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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涌出的黑雾,弥漫笼罩了荒地,一阵阵可怖的锁链拖地声,“哗啦啦”回荡在天地间。
“轰!”宛如巨山落地的声响,轰然砸落。
西听澜的瞳孔骤缩,他看到。
所有的黑雾和三大鬼脸,瞬间收缩凝聚,变成两扇足有十层楼高的黑铜大门,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土地裂开了蛛网状的裂痕,刚刚还枝繁叶茂的荒地,已经开始荒草枯萎,绿树干瘪。
而这如同被抽干生命力的现象,还在呈圆环状,缓慢地向外扩散。
西听澜终于明白,阴冥之门为什么只能开启两个小时。
如果时间再长,这可怖的异象,将直接侵袭到活人居住区,造成重大事故!
西听澜仰起头,再次看向阴森可怖的黑铜大门。
门上那两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门环,已经变成了两只狰狞的鬼头,青面獠牙,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西听澜感觉到了轻蔑和挑衅。
他面无表情,目若寒星,身上气势霎时爆发,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杀机森然。
下一秒,西听澜身上涌现出灿灿紫光,如煌煌大日升空,瞬息间将所有森寒和黑雾驱散。
门上的两只鬼头一愣,外凸的眼珠瞪大一圈,盯着这片紫光,似是有些惊疑不定。
左边的鬼头望着这浩然紫气,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獠牙颤颤地道:“天人!”
“是神祇命令中的天人,快开门!”
右边的鬼头却似乎呆住一般,依然在盯着恢弘紫气,砂砾摩擦般的声音喃喃道: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天人……”
“快开门!”左边的鬼头爆吼一声,便自顾自飞到空中,用力拖拽着左边的巨门,缓缓拉开。
“嘎吱吱吱——”能让所有生灵畏惧的声音,回荡在整片荒地上。
右边鬼头这才回过神,它又低头凝望了一眼西听澜,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它只是颤了颤獠牙,沉默地飞起来,用力拉开了巨门。
无尽的阴冷黑雾,瞬息间从门内涌出。
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渗人水声。然后,是白骨铺就的道路,缓缓露出面目。
飞在旁边的阴冥黑雾团子,此时才从震撼中回神,它喃喃道:
“原来……走正门,是这样子的啊。”
它们这些打工者,一千多年来,好像还从来没有谁能走过正门呢。
这是上级和上级的上级,才拥有的特权。
就连那些亡魂们,哪怕是身具大功德的亡魂,都不能从正门进入。
阴冥黑雾团子默然几秒,忽然更靠近了一点天人,悄悄落在了天人的左肩膀上。
西听澜见气势比拼上是自己赢了,这才收敛起紫日异象,只是面色依然冷淡,气势锋利如剑,凛冽逼人。
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转头看向因为手持符咒,并不能移动的降谷零、松田阵平、伊达航。
伊达航正仰头望着黑铜大门,脸上表情震撼。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却在扭头看向他,眼神中透出担忧和紧张。
西听澜对着他们两人点点头,示意安心,又指了指脖颈,表示让他们记得及时吃药。
然后,西听澜带着阴冥黑雾团子,身影如飞鸿掠影,刹那间消失在了黑铜大门之后。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唇角一抽,脸上露出了半月眼。
看出来了,听澜的心情,简直兴奋极了!
第98章 去帮仙人弑神!皮斯克的亡魂
鬼门内, 仿佛是另一个遥遥无边的天地,光线昏黄,充溢着荒芜死寂之感。
黑雾如丝如缕, 从天空缓缓飘过。一阵阵渗透灵魂的森寒之气吹过,几乎把活人冻僵。
地面上,一层层白骨铺就的路面,足有十米宽, 偶尔会有白骨架突然爬动两步,又喀喇一声散架。
串串骷髅头镶嵌在两边,好似马路两边的冬青树, 随着森寒之气发出“咔哒咔哒”碰撞声。
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断,在空旷的天地间引起回荡,却根本找不到这股水在哪流淌。
西听澜没有踏足那条白骨路, 而是谨慎地带着阴冥黑雾团子,在半空中飞行。
因为他没看到有亡魂从白骨路上走过, 直到飞出几千米开外,在白骨路的尽头, 才终于看到有亡魂在飘荡。
但这些亡魂,也不会靠近白骨路,而是徘徊在一扇两米高的狭窄黑木门旁,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西听澜瞧了一眼, 那扇黑木门已经开始腐朽,门环也已经锈迹斑斑,并且没有鬼头显现。
阴冥黑雾团子窝在他的左肩头, 小声介绍道:
“他们在这里……等待亲朋或仇人过来呢……每日都有亡魂……在这里团聚或打架。”
“天人您看……那些身上冒红光的……生前都是恶人!”
“身上有白光的……生前是行善积德之人。”
“身上无光者……是生前无大功也无大过的普通人。”
西听澜微微颔首, 他扫视了一圈下方亡魂,没看到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 便继续往前飞。
阴冥黑团子还在小声说道:“上级的上级……让我带您直接去阴冥深处……祂居住的神庙里。”
“祂说……会把那两名亡魂……提前请过去……只等您去带走。”
话音落下,西听澜看到迎面飞来几个阴冥黑雾。
对方一群见到他,先是一呆,然后急刹一样停住,互相推搡着排成一排,恭敬地对他行礼,给他让路。
西听澜意外地瞅了一眼,明白那位上级的上级,还真是摆出了热情好客、礼貌周到的态度。
但是,按照阴冥黑团子的讲述。
对方连阴冥地府都治理得一团糟,任由罪恶混乱横行,做事堪称荒诞无道,还只喜欢拍马屁精。
不应该是这么热情周全的人才对。
这位上级的上级,不应该是傲慢的把事情扔给别人,甚至不屑于见他这位天人才对吗?
西听澜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但也不准备去多思考。
他加快速度,朝着阴冥黑团子指路的方向飞去。
直到飞临一座面积堪比生活小区的城池,西听澜看到了奇异的景象。
这座城池的东、南两边,全是古代的老旧木瓦建筑,看上去缺梁少柱,饱受风霜。
但在西、北两边,却是较新的现代居民楼,一栋栋的看上去很结实。
西听澜几乎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感应——
木瓦建筑是古代去世的亡魂们的居所,居民楼则是现代去世的亡魂们的居所。
可现实情况却是,西听澜扫视过街道旁,那些窝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破衣烂衫的亡魂们。
大部分亡魂,似乎连居住的权利都没有?
那些木瓦建筑和居民楼里,正传出一阵阵饮酒作乐的喧嚣,明显空旷房间极多,才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回响声。
西听澜蹙了蹙眉,终于真正见识到,阴冥黑团子所说的“阴冥混乱无序”。
但西听澜没打算多管,他也管不了阴冥的规矩。
西听澜正要继续飞行,忽然看到木瓦建筑里,冲出一个骨瘦如柴的孩童亡魂,拼命地往前奔跑。
紧接着,四个醉醺醺的男亡魂,手里提着鬼头刀追出来。
这四个男亡魂大声叫骂着,几步追上孩童,把孩童亡魂一脚踹倒在地。
然后,他们四个挥起大刀,把孩子的躯体哐哐砍成了几截,堪比五马分尸!
西听澜的身影瞬间停下,脸色发冷。
而地面上的孩子,即使被砍成这样,他断掉的右手里,依然死死握着一个黑色寿司不放。
他断成几块的干瘦亡魂躯体,甚至在蠕动着爬行,努力保护这个寿司不被夺走。
男亡魂们见到寿司粘上了地面的黄灰尘,嫌弃地说了声晦气,转身骂骂咧咧的要走。
西听澜清亮的眼睛,已经目若寒星,手指间出现一柄飞刀。
就在这时,一个身上冒着浓郁红光的白发老头,忽然从胡同中冲出来,挥舞着棍棒砸向那四个男亡魂!
男亡魂们叫骂起来,对着红光白发老头一阵挥砍,却刀刀都没砍到老头身上。
反倒是红光白发老头,硬是夺走了一把鬼头刀,反把四个男亡魂砍得哭爹喊娘,狼狈逃走。
西听澜有些惊讶,他开口道:“不是说,冒红光的是恶人吗?这人居然还会救人?”
阴冥黑团子也有些糊涂地道:“是坏人啊,他身上红光浓厚,生前杀人如麻呢。”
西听澜有些稀奇,于是也没有立即飞走,而是悬停在半空中观望。
红光白发老头赶走四名男亡魂后,转身就狂奔向孩童。
他噗通跪到地上,丢掉鬼头刀,颤抖着拼凑起孩童的身躯。
孩童的脑袋却仰起来,操控着小手一点点举起寿司,对着红光白发老头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
“爸爸,你吃!”
红光白发老头的脸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他哽咽着道:“你这孩子,我不是说过吗,不让你去那边!”
孩童依然笑着,他被斩断的右手举着寿司,再次想要塞进父亲的嘴里:
“爸爸,你把赚来的吃食都给了我,你的魂体没有吃食补充,再被别人砍断,会没办法复原的。”
“爸爸,你吃。”
红光白发老头闻言,那张额头留着弹孔的脸上,泪水滚滚落下。
他紧紧抱住孩童,哽咽地道:“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对不起你啊!”
孩童却顾不上安慰痛苦的老父亲,他的头颅看到了街角处,已经有蜷缩的亡魂们站起来,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孩童几乎要尖叫出来:“爸爸,爸爸,快吃!”
“我不要爸爸死掉,不要爸爸死掉!”孩童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惊惧的哭音。
西听澜在空中看到这里,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他身影一闪,凭空出现在父子两人身边,右手衣袖一挥,白色气浪霎时掀飞了所有围上来的亡魂。
那些亡魂们飞出去二十几米远,跌倒在地,疼得惨叫一声,然后慌张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走。
被父亲抱在肩头的孩童头颅呆了呆,仰头看过来,却又在西听澜垂下目光时,赶紧挪开视线。
孩童头颅努力做出垂首的姿态,声音发抖地道:“见、见过大人。”
红光白发老头,此时才刚刚捡起鬼头刀,准备迎敌。
他目睹眼前这一幕,却没有像孩子一样行礼,而是瞳孔骤缩。
他震撼地盯着西听澜,叫出了一个名字:“药酒!?”
“你也死了?”
“不,不对,你没有死,你居然活着进来了阴冥地府?!”
红光白发老头,瞪大了眼睛盯着西听澜,他手里刚刚捡起来的鬼头刀,砰一声掉在了地上。
西听澜转头看向他,微微挑起眉。
也没想到在阴冥里,居然还能碰上知道药酒代号的亡魂。
然后,西听澜盯着红光白发老头的脸,仔细辨别了一下才认出来:“你是皮斯克?”
松田那次梦游阴冥时,意外看到的,被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追着打的皮斯克?
降谷零之后还给他们看过皮斯克的照片和新闻。
红光白发老头,皮斯克,却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盯着西听澜,愣愣站了一秒,然后猛地朝西听澜跪了下去!
“砰砰砰!”皮斯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西听澜蹙起眉,正要避开,皮斯克却已经抬起头。
他顶着磕到凹陷的额头,一把抓住西听澜的雪白衣摆,语无伦次地说道:
“药酒,我还有财产在现世,是组织不知道的财产,足有两百亿霓虹元!”
“我还有个养子,代号是爱尔兰,你知道的吧,他也是组织的重要成员!”
“爱尔兰虽然死了,但他拿到的组织卧底名单,却复制偷藏了一份,他死后告诉了我地址,我知道在哪!”
“药酒,这些都给你,我都给你!”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是罪人,但这个孩子不是,他不是啊!!”
“他才六岁就已经病逝了,他是无辜的!”皮斯克嘶吼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他再次以头触地,“砰砰砰”地对着西听澜磕头,用力到额头重度凹陷。
他怀里的孩童,明显被吓到了。
刚刚被砍成几截都没有哭的孩子,此时却一脸泪珠。
他想要去搀扶父亲,没有扶动,只能恐惧地仰头去看西听澜,然后努力把手里的寿司藏在父亲身后。
西听澜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
谁能想到呢,这位生前坐拥钱财和地位,活得潇洒滋润,还杀人不眨眼的皮斯克。
死后却会为了自己早逝的孩子,对着组织的“叛徒”,下跪磕头。
这时,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喧闹声。
西听澜抬头望过去。
十五层的居民楼上,几名身有浅淡红光的男、女亡魂,把一位身无光芒的老人亡魂,推下了窗口。
老人亡魂惨叫着,重重摔在地上,身躯碎了一地。
窗口的几名男女亡魂,却嬉笑着点评,说这糟老头的碎相,比上次那个老太婆的好看。
西听澜沉默着,转头四顾。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十几名亡魂,全部对这一幕视而不见,他们佝偻着背,垂着头缓缓走过。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亡魂,更是头都没有抬。
随即,西听澜注意到,最角落躺着的一名女亡魂,她亡魂躯体突然散开,化作一团黑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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