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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很有分寸的祝温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少爷是个恋爱脑?
也幸亏郁桉少爷是个有头脑的单纯小孩,要是遇到一个心思不纯的,少爷怕是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
过了两天,贺黎安出院,郁桉主动提出要搬回别墅照顾他。
贺黎安很开心,像当初帮郁桉搬家一样,当天就带着祝温再次去帮郁桉搬家。
郁桉在小公寓里住了近半年,添置了不少东西,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全都要带走。
贺黎安手臂有伤,单手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就辛苦了祝温。
回到贺黎安家里,祝温指挥着佣人直接把东西送到了主卧。
郁桉摆放东西有自己的想法,就没再让其他人帮忙,自己在房间里忙忙碌碌的,贺黎安陪在旁边帮他打下手。
贺黎安拿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就会问郁桉是什么时候买的。
郁桉记性好,能准确的说出是哪天在哪里花多少钱买的。
贺黎安觉得有趣,到后面每拿一样就要问一遍。
到后面,郁桉有些不耐烦了:“贺黎安,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会无底线的纵容你。”
他长了一张很单纯无辜的脸,不耐烦时也只是面无表情的轻轻皱眉,乍一看也不觉得多么有威慑力,实则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只不过贺黎安摸清了他的脾气,知道他其实很讲道理,也很好沟通,只要理由充分,他能当场就平复下来。
贺黎安很温柔的解释:“不是故意闹你的,就是觉得你什么都能记得这么清楚,很可爱。”
郁桉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爱的,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记不住吗?”
贺黎安沉默了一下:“不刻意去记的话,很难记住这么多事。”
郁桉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我真厉害。”
贺黎安:“嗯。”
郁桉凑过来:“你不用失落,你能这么诚实的承认自己不如我,说明你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
贺黎安得到了安慰,勾唇正要说话,郁桉又补充了一句:“我眼光真好。”
小孩真的很会自己夸自己。
贺黎安笑着扣住他的脑袋,低头亲他:“我眼光也好。”
最近倒春寒,别墅里重新开了暖气,屋里暖意融融,两人亲着亲着就倒在地毯上,缠作一团。
……
郁桉说要照顾贺黎安是认真的。
他开始阅读护理书籍和营养学书籍,亲自下厨给贺黎安做饭,整天嘘寒问暖无比周到。
周到得让贺黎安有些受宠若惊。
没两天,郁桉就发现贺黎安变得心事重重。
他很在意男朋友的心理健康,选择在睡前跟贺黎安谈心,因为温馨的氛围能让人放松,容易吐露真心话。
“哥哥最近怎么了?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他就躺在贺黎安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郁桉就感觉到了贺黎安身体的变化。
他不可置信的仰头去看贺黎安。
贺黎安有些不自在的将他按进怀里:“是很正常的本能反应,你不要在意。”
郁桉一喊哥哥,他就觉得特别心动,有点控制不住。
“哦。”郁桉听话的不追问。
贺黎安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额头上 :“最近你对我太好了。”
郁桉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说:“你平时也是这样对我的。”
贺黎安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他都觉得是应该的,所以他为贺黎安做这些,他也只觉得很平常。
“那不一样。”贺黎安将郁桉搂紧了一些:“觉得最近的日子像梦一样不真实。”
美好得让他感觉到恐慌。
总觉得梦会醒,一切都会破碎。
郁桉没接话,他在被子里摸索了一阵,问贺黎安:“现在感觉真实了吗?”
贺黎安呼吸变重:“又乱来。”
“好吧,我不乱来了。”郁桉说着就要松手。
贺黎安的手覆了上去:“别……”
……
贺黎安养好伤之后,就带着郁桉一起去了公司。
他给郁桉安排了小助理的职业,这是郁桉自己要求的。
可能是最近在家养伤两人朝夕相处增进了感情,所以郁桉比以前黏他了,这是贺黎安以为的。
郁桉小助理上任第一天,就被贺黎安带去参加了重要会议。
贺黎安亲自带他,他轻松的胜任了小助理的工作,很快就能陪贺黎安出席一些活动和饭局。
只不过,无论他的临场反应有多好,事情处理得多漂亮,除了贺黎安以外,都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
路人甲的设定,让郁桉注定被忽视。
但被忽视到这种程度,显然已经不正常。
郁桉明白,有无形的力量开始干预他的存在了。
他需要加快动作。
晚上,郁桉又陪贺黎安去参加饭局。
他像往常一样,也不说话,只埋头吃饭。
贺黎安是投资人,饭桌上的人都想和他攀关系,没人敢灌他酒,都是自己一杯杯的喝表示诚意。
出于礼貌,贺黎安还是喝了两杯。
饭局散场,郁桉跟贺黎安并排往外走:“我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
搬回贺黎安家里的第二天,贺黎安就被郁桉去提了车。
贺黎安拉住他:“一起去。”
“不用,你等我。”郁桉拉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郁桉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了贺黎安跟前。
第103章
郁桉把车开回门口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还在。
贺黎安脸上是礼貌性的微笑,俊雅的面容下是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的疏淡和不耐烦。
这其实是贺黎安在外人面前常有的模样,通常情况下只有疏离,只有在面对不想应付或者很厌烦的人时,才会有不耐烦的情绪。
郁桉坐在车里,从车窗里静静的看着,并没有过去。
直到贺黎安发现了他。
贺黎安和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往这边走。
中年男人试图挽留,转过身跟着贺黎安走了两步。
郁桉因此看清了中年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在经济新闻和秦幕秋的电脑里见过的脸。
他是盛建书。
有着豺狼手段的野心家,也是在剧情里害死贺黎安的罪魁祸首。
“我们走吧。”贺黎安打开车门坐进来,脸上早已换上了温和的神情。
“嗯。”
郁桉又往盛建书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谁?”
“一个相熟的长辈。”
贺黎安解释得很含糊,是不想多聊的意思。
“哦。”郁桉发现贺黎安没系安全带,凑过去给他系。
贺黎安抬了下手,像是想要拒绝,但很快又放下了。
郁桉低着头,贺黎安偏头去看他的脸,看着看着就要亲。
郁桉头都没抬,就准确无误的伸手把他推开:“我现在还没下班,你不要骚扰下属,这是卑鄙无耻的上司才会做的事情。”
单独相处的时候,贺黎安总是不太安分的想要骚扰他这个下属。
次数多了,郁桉的经验也丰富起来,凭感觉就能知道贺黎安在什么时候想干什么。
“那我现在允许你下班。”贺黎安哄着他,又凑过来。
郁桉再次无情将他推开:“不,我不下班,你别想赖掉我的加班费。”
贺黎安:“……”
……
郁桉直接将车开进院子里,停在别墅门口。
祝温像往常一样守在门口等他们。
车一停稳,他就上前来替贺黎安跟郁桉开车门。
郁桉下车时打量祝温:“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天气逐渐暖和下来,白天穿一件长袖衬衫正好,但夜晚还是需要外套。
最近郁桉上班都会带一件外套,晚上回来穿着正好。
但祝温仍是一件很薄的衬衫,还将袖口卷到小臂上,像是很怕热。
“我不冷的,郁桉少爷,谢谢您的关心。”
“哦。”
贺黎安在饭局上没顾得上吃东西,祝温让佣人又准备了简单好消化的夜宵。
郁桉不饿,只是坐在餐桌前陪着贺黎安。
他盯着贺黎安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你伤好后,对吃饭的热情减少了很多。”
之前贺黎安的伤没好的时候,一到饭点就准时的坐到餐桌前,等着郁桉给他喂饭,特别积极。
“有吗?”贺黎安不想承认伤好后就觉得吃饭没有意思,因为这种想法在郁桉看来肯定很不成熟。
郁桉:“有,很明显。”
“……”
看来不承认也没用,小助理很聪明的。
贺黎安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后面砰地一声响。
郁桉坐在贺黎安对面,最先看见他身后的情况:“祝温!”
郁桉看见祝温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他迅速起身过去探祝温的气息,贺黎安也疾步走了过来:“怎么样?”
“呼吸暂停了,他有心脏病?”郁桉一边说,一边开始挽起袖子给祝温做心肺复苏。
贺黎安打急救电话的手一顿:“我不清楚,祝温每年都会带着别墅里的佣人做健康检查,我问他,他每次都说身体没问题。”
“嗯。”郁桉只轻轻应了一声,这种时候再深问下去,只会增加贺黎安的负疚感。
他看得出来,贺黎安跟祝温已经不是简单得主仆关系。
他们看起来像家人。
祝温想一直照顾贺黎安,担心贺黎安知道他有心脏病之后会让他去治病,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这其实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但郁桉现在已经能逐渐理解这种不理智了。
……
救护车来得很快。
急救室亮起红灯,医生走出来,贺黎安急忙迎了上去。
“他怎么样了?”
“病人的情况暂时平稳。”
医生语气惋惜:“要是刚检查出来的时候就入院治疗,病人会少受许多苦。拖到现在已经很严重了,能为他做手术的医生也移居国外……”
郁桉安静站在贺黎安身后,听到最后一句,缓缓抬起了眼。
“无论是送去国外治疗,还是请那位医生回国,我都愿意配合。”贺黎安神色微松:“麻烦你帮我联系那位医生,费用不是问题。”
“好的,贺先生。”
医生走后,贺黎安长长松了一口气。
郁桉握住他的手:“医生说能做手术,祝温会没事的。”
贺黎安反握住他的手,勉强笑了一下。
祝温很快就醒了,郁桉陪着贺黎安坐在病床前。
贺黎安将治疗安排跟祝温说了一下。
祝温皱了眉头:“少爷,我觉得我的情况没那么严重,我还能……”
“祝温。”贺黎安难得的加重了语气,也沉下了面容。
他极少这样生气。
祝温顿时噤了声。
郁桉觉得他们可能需要单独谈话。
他起身离开前,劝贺黎安:“祝温是病人,你不要对他这么凶。”
贺黎安嗯了一声。
郁桉在走廊里慢悠悠的来回走,走第三遍的时候,贺黎安推门走了出来。
郁桉问:“你们谈好了?”
“嗯。”贺黎安嗓音低沉:“如果医生无法回国,祝温愿意去国外治疗,他还说想跟你单独聊聊,你愿意吗?”
郁桉点头,重新回到了病房。
祝温靠平时都穿很合身的管家制服,现在穿着宽大的病服,苍白着脸靠坐在床头,才让人发觉他很瘦。
“你想和我说什么?”郁桉在病床前坐下。
祝温还在输氧气,说话时气息很微弱:“郁桉少爷,我不在的时候,少爷就拜托您了。”
郁桉想到祝温平时体面周到的样子,心底有点难过:“我并不是很会照顾人。”
祝温轻笑:“郁桉少爷也学会装傻了吗?您知道的,我拜托你的不是喝水吃饭那样的照顾,说得厚颜无耻一些,少爷算是我带大的,生活上他很会照顾自己,但他在情感上其实十分依赖别人。”
第104章
郁桉沉默了下来。
和吃饭喝水这样能落实到具体事件上的照顾相比,情感上的依赖这种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最难办的。
他没办法立刻答应祝温。
祝温看出他想法,解释道:“郁桉少爷,我并不是要勉强您的意思,您就像现在这样做自己就很好,真诚,坦然,这样就很好。”
除了这些,祝温也见识过郁桉身上危险的部分。
人到中年,他了解人的复杂与多面性,有本能的不被驯化的攻击性,也很好。
他就时常觉得少爷过于心软,郁桉少爷跟他正好互补。
况且,郁桉少爷有自己的原则,和这样的人相处,对于守规矩的人而言,其实很安心。
这样的祝温看起来很温柔,像个稳重的大哥哥。
郁桉无法拒绝这样的他:“我做不到你那么好,但我会尽力。”
尽管有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做过之后就会真实存在,会成为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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