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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还是该让外公来提亲,自己提的话,确实是不够庄重。
顾清衍鼓足了勇气,不能让这个误会继续。
“裴大哥,其实我……”
“我知道,太快了是不是?”
裴玄故作镇定的咳嗽一声:“我并非孟浪,只是怕经过这次,伤了你的心,总想早些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若你觉得太快了,我们慢慢来。”
“清衍,你喜欢什么?”
顾清衍一把按住他:“裴大哥,冷静点,你先听我说完。”
“那个玉印,怀王玉印和鸳鸯印,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送出去之前我都不知道那是鸳鸯印,我就随意买了一个,随意送给你当礼物,当时你送我好多土产,我想着送个信物,就随意挑了一个,你千万别勉强。”
下一刻,他顿住。
因为在他的目光中,裴玄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被他抓住的手更是滚烫滚烫的,烫的顾清衍下意识松手,又被反握住。
这倒好,自打裴玄进门,两人的手就没松开过。
顾清衍心底在尖叫:这对吗,裴玄不是外冷内热,冰山雪男吗,为什么忽然这样?
裴玄红着脸,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情:“是不是方才的话让你误会了,我心悦你,并非因为要负责。”
“一点都不勉强。”
完了。
轰隆一声,顾清衍宁愿现在天降紫雷,将他劈成两半。
或者地上裂开一条缝,能让他直接钻进去。
他不停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很让人误会,裴玄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谁家好朋友大年夜过来探望?
当时他却无知无觉,甚至还邀请裴玄上床。
上床啊!
这在古人眼中成什么了,赤裸裸的告白,跪下来磕头求娶那种。
顾清衍脸色煞白煞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冤枉,所有跪舔行为都只是为了签到。
可裴玄不知道啊,纯情少年,就这么沦陷了。
顾清衍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刮子,现在怎么办。
不管他说什么,裴玄都能自圆其说。
不能继续下去,拖得越久,伤害越大,即使失去移动签到点,他也不能骗人感情。
顾清衍鼓起勇气,再次打断裴玄的话:“裴大哥,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裴玄顿住,含笑看着他。
眼神缱绻温柔,顾清衍头皮发麻,甚至比快丢掉小命的时候更紧张。
“裴大哥,对不起,让你误会了,其实我对你真……”
“大人!”
一道声音打断屋内的暧昧。
裴玄不悦的拧眉。
他正等着听清衍的倾情告白,也许他会红着脸,诉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已经心动。
不然怎么解释,清衍那次毫不犹豫的救了他。
除了他,清衍对别人都不这样,江挽那次,直接被打趴下了。
可见他是特别的。
张梦怀不知道自己打破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他家大人那眼神,就跟针扎似得:“那啥,京城急报,陛下召您回京。”
裴玄眉头一皱。
急报来青州府,可见皇帝有多着急。
他虽不情愿,但还是紧了紧相握的手:“清衍,我必须得走了,但请放心,无论间隔多远,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下次再见时,再来听你剩下的话。”
说完这话,裴玄伸手抚过顾清衍的脸颊,最后说了句:“再会。”
顾清衍心弦被狠狠一拨,仿佛裴玄最后一句话,不是再会,而是到时候再来娶你。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反应不及,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他们离开。
章念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大受打击的表情。
“顾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裴大人,他公务自身也没办法,等您上京赶考,你们就又能见面啦。”
顾清衍一屁股坐下来,惨笑:“阿念,我闯祸了。”
章念忙问:“什么祸?”
顾清衍哪能开口,总不能说他拍马屁拍得太好,以至于裴玄心动,兄弟情变基情。
另一头,裴玄却心情极好。
上马赶路,嘴角都带着笑容,就连身后的张梦怀等人都察觉到了。
“大人,发生什么好事儿了吗?”
毕竟以往哪一次回京,大人不是苦大仇恨,冰冰冷冷的。
裴玄心想,既然要成亲,早晚要让他们知道了。
“本世子要办喜事,准备好贺礼吧。”
张梦怀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什么喜事?”
“自然是人生大事,花烛之喜。”裴玄微微勾起嘴角。
张梦怀不敢置信的问:“那新娘子是?”
裴玄瞥了他一眼,觉得此人太不机灵,并且很不识趣:“除了他还有谁。”
张梦怀哆嗦着问:“莫非是顾小公子?”
“自然。”裴玄笑道。
张梦怀见他笑容满面,红鸾心动,不敢直接泼冷水,还是兜着圈子问了句:“这般大事,国公爷可知道?”
“现在不知,等回京自然就知道。”
裴玄坦然道:“到时候请上赐婚,三书六礼,都需要国公出面。”
还要请赐婚?
张梦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想大人你可真善变,咱们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您也没说要娶亲啊!
而且寿国公唯一的继承人,世子爷要娶男妻,国公爷真的能答应?
裴玄注意到他的神色,拧眉不悦:“怎么,你有意见?”
随后不等张梦怀回答,冷笑道:“让江挽离清衍远点,否则本世子饶不了他。”
张梦怀此刻与顾清衍共振同频,心底只有两个字,完了。
第71章 乱点鸳鸯谱
“哎——”
顾清衍拿着书, 眼睛发蒙,半点都看不进去。
忍不住打开系统,上面黑色的小点点正离开青州府, 朝着京城的方向走。
顾清衍目光不禁落在小黑点上, 一直跟着他移动,直到小黑点离开被激活的地图, 消失的无影无踪。
捂住额头, 顾清衍脑仁更疼了。
“哎——”
裴玄离开后, 顾清衍一次又一次的叹气。
眼睛回到书本上,之乎者也,愣是变成了几个大字。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男妻】
【回来娶你】
【我心悦你】
【一点都不勉强】
顾清衍捂住自己的脸, 整个趴在了书本上, 抓狂不已。
他恨不得以头捶地, 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找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来。
“顾, 顾大哥?”章念进来,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的问:“顾大哥,可是院试在即, 心里紧张?不如喝口茶吃些点心歇一歇?”
“考试固然重要, 但顾大哥的身体更重要,您县试府试都是案首, 必能高中,无需紧张。”
顾清衍眼泪汪汪:“阿念, 咱俩是好兄弟吗?”
章念忙不迭摇头。
顾清衍紧张的看着他:“那在你心里头,我是谁?”
作孽啊,他什么时候触发了万人迷光环,居然连章念都没放过?
他还是个孩子!
章念憨憨一笑, 一字一句的说:“在我心里,顾大哥是恩人,是主人,是兄弟,是师长,是最重要的人,我想一辈子跟随顾大哥。”
顾清衍悬着的心安安稳稳的落下来。
他吐出一口气:“这才对啊,正常人不该都是这样想,我到底哪儿做得不对,让他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
顾清衍不停回想,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哪儿做得暧昧了。
难道是他为了签到,增加了许多身体接触?该死的系统,可把他害惨了。
章念没听懂这话,奇怪的问:“顾大哥,谁误会了?”
顾清衍羞于启齿,他总不能对章念说,裴玄误会了自己的情义,认定他们两情相悦,现在回京禀告长辈,甚至还要娶他作为男妻。
这像话吗?
他不回答,章念抓了抓后脑勺,试探着说:“如果是误会,说清楚不就可以了吗?”
顾清衍一顿,又问:“也是个办法,但说清楚后,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是真喜欢裴玄,除了移动签到点的缘故,两人也很投契。
章念却说:“若是因为一个误会就无法做朋友,那原本也不是真心,丢了也不可惜。”
“顾大哥这么好,他不跟你做朋友,是他的损失。”
顾清衍幽幽叹气,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不过章念说得对,这个误会不能再持续下去。
顾清衍抿着嘴角,拿出书信来,刷刷刷写起来。
写完,顾清衍低头一看,又觉得太生硬了,裴玄看了会不会难堪?
犹豫了一下,顾清衍又开始涂涂改改,试图委婉一些,尽量不产生伤害。
修改了一个时辰,顾清衍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又觉得太委婉了。
方才他都说了是误会,裴玄都听不进去,这么委婉,裴玄看了,不会以为是表白信,特意写过去跟他互诉衷肠吧。
那不是白写了?
顾清衍抿了抿嘴角,又将这封委婉的信撕了,将原来那封塞进去。
“就这样吧。”
顾清衍抬头:“阿念,你帮我做一件事。”
章念疑惑抬头。
顾清衍将信递给他:“裴大哥他们走旱路,刚离开青州府,你快马加鞭应该还能追上,帮我将这封信送到他手中。”
章念更加奇怪,裴玄前脚刚走,顾大哥后脚就要送信?
但他还是二话不说,接过这封信转身出门。
顾清衍没心思继续看书,不停的在院子里转圈圈。
他情不自禁的拽着拳头,不知道裴玄收到信会是什么反应。
会暴怒,伤心,还是生气,会跟他绝交,从此重逢是路人?
顾清衍想到那样的结果,心底就忍不住难过,可他总不能欺骗裴玄。
只希望这个误会能解开,时过境迁,等这件事过去,他们还能做朋友。
不能签到也没关系,顾清衍这么想。
另一头,裴玄他们赶路的速度并不算快。
张梦怀瞧着自家大人一步三回头,骑马都漫不经心,时刻都像是会掉头回去。
心底忍不住感叹,这老房子着火实在是厉害,谁能想到他们冷若冰霜的裴大人,动心后会是这样呢?
不过裴大人也才二十出头,算不上老牛吃嫩草。
谁让大人平日里都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哪里看得出是个年轻人。
再想到回京之后,裴大人即将面对的事情,张梦怀都忍不住升起同情。
他跟裴玄不同,认定寿国公不可能会答应。
啧啧,到时候寿国公棒打鸳鸯,裴大人冲冠一怒为蓝颜。
“哥,你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寒碜。”江挽跟上来,嘀咕道。
张梦怀看到他就没好气:“滚,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信了你的邪居然答应舅舅带你出门,等回到京城赶紧滚回家,别再来烦我。”
江挽鼓起脸颊。
“你还委屈上了,说说你路上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张梦怀伸手就要扇他。
江挽飞快避开,哼哼唧唧:“我做什么了我,我可没给大家拖后腿。”
“这话你对大人说去。”张梦怀冷哼。
江挽很想,但江挽不敢。
他被教训了一顿,现在还鼻青脸肿的,这会儿只敢偷偷摸摸的观察裴玄。
那副狗狗祟祟的样子,看得张梦怀更想抽他。
但想起江家那一摊子烂事,张梦怀心底同情这个表弟,低声道:“你听我的,回家后跟你爹低个头,认个错,好好读书,实在不行就捐个官当当,总比这样一直混着好。”
哪知道江挽一听这话,小脸更黑了。
“我没错。”
“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张梦怀骂道:“长辈的事情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当初你娘都没进门,其中恩怨你知道多少,别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江挽沉着脸:“他江停不敬师长,祖母都被他气病了,父亲却一味偏帮,不就是仗着死去的白夫人,我就不信那死人能帮他一辈子。”
“住口!”
张梦怀厉喝一声,看到表弟那倔强的神情,又觉得无可奈何。
江家一摊子烂事儿,他是一点都不想管。
要不是看在血缘的份上:“江挽,你若再提白夫人,谁都救不了你。”
江挽被他冷厉的神色吓了一跳,却依旧满心满眼不服气。
张梦怀原本就没啥耐心,被这弟弟气的头疼,恨不得直接将他丢半道儿上。
队伍中发生了什么,裴玄一清二楚。
但他对江挽毫无兴趣,更不会施舍关心,此次出门会把人带上,不过是碍于寿国公与永昌侯府的交情。
在他看来,永昌侯根本是本末倒置,若想让这儿子成器,倒不如直接拿出家法来。
而不是将人塞给别人,让别人替他教儿子。
这样的小事,无法破坏裴玄的好心情。
他神色缓和,眼底都是暖意,每每想到两人互诉衷肠的情景,便压不住嘴角。
可惜,公务在身,不得不回。
裴玄有些遗憾,如果可以,他想留在青州府照顾,顾清衍年幼天真,身边只有一个年纪更小的章念,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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