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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南零看得直起鸡皮疙瘩，身体颤抖了一下。
第65章
林夜倒是冷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从前就已经见过季祁川杀人的样子了，这次的都不算什么。
她处理好了哭晕的乐儿和肖亮之后，去叫来侍卫们清理满是血的现场，以及到处躺着的尸体。
季祁川随意看了看情况之后，便带着萧陌凛走了。
……
回了影月殿之后，萧陌凛坐在床上，等着季祁川给他戴上镣铐。
结果等了许久，季祁川挑着眉，说道：“我去沐浴，你要一起么？”
萧陌凛一愣，转头看向原先绑着链子的粗实木柱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你……”
季祁川笑了笑，说了句“再闷在床上，你就要坏掉了。”然后便去沐浴了。
萧陌凛觉得他口中的“坏掉了”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向后一倒，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女人的神情。
萧陌凛皱起眉头，转身，趴在床榻上，将自己的脸埋在被褥里，闷闷地自言自语道：“真是一个恶毒的人……”
床边的烛火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两只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不知何时起，他已经熟悉了季祁川的气息，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他便活不下去。
胸前的玉佩被萧陌凛的体温捂热，似是一块暖玉。
——
等到季祁川回来时，一眼便看到某个小影卫趴在床榻上睡着了，毫无防备心地将雪白的后颈漏出来。
有些勾人。
季祁川喉结滚了滚，走到床边，抱着人躺在了榻上。
……
翌日清晨，冬日的暖阳照进屋，萧陌凛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季祁川不在旁边。
人去哪了……
萧陌凛掀开被褥，冷风趁机钻了过来，他打了个喷嚏，赶忙披上衣裳，准备出去找季祁川。
“您去哪呀？翠翠跟您一起去吧。”翠翠看向萧陌凛，说道。
萧陌凛摇了摇头，“不用，我去找主人。”
翠翠犹豫了一下，“阁主有事商谈呢，今日喻长老回来，阁主临走前吩咐我看着您用早膳，您确定要去吗？”
喻月回来了。
萧陌凛“嗯”了一声，往外走，又转头对翠翠说道：“不必跟着我。”
翠翠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是。”
等到萧陌凛走远之后，翠翠才一脸委屈地小声道：“若是被阁主知道，要挨罚了……”
……
萧陌凛没有直接去找季祁川，而是在月川阁里随意逛了逛，之前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把整座府邸都观察了一遍，所以萧陌凛对月川阁的路很了解。
他去了荷花池。
冰雪已经冻住了池水表面，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里面正在游动的鱼儿。
萧陌凛看了看眼前的木栏上的积雪，半晌，他伸出指尖，沾了一点雪，又伸回来，静静地看着指尖上的雪慢慢消融。
似是一场无声的告别，水珠沿着指尖缓缓滑落，仿佛是雪留下的最后一抹痕迹，带着丝丝凉意。
萧陌凛放下手，又看向池里的鱼儿，出了神。
他不知道季祁川如何处理常恶门的事情，也不知道昨夜在禁阁发生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对季祁川好像一无所知。
这几日的早晨总是见不着季祁川，睡醒之后，床榻上也只有自己一人。
萧陌凛抿唇，不愿继续往下想。
季祁川现在应该在议事堂吧。
他转身朝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萧陌凛心道：应当是在议事堂与喻月商讨事情。
这样的自我安慰，是期待多一些，还是酸涩多一些呢。
未知的结果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萧陌凛匆匆去到议事堂时，刚踏进去，便已知道里面没有人。
萧陌凛缓慢地走到一个椅子前，坐下，看起来有些呆滞。
半晌，萧陌凛垂下脑袋，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喃喃道：“果然……”
果然猜错了，又猜错了，他根本不知道季祁川去了哪里，他永远不可能猜的对。
没一会儿，萧陌凛走了出去，随便找了一个侍卫，问道：“你知道阁主去哪里了吗？”
那侍卫立马便回答道：“今日喻长老回来了，阁主和二位长老在后院。”
萧陌凛道了谢之后，正欲离开，那侍卫又补充道：“阁主和二位长老要商讨的事情很重要，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免得阁主动怒。”
萧陌凛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知道了。”便朝影月殿走去。
……
影月殿内，翠翠见萧陌凛又回来了，问道：“公子，您没有找到阁主吗？”
萧陌凛随意点了点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朝寝殿走去。
翠翠疑惑地跟上了，自言自语道：“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萧公子的眼神……好像有些黯淡。”
忽然，翠翠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惊讶地看了看前面的萧陌凛，又看向地面。
难道阁主……找别的男人了……？！
萧陌凛一进寝殿，便整个人往床上倒去，什么话也不说。
看着萧陌凛这么伤心，翠翠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想法。
她端了一盘枣泥糕来，站在床榻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您要吃这个枣泥糕吗，很好吃的。”
萧陌凛摇摇头。
翠翠又问道：“公子，您多少吃一点吧，您都还未用早膳呢。”
萧陌凛终于开口道：“不用，我不饿，谢谢你。”
声音有些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侧过身，眼眶里的一滴泪悄悄流到被褥上。
翠翠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萧陌凛平时脾气很好，季祁川不在，他也不爱说话，寝殿里是宁静的，到了饭点就用膳，一天下来没说过几句话。
翠翠一直觉得，阁主对待萧陌凛竟然如此好。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萧陌凛有些孤单。
不说话也是因为没有人和他说吧……
翠翠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说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若是心情不好，奴婢就去找阁主来，您看可好。”
萧陌凛哑然道：“不用了。”
翠翠有些急切，问道：“公子，莫非阁主是弃了您，找别的人去了……您不要太难过，伤身子的啊……”
第66章
说罢，翠翠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萧陌凛此时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心里重复了翠翠的话好几遍。
良久，萧陌凛突然开口道：“我对于季祁川的好处是不是只有床上的？”
翠翠被问的有些突然，听完后又有些羞红了脸，“您和阁主的关系，怎会需要谈起于对方的好处呢？您这样说，心里很难过吧……”
萧陌凛的心又是一疼。
怎会谈起这个呢？
“我也只能靠话本子里说的床上功夫来吸引他了。”萧陌凛淡淡道。
不是我对他一无所知，是我一无是处，不配知晓罢了。
萧陌凛缓缓躺在床榻上，盖上被褥，合上了眼睛，对翠翠说道：“我有些累，你出去吧。”
我能做的也只有乖乖在床上等你了。
如果我越界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大不了去换一个人。
翠翠摇摇头，还是出去了。
萧陌凛的睫毛有些湿润，他吐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睡去。
……
“……不过是利用罢了……”
“真以为我心悦于你？”
“阁主……不如……直接……”
耳旁的嘈杂声让萧陌凛缓缓睁开眼。
可周围是一片空白，只听的见一些声音。
很熟悉。
萧陌凛有些不清醒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看了看四周，一片空白的世界，他有些错愕，“什么……”
萧陌凛刚转过身去，突然有一张无比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刺客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一脚踢去，却穿透了眼前之人的身体，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待他抬头看向那人时，他一愣，这人竟然是季祁川。
不等萧陌凛说什么，季祁川面色沉沉地开口道：“你不过生的一副好皮囊，我于你的好，也只是看上你的容貌罢了，不要自作多情。”
这般熟悉的声音，却让萧陌凛听得喘不过气。
自作多情……
他咬了咬下唇，脸上有些难过，后退了几步。
季祁川却不依不饶，又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若是被我发现你的龌龊心思……”
萧陌凛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要再说了……”
季祁川好似没有听见萧陌凛的话，“那你就可以死了。”
萧陌凛的瞳孔微微张大，单薄瘦弱的身子开始颤抖，脸色更加苍白，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生死对于一个刺客而言，早已看淡了吧……
可为什么季祁川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换作平时，萧陌凛定然能够第一时间察觉这个季祁川的古怪，但现在，他还是觉得难过，就算他知道，季祁川不会说这些话。
萧陌凛觉得他是卑微的，卑微地渴求季祁川的爱。
这样的渴求又怎么会得到回应，或许一切真的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终于，他流了泪，止不住地流，哽咽可怜的声音却没换来眼前的季祁川的任何怜惜。
不知何时，季祁川也不在了，这一片空白的世界只剩下萧陌凛一个人，在深沉的痛苦之中，独自流泪。
……
傍晚时分，季祁川刚处理完事情回来，一回来，便看见了正在床榻旁焦急打转的翠翠。
萧陌凛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但是若是被季祁川看见她碰到了萧陌凛，那就完蛋了啊。
幸好季祁川这么快就来了。
季祁川走上前，看见躺在榻上睡着的萧陌凛，眉头舒缓了一些，却又见萧陌凛脸色有些不好。
翠翠甚至都忘记了行礼，直接跟季祁川说道：“阁主，公子是不是做噩梦了，方才一直嘀嘀咕咕的，奴婢瞧着，好像还有些发热……”
季祁川蹙眉，翠翠立马跪下了。
季祁川缓缓坐到萧陌凛手边，抬手摸了摸萧陌凛白皙的脸蛋。
第一反应是好软，其次才感受到有些烫。
他又探了探萧陌凛额间的温度，更烫。
季祁川难得地有些急切，“你去找大夫，再找人去端一盆凉水来。”
翠翠赶忙出去后，季祁川一只手托起萧陌凛的腰，一只手托起萧陌凛的脖颈，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
萧陌凛出了许多汗，脸上也有很多。
季祁川在自己的袖口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他在萧陌凛的脸上慢慢地擦着。
不擦不知道，一擦吓一跳。
萧陌凛额头上的倒确实是汗，但脸上的，似乎全是泪水，眼角有些泛红，早已干涸的泪痕都可以清晰看得见。
季祁川轻轻地擦着萧陌凛柔软的脸蛋，嘴里小声道：“怎么了这是……”
半晌，季祁川擦完之后，随意地将手帕扔到了桌上。
谁欺负他了？季祁川面色有些阴沉地心想。
忽然，萧陌凛的嘴里好像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季祁川将萧陌凛的脑袋抬高了一点，方便听得更清楚。
“不……不要……”萧陌凛的声音染上了一些哭腔。
做噩梦了？
季祁川抱得更紧，将萧陌凛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季祁川轻轻地拍了拍萧陌凛的后背。
萧陌凛猛地睁开眼，大口喘了喘气，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
季祁川似是感受到了，“醒了？”
虽然梦境里是那般，但是看到抱着自己的季祁川，萧陌凛还是放松了身体，往后退了退。
脱离了温暖的怀抱，萧陌凛感觉自己好像又热又冷的。
季祁川拿起被子，盖在萧陌凛的背上。
盖完后，他明显地感觉到萧陌凛此刻很悲伤，而且有些刻意躲避自己的视线。
萧陌凛的眼眸低垂，黯淡无光。
季祁川放轻声音，望着萧陌凛的眼睛，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难过？”
萧陌凛没有说话，不去看季祁川的投来的目光。
季祁川也不恼怒，反而很耐心地继续说道：“做噩梦了？你梦到了什么。”
声音沉稳而有力，比平时更加温柔。
萧陌凛吸了吸鼻子，依旧沉默。
季祁川想了想，决定先不问这个，“你有些发热，身上全是汗，大夫过会儿就来为你诊病，应当快要到了。”
萧陌凛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沉默。
第67章
屋内变得十分安静。
季祁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抱一下。”，然后伸手准备抱起萧陌凛。
萧陌凛赶忙想躲，却还是慢了一步，整个人被季祁川抱了起来。
这姿势，像是在抱小孩。
萧陌凛抿唇，推了推季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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