一般的种子颗粒要更大一点,看上去像是能吃?
不是, 他的意思是能当粮食吃?
作为顾潥的大伴, 李公公不止一次听顾潥叨咕祥瑞什么的, 落在玉米种子上的视线更加灼热。
所以, 这是祥瑞感应到了上苍的指示?
雷奥那多滔滔不绝地解释各种种子:“我去了很多地方, 搜寻了当地人的粮食种子和蔬菜种子……”
他的脸颊明显消瘦,显然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非常辛苦。
王延手上有一份各种种子对应采集地点的大致气候和土壤条件。
赵淩在看到玉米种子之后, 已经对别的都失去了兴趣,连辣椒都不放在心上。
雷奥那多试图带回一些完整的植株, 可惜都失败了。
现在的航海技术很不成熟,是真正意义上的用命赚钱。
海上会遇到的意外情况数不胜数, 人能活下来都不容易,更别说是脆弱的植物了。
赵淩本来以为就是简单和雷奥那多见个面, 要不了多久, 结果和他聊了很长时间。
雷奥那多甚至还现场绘制了粗略的海图,介绍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赵淩听得很认真,对比脑子中的世界版图,并不算意外地发现压根不一样。
确实不算意外。
但也没什么关系。
他生活在这里, 希望自己能够生活得好一点, 自然希望自己生活的地方更好一点。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看看自己能有多“达”吧。
因为有玉米这样的神物,赵淩并没有回家, 离开客馆之后,就和李公公一起把两箱种子直接带到了宫中,亲眼看着交到了顾潥手里。
顾潥完全没料到石狮子放出去当天还能见到, 见赵淩拿着玉米粒递给他,很郑重地接过来:“很重要?”
“嗯!”赵淩很认真,“我觉得这个很重要。”
来吧,问他为什么觉得重要,他已经编好了,是白胡子老爷爷托梦说的!
他刚才回宫的时候眯了一觉梦到的。
顾潥完全没有问。
祥瑞都觉得重要的东西,那必然非常重要啊。
这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顾潥觉得既然那个西洋商人能够带来祥瑞都重视的东西,肯定是沾了祥瑞福泽的,可以见一见。
他的命令下去,就有人去教雷奥那多各种礼仪,以及基础的语言。
其实他已经跟着王延学了很多。
作为一名能够在这个时代行走世界的大商人,雷奥那多的语言天赋极佳,只是面对大虞的皇帝,显然不能靠着连笔带画你画我猜的形式来交流。
他学习起来的速度很快,可怎么说大虞官话,都带着点象州口音。
赵淩陪着王延过来几次,想尽地主之谊,带他在神都到处转转,但他忙得完全没时间。
倒是赵淩没什么事情,跟着鸿胪寺的官员和住在客馆的使节们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
现在这个时代,语言相对简单。
赵淩有过学习外语的经验,又有良师和当地人的指导,很快就掌握了基本交流,并且给使节们留下了一个大坑。
他自己没觉得,就是正常交流:“我觉得贵国的人文历史民俗风貌都很有意思,真希望能够更深入了解一下。不知道您能不能推荐几本介绍贵国这些方面的书籍呢?”
使节们顿时卡壳。
书籍?
现在识字的人都很少,他们本国使用的文字不是大虞文字,就是从大虞文字演化而来。
在这个知识高度垄断的时代,他们大部分人思索自家拿得出手的文学作品,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历史书籍?
他们的历史到底该说是记载,还是编纂?
甚至说是历史,还是传说?
倒是雷奥那多拿出了一本诗集,还有一部小说,甚至还有自己的航海日志。
赵淩对雷奥那多的航海日志最喜欢,借回家直接抄录下来,连上面的配图都原样描绘下来。
西洋文字是字母文字,赵淩用毛笔写不顺溜,跟雷奥那多学了做鹅毛笔,沾墨水写才算好一点。
问题也不是没有。
常禾看他一支支往废纸篓里扔鹅毛笔:“这鹅毛笔也太不耐用了。”
就他家四郎这写的速度,一天能耗费一小捆,比毛笔还费。
赵淩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皱眉:“我晚上不想吃鹅。”
为了鹅毛笔,他可算是付出大代价了。
在书房里的其他人,都对此发表意见。
“嗯,你别吃。我吃。”
赵缙也在长身体,比赵淩早长了两年,身高却快被赵淩赶上了,很有危机意识。
为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哥哥的尊严,他决定多吃肉多锻炼。
养鹅的性价比不高。
鹅吃得多,下蛋少,还需要水。
农村更偏向于养鸡。
平时赵家吃鹅肉的机会不多。
最近顿顿大鹅,还得亏赵淩在福满庄上做的饲养禽畜的实验。
赵家人都觉得鹅肉好吃。
管博澹也觉得好吃,甚至写了一首小诗来赞美鹅肉的美味。
赵淩实在受不了单一食物连着吃好几天,倒是攒了一些鹅绒,估摸着到今年冬天,能给自己攒一床羽绒被。
嗯……
他还是算了。
什么羽绒被到他手上,都得分分钟被猫给分尸。
他还是再攒个羽绒睡袋给豆豆。
赵淩把雷奥那多的书抄完,拿去还书的时候,发现客馆空了很多:“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感觉都没人了?”
在客馆工作的小吏还没开口就呲出一口大白牙:“多亏了四郎你,好几个使节团都回去了。”
“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吏笑道:“上次您不是说想看看他们国家的书籍嘛。他们拿不出来,回去编书、写史了。”
上面的人要面子,什么太平盛世万邦来朝,对这些外国的所谓使节团特别好。
这些使节团代表的国家都不知道在哪儿,每次拿点不知道什么东西来进献,然后连吃带拿不算,有几个国王甚至都赖在神都不走了。
累得他们这些人跟前跟后。
伺候倒是不至于,但这些人总会惹出一些事情来,还得他们去处理。
教授使节团语言文字和礼仪,使节团也不是什么学堂里的小童,学不好还能打手板。
他们是轻了不行,重了不能的,实在难办。
现在一下子走了不少人,小吏们的工作量显著降低,自然高兴。
赵淩觉得这不是个办法,找了几个实际一线工作的小吏了解具体情况,然后拟了一份章程。
使节团的人数要严格控制,来神都要有正当理由,停留的时间要严格审核,根据不同来访的目的,发放签证。
签证过期无正当理由不可再续,必须即刻遣返。
欢迎各个国家派遣留学生赴虞学习先进的文化知识……
赵淩写到让留学生考雅思考托福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连续两年考试不合格就取消学生签,嘎嘎嘎。
赵淩花了三天,把写完的章程整理好,直接放到御案上。
要知道别的臣子想让皇帝先看到自己的奏折,有时候还得找李公公或者田公公疏通疏通。
当值的庶吉士看得眉头一跳,心想:这小儿怎的如此无礼?陛下竟然一点都不生气?陛下对太子殿下都没这么纵容。
顾潥拿起完全没有奏折格式的小册子拿起来看:“你就不能写份像样的奏折给朕?”
“学生不会写颂词。”赵淩的借口毫无新意。
顾潥没好气地拿起戒尺,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一个借口还准备从五岁用到老了?你以后就不准备给朕写奏折了?”
赵淩开始耍赖皮:“到时候让我娘帮我写颂词。”
顾潥一边看,一边问他:“你以后到地方赴任,还能带着你娘?不怕你爹打死你?”
“不怕。我爹打不过我。”他现在的骑射已经有点模样了。
教他的师傅给予了肯定。
哦,他的意思不是准备把他爹当靶子。
他的意思是他跑得快,他爹追不上,打不死他。
赵淩因为心直口快的忤逆言论,被顾潥打了一下手心。
顾潥严肃教育:“对父母长辈要孝敬!”
赵淩紧张地五官皱起,结果并没有习武之人把他手心抽出蘑菇云爆炸效果,反倒比先生们抽得还轻一点儿:“咦?”
顾潥作势要重重抽他,赵淩赶紧缩回爪子。
过了一会儿,顾潥一目十行看完赵淩写的不是折子的折子:“水灵,过来,给朕解释解释,你到底想干嘛?”
留学生、各种考试等等,教学内容的选择方向……
“文化输出啊。”文化入侵啊。
如同水往低处流一样,文化也必然是从强势文明向弱势文明输出。
既然这种流向已经开了一个头,那不如他们来进行一些引导。
等将来有一天,某个和他们大虞人长得不一样的人,说着他们大虞的话,学着他们大虞的知识,以大虞的美为美,以大虞的道德为道德,那么这个人就是大虞人。
“陛下是天子,普天之下皆是您的臣民。”赵淩难得说一句正经话,随即道,“让一个雷奥那多带进来东西太难为他了,还不如让更多的人主动进献。这才是万邦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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