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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宝贝能失去这种顾忌的束缚,能自由的以自己的感受为先,肆意地做自己想自己想做的事。”
*
宁时柒抬头看天,黑漆漆,又乌蒙蒙的,还被大雨掩映,什么都看不清。
他又低头看花轻羽……那双睫羽下面的瞳眸,被雨淋湿后,水亮水亮的,而有一刹那,比星星还闪耀。
宁时柒垂下眼睑,按了按额角……态度看着有所软化。
花轻羽无法不心里漫出期待,渴求地望着他。
却听见他说。
“你在道德绑架我吗?”
花轻羽浑身紧绷,僵直了好一会,然后拼命摇头,急得眼睛都红了,“我没有……”
宁时柒冷笑着上前,又走到花轻羽面前。
但与上次不同,他的雨伞往身后倾倒。
明明是极近的距离,明明是极大的伞面,但偏生不让花轻羽遮到哪怕半个指甲盖,继续在大雨里落魄而狼狈。
“别告诉我,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卖惨?”
宁时柒边冷声说出口,边抬起脚,怼着花轻羽的胸口,快狠准地踹了一脚,直把花轻羽踹得栽到了旁边更大的一个泥水坑。
因为衣服是黑色的,身上的脏泥看不清,但脸上……
宁时柒直接将手电筒的灯对着花轻羽的脸照,脸上脏兮兮的泥土清晰可见。
如果说之前的花轻羽是一只落汤鸡,那现在就变成一只泥水狗了。
“让你变得更惨了……别谢我,你应得的。”宁时柒看着花轻羽的目光满是嫌弃,说出口的话,既百无聊赖又冷硬残忍。
花轻羽匆匆忙忙地从泥水坑爬起来,但姿势依旧固执地维持跪姿,不……现在或许说狗爬更合适些。
他爬到宁时柒近前,伸出手,想扯一扯宁时柒的裤脚,却因为害怕自己手上的泥,弄脏宁时柒的裤脚而终止。
“宝贝、宝贝,我没有想道德绑架你,我……”花轻羽仰头,对上宁时柒冷酷厌烦的目光,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承认,咳咳,我是想卖惨……”
“我最近阅读了一些事例,主人公做法或有差异,但核心都是通过卖惨换取对方的心软,而取得原谅……”花轻羽又睁开眼皮,着急的对宁时柒道,“但我绝对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不然我不会故意避着你!千方百计想瞒着你!”
宁时柒低头俯瞰,花轻羽就像条死狗,用抱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哀求眼睛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红肿得可怕,眼睛下全是水,在这个情境下,宁时柒有些分不清这到底从天而落的雨水,还是从眼睛里滑落的泪水。
见宁时柒不说话,花轻羽又咬着牙可怜兮兮道,“而且这是你答应过我的,是你说只要我在雨里跪一个晚上就原谅我。”
宁时柒眯起眼睛,“你再回忆一遍,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当然!”
宁时柒又抬脚,往花轻羽脸上又踹了两下,在他惨白又红透的脸上印出两个交叠的鞋印子。
宁时柒感觉这个时候如果咬着雪茄,点燃烟火,会更有感觉……但他讨厌烟味。
宁时柒摇摇头,“再给你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
“当、当然!”
宁时柒听出了花轻羽话里的动摇,冷笑道,“你有证据吗?”
“我……”
花轻羽绝望地抬头仰望他。
宁时柒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像……不,不是像,就是个明明承诺了孩子考100分就买游戏机,但当孩子真的考100分后,又无情翻脸,反悔说自己没做过那种承诺的无赖家长。
宁时柒摇了摇头。
花轻羽凄然笑出声,眼角红得比血还艳,嗓音发着颤道,“……您从没说过我在暴雨跪一夜就原谅我这样的话。”
宁时柒沉默了会,然后悠悠叹口气,撑着伞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一句,“你想跪就跪吧。”
宁时柒走了好几步,发现花轻羽真的没跟上来。
他脚步顿了顿,绕着别墅走了个大圈,最后走到了花轻羽身后的一个拐角,远远地看他。
……花轻羽果然还跪在原地。
宁时柒心烦意乱地抹了把脸,他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与花轻羽经历过的一切,像电影般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一幕幕的闪现。
从一开始的绑架,到后来的上门“追求”,以及不知廉耻地在杂物间下跪舔……再到近段时间无条件的收留照顾,毫无底线的当狗乞怜……最后是今天的苦苦哀求,就算被他否认了,也依旧固执地……
宁时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好像把刚刚刻意做出来的冷漠生硬都吐出来了,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活泼跳脱又软糯糯的模样。
他静静地看了会花轻羽的背影,猫儿似漂亮眼睛的也微微泛红。
“就知道欺负我容易心软,”宁时柒腮帮子微微鼓起,“最后一个考验,如果真的通过了,也不是不能……”
“……给你一个抱抱我的机会。”
*
花轻羽彼时正跪在泥坑里,跪在大雨里。
他低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泥土和草地。
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有别墅里漫反射过来的些许光芒,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花轻羽也没想着看清。
他可能真的发烧了,脑袋晕乎乎的。
为什么……为什么……
更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顺着雨水,落进土壤里。
……如果宁时柒在这里,绝对不可能再分不清雨水和泪水的区别。
他好像又搞砸了一切。
花轻羽嗓子眼控制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吟,心中被悔恨的泪水浇满。
从小开始,他就什么都做不好……无论做什么,都会招来别人的讨厌……只能藏在阴暗的角落,嫉恨地看着天之骄子们被鲜花掌声围绕……他成年后自以为掌控了人生,却也只是用自己的偏见丈量世界……最后,竟然还伤害了唯一降临在他生命中的天使……
作为局外人,他能很明显的发现,宁时柒在最开始和乔耀莫景安纠缠的那段时光里,宁时柒对乔耀的喜欢远远胜过莫景安……
哪怕乔耀和莫景安比起来像个炮灰,除了一颗真心什么都没有。不仅金钱和事业远远落后莫景安,各方面的个人素质也差了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莫景安一大截,就连……就连照顾人的本领,都无法和莫景安相提并论,毛手毛脚的。
但柒柒就是更喜欢乔耀……
柒柒就是天使啊,他的性子太纯粹了,很容易就被爱打动……却也只会被爱打动。
只是乔耀是个傻子,根本不懂抓牢柒柒,还说些什么可以当备胎之类的鬼话,让莫景安有可乘之机……
如果当初是他站在乔耀的位置,如果是他的话……今年都能庆祝第二次结婚纪念日了。
……但他那个时候到底在干什么?
花轻羽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捂住双眼,泪水却争先恐后地从手缝里流出来,肩膀不停耸动。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
那天为什么要欺负宝贝……
好想回到过去,杀了自己……
尽管明确从宁时柒口中得到了毁诺的宣言,他依旧留在这里。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也是想让这场大雨,斩断自己心中不切实际的念想。
能当柒柒的狗已经很幸福了,不可以奢求更多……
花轻羽刚用力抹干眼泪,却发现雨停了,他呆呆地扬起头,却又看到了那面熟悉的黑伞……
花轻羽浑身一个激灵,快速地往后看。
宁时柒漂亮的小脸先是叹气,复而又笑眼弯弯。
“咦?这里怎么有一条又坏又笨的狗啊!”
第52章 潜规则上位小明星52
花轻羽瞳孔放大, 全身僵直,肌肉紧绷。他抿住唇,连轻轻浅浅的呼吸都不敢有, 生怕自己稍出声响……眼前这做梦一样的美好画面, 就会像被戳破的七彩气泡,“砰”的一下消失了。
“蠢狗, 你这是想把自己憋死吗?”宁时柒弯腰,戳了戳花轻羽涨得通红的脸颊,“事先说好,你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你那些我带着你的骨灰到处乱晃的痴梦,更是想都别想!”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宁时柒眼睛却弯的像月牙,浓密眼睫毛下细细弯弯的眼缝, 有狡黠的光闪过。
花轻羽想解释“不是”,但喉咙好像被几十斤醋堵住了,酸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红肿的眼眶滑落,他仿佛第一次学会说话,结结巴巴地哽咽叫着,“宝贝,宝贝,宝贝……”
艰难滞涩, 却一遍又一遍, 不知停歇。
宁时柒笑容收敛,变为一种悠远的怅然。
他没撑伞的那只漂亮小手, 慢慢摸上花轻羽烫红的面颊。在感受到指尖下滚烫温度的一瞬,宁时柒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指腹抚上花轻羽微肿的眼睑, 以一个更加温柔的力道,为他擦干眼泪。
动作甚至有股怜惜的味道。
花轻羽不落泪了,只痴痴仰望宁时柒。
宁时柒站起身,轻笑,过了会,又摇头叹息道。
“真是只笨狗啊!居然想背着我偷偷在雨里跪一晚上……就算我说的话作数,但不能亲眼所见,我怎么能相信你真的做到了,而不是随口说上一句,唬我呢?”
“我、我……是我疏忽了……”花轻羽痛苦自责地闭上眼睛,又猛地意识到宁时柒话里隐含的意思,失魂落魄的眼眸再次亮起,充满希冀却又患得患失的问道,“宝贝,你的承诺真的作数吗……”
“哼,你说呢?”宁时柒单手叉腰,笑道,“现在是凌晨2:37,跪一夜的话……就算6点好了!还有3个小时23分钟,少一分钟都不行哦!”
这话落在乔耀耳朵里,就是肯定的答复。但花轻羽却能敏锐地感知到其中的含混不清,他心中略略失落……但又马上振奋起来。
既然柒柒没有否定,还提出了条件,那就说明有希望……他得好好表现才行!
花轻羽重重点头,笑道,“好!一分钟都不少!”
*
大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嘈杂不堪,吵得花轻羽脑子嗡嗡疼,但他的内心却异常宁静……甚至称得上安谧幸福。
花轻羽总是情难自禁地转头,想悄悄地瞧上身旁站立撑伞的宁时柒一眼。
……但不论动作多么轻微,都会立马被宁时柒捕捉到。
宁时柒也不呵斥他,只是垂首,与他目光相对,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有时候还会活泼地晃一晃伞,晃得雨珠四下散落。
大雨还在下,但月亮却不知不觉露出个头,淡淡的银辉穿透如瀑的雨幕,照在涟漪不断的水坑镜面,最后……波光粼粼地反射在伞下宁时柒如画的笑颜,似雪的肌肤,给他周身晕染出朦胧的白色光晕。
恍惚间,花轻羽以为自己看到了雨夜精灵。
因为太过圣洁美好,不像在凡间。
有那么一刹那,花轻羽希望这一秒无限拉长,这一夜停滞成永久。
但宁时柒鼻翼微动,一个大大的呵欠惊醒了花轻羽的美梦。
花轻羽再次注意到宁时柒单薄的着装。
漂亮的小兔子家居服在温暖的空调房,或许会热得后背生出涔涔微汗,但在离入夏还有一段时日的阴湿雨夜……只会冷得人浑身战栗。
更不要说宁时柒本就身子弱,又生过一场大病,他悉心照料下,才勉强涨回了点肉。
只见宁时柒雪玉似的双颊也染上不正常的红晕,不撑伞的手哆嗦着抱胸慢慢磨蹭另一个手臂……显然是被冻狠了。
尽管宝贝的陪伴让他成了今晚最幸福的人……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以宝贝的健康为代价。
“宝贝,快回去吧,”花轻羽着急地大声道,“我一个人在这里跪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宁时柒竖起眉毛,不屑道,“我要监督你!免得你偷懒骗——阿欠!阿欠!阿欠!”
宁时柒一脸打了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头,揉得鼻头红透了。
花轻羽痛得心如刀绞,连忙提议道,“我可以录像证明自己跪了一夜。”
“录像也可以伪造!”宁时柒嗤之以鼻,“你当初在我手机动手脚,把景安哥哥的微信换成你的,加上好友的时间还分毫不差……那可不是一般的技术。”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你跪了一夜!”
……这就意味着宝贝要同他一起,受冷熬夜一晚上。
花轻羽眼睛又红了,他拼命摇头,苦口婆心地想劝宁时柒回屋,但宁时柒倔得狠,直接一跺脚,偏头就不理花轻羽了,只有被薄绒裤子包裹的漂亮小腿被湿冷的雨风一阵阵地吹,吹得瑟瑟发抖不止。
花轻羽感觉自己和宁时柒在二十多分钟前扮演的“角色”,现在被颠倒过来了。
那时是宁时柒苦心劝他回屋,他为了一个“原谅”,倔强的不肯走。宁时柒虽然气恼地让他爱跪不跪,但最后还是心软地来陪他。
是的,是陪他……尽管宁时柒口口声声是在“监督”,但实际所做,分明就是陪伴。
恰在这时,月亮又被乌云掩映,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又是轰隆隆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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