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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眠:“表盘碎了,我让助理拿去修了。”
时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空荡荡的手腕,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两人一齐看了出去。
服务员推车餐车走了进来。
十多道菜被一一摆上了桌。
每上一道菜,服务员就站在一边为两位讲解菜名和简单的制作步骤。
时年第一次体验这样细致的用餐服务,有些坐立难安,手和脚也不知道怎么摆才合适。
“两位用餐愉快。”
上完菜,服务员退出包间带上了门。
沈辰眠他抬起眼,笑着道谢:“谢谢哥请客,那我开动了?”
“嗯,吃吧!”时年伸长手,将沈辰眠跟前的牛排端到了桌前,“我帮你把牛排切好,你现在手不方便。”
沈辰眠没急着动筷子,他撑着脸,盯着时年垂下的鸦睫缓缓道:“哥怎么这么好,我要是离开了哥,可怎么办啊?”
听完沈辰眠的话,时年低着头,边切牛排边说:“在你手伤没好之前,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帮你的。”
“好。”狐狸先生弯起了漂亮的眼睛,应了一声。
*
吃完饭,助理送时年回了学校。
时年下车后,又透过车窗叮嘱了沈辰眠一些关于伤口的注意事项。
沈辰眠微笑着:“好,哥,我都记住了。”
“回去好好休息,再见。”
时年点头,后退半步,对着车里的人挥了挥手,车子走远后,时年拢了一下身上的围巾,转身回了学校。
车里,直到完全看不到时年的身影了,沈辰眠才将视线从后视镜收回来。
“少爷,回别墅吗?”车里安静后,助理才出声问。
沈辰眠往后靠了靠,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带血的手帕看了会儿,说:“回吧,我受伤的事你不要和母亲他们说。”
“是。”
“还有陈真那个人……”沈辰眠拧起眉,顿了顿,接着说,“找人盯着他吧,只要他不靠近哥,就不用跟我汇报。”
“是。”
*
时年回到寝室才有时间看手机,手机静音的这段时间,时年收到了上百条陈真发来的消息。
他粗略看了一眼后就不动声色地关了手机,然后继续将昨天没装完的东西往纸箱里面装,装完后,他又拿出胶带打算把纸箱封起来。
寝室除了时年,就只有刘歌在了。
他原本在打游戏的。
但他发现,时年从回寝室后就开始收拾他男朋友送他的那些东西,就算自己再没谈过恋爱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刘歌拿下耳机,一脸担忧地看着时年。
他看见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时年眼睛里滚出来,掉落在了纸箱的表面,溅出了一朵透明的花,刘歌急忙给他拿了一张纸巾,关心道:“你擦擦眼泪。”
时年愣了愣,看见刘歌递在跟前的纸巾,他抬起手试探般地碰了碰眼睛,看见湿润的指腹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哭了。
“谢谢。”时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刘歌又将他放在一边的胶带拿起来,“我帮你打包吧!”
时年来不及说话,刘歌就扯开胶带蹲下去帮忙打包了,他力气大,手脚也麻利,三两下就把纸箱打包完了,“可以了,好像有些重,要我帮你抱下去吗?”
时年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
刘歌挠了挠脑袋,他最不会安慰人了,看见时年落寞的表情和神色,他追着说:“你要是不舒服,我帮你去送也行。”
他知道时年是要把东西还给他的男朋友。
时年眼皮垂下,他抱起纸箱,温温道:“谢谢你,我去就好了,就不把你牵扯进去了。”
“好吧……你,反正你别伤心。”刘歌走去帮他打开了寝室的门。
“嗯。”时年走出寝室,又转过身道了声谢。
他抱着纸箱,穿过了住宿区大半个园区,到了陈真在的宿舍楼下才给陈真发去要见一面的消息。
【陈真:你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学校了】
陈真在那家商场被耽搁了将近一个小时,因为是郊外,车也不好打,前前后后耽误到现在才回学校。
这期间他给时年发过很多消息,时年都没有回复。
现在却单独发了一条要和自己见面的消息,陈真其实能猜到,时年要见自己应该不是原谅了他。
下车后,他从校门口奔回宿舍楼下。
时年站在树荫下,脚边放着一个高大的纸箱,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黄色的围巾,风撩动着他的长发,落叶悠悠扬扬地落在了他的肩头,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扫去了落叶,漂亮得像是一副倾注了大师所有心血的静谧的画。
陈真心脏狠地一抽,疼痛感从心尖蔓延至了全身,心脏被人死死拽住,让他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想他犯了一个愚蠢的大错。
好像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时年抬起眼,目光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很独特,像是一对漂亮又珍贵的透明玻璃球,万分吸引人,陈真呼吸一滞,快步跑到了时年跟前。
时年收回目光,看着脚边的纸箱,道:“陈真,箱子里是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还给你了,你留下来也行,扔掉也可以,当然,你留下来的话,我不建议你送给你未来要追求的人,这对他很不尊重。”
“年年。”陈真意识到,时年是来和他做最后的分手道别的,即使以后他们会见面,他们却再也不会打招呼说话了,或许时年连一个温柔的眼神都不会给他了,更不要说对他笑……
“你不能这么狠心,年年。”陈真摇着头,伸手抓住了时年的手腕,红着眼眶说,“我知道错了,求你了,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今再狡辩,只会让时年适得其反。
陈真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时年会知道?可是他敢问吗?他不敢,时年已经很生气了。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的,陈真,你得明白这一点。”时年语气和寻常一样温和,但这种温和是没有掺杂一点爱意的,陈真的心脏在一点点变得破碎。
“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知道你已经无法挽回我了。”时年一边说着话,一边掰开了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的手指。
陈真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的爱人会原谅他犯的所有错,但前提是那是可以被原谅的错误。
他见过时年固执的样子,他知道只是靠言语已经无法再挽回爱人了。
“年年。”陈真被掰开的手又抬起来紧紧抓住了时年的胳膊,他眼泪直滚,无声地抽泣着,“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能没有你,我从来没有想象过失去你的样子,失去你的话,我会……我会疯的。”他声泪俱下,哭得不能自已。
“陈真,松手好吗?你弄疼我了!”时年不想在继续纠缠下去了,他去掰扣在肩膀上的手指,陈真的力道却大得吓人。
“年年,我真的错了……”
时年皱起眉,眉心凝着浓浓的抵触和反感,明明陈真不是这样死皮赖脸的人,为什么和平分手也不行?
“喂,你在对我舍友做什么?”一个高大的身形突然罩过来,时年还没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他便发觉臂膀上紧扣着自己的那双手被人用力掰开了。
时年看清了来人,是他宿舍的舍长——侯明海。
寝室唯一的体育生,一米九的身高,体格健硕,肌肉发达,脸上没表情的时候,阴郁得吓人。
“你是谁?”陈真质问。
侯明海往前一步,将时年挡在了自己身后,他阴沉着脸看着陈真,警告道:“我已经看你们很久了,你小子少对我舍友动手动脚的。”
“我是他男朋友,你多管闲事干什么?”陈真愤怒道。
侯明海眉心一拧,“男朋友?那他这么抗拒你干嘛?”
“时年,你来说。”紧接着,他侧过身看向时年道。
侯明海的出现完全帮到了时年,他认真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舍长,我们回去吧,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侯明海点头,跟着时年往宿舍的方向走了,刚走两步,身后的陈真就追上来喊时年的名字。
侯明海回头瞪了陈真一眼,意在警告陈真不许再跟上来了。
时年知道陈真好面子,就算是做最后的分手告别,他也选择了宿舍最荒芜的角落,他是为了给陈真一个体面,现在三人已经到了青石板大路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陈真握紧了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和侯明海一起走到了靠近宿舍楼的位置,时年才主动开口道谢:“谢谢你。”
侯明海嘿地一笑,“不用谢,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嘛!”
“抱歉,让你看见了这么狼狈的一幕。”时年本来不想再让任何人卷进他和陈真的事情里面了,但阴差阳错,却又多牵扯了一个人进来。
“你道啥歉,被前男友纠缠可不是你的错。”
时年低下头,抿了抿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回到寝室后,时年发现楚逸然也回来了,现在这个寝室的所有人都在寝室了。
他们开门进来后,刘歌和楚逸然一起起身看向时年,两人都是满脸的担忧。
看起来,他们大概率也猜到时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时年,你没事吧?”刘歌问。
时年摇头,松软的头发跟着摆动,“我没事,谢谢你们关心。”
第9章
寝室的每一个人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都猜到时年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了,而且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所谓的和平分手,这只是体面的表现。
但所有人也很默契地在时年面前避开了相关话题,所以在时年说完这句话后,大家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多问什么。
几人在寝室闲聊几句后,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时年昨晚没睡好,今天经历的事情又太多了,于是他整个下午都在补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寝室只有他一个人在。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的时候,弟弟时樾给他打过两个电话,但他都没接到。
为了不让自己接电话的时候露出什么破绽,时年特意起床洗漱了以后才给弟弟回了电话。
时樾接电话很快。
“哥。”时樾稚嫩的少年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时年轻嗯了一声,“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中午午休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了哥不好的事情。”时樾说。
时年手指蜷紧了一些,他靠在阳台的栏杆边,盯着脚尖说:“我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倒是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最近状态怎么样?”
时年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移了。
时樾:“和以前差不多。”
“有想好考哪个学校吗?”时年继续问。
时樾:“还没有……”
顿了顿,时樾又说:“哥,你最近和陈真哥还好吗?”
时樾比时年要更聪明一些,从小观察事物就比普通人要细致,只和时年聊了几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之前他们聊天的时候,几句话后时年就会主动提及陈真了。
时年轻咳了一声:“就那样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哥,你们吵架了吗?”
“我都说没有了。”时年不想通过手机去和家里人说自己和陈真已经分手了的事情,家里每一个人都很爱他,很迁就他,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自己。
“哥,我是你弟弟。”时樾强调说。
这次沉默的是时年了,许久后,他掀开了唇:“我们分手了,但我们是和平分手,是因为彼此都不相爱了,我希望你不要和妈妈他们说,他们会担心的。”
时樾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小古板,他对待感情是绝对的忠诚和上心,所谓的和平分手,不过是时年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的谎言。
时年一直都不会撒谎。
但他做不到去拆穿时年的良苦用心,过了一会儿,时樾回:“我知道了,哥。”
“你照顾好自己。”他又说。
时年轻叹了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我会的,对了,妈妈他们最近怎么样啊?”
……
和时樾闲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才挂掉电话。
刚从阳台回到屋里,宿舍门就被打开了,宿舍其他三人一起回来了。
时年主动对他们打了招呼:“晚上好。”
刘歌放下书包回应:“晚上好啊!心情怎么样?”
时年如实说:“还好。”
刘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宣传单,走到时年身边说:“我觉得你是太压抑自己了,明天大学城有一个学生组织的草地音乐节,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听音乐吗?”
时年接过传单看了一眼,问:“你们都要去吗?”
“对!传单是我特意拿回来给你看的,你要是感兴趣,明天下午我们四个就一起去。”
其他两人跟着点了点头。
这不是时年第一次被他们三人邀请出去玩了,大一的时候,他们每次出去玩都会邀请他一起,只是那时候他总围着陈真转,在推脱了无数次后,寝室的人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我能一起吗?”时年掀起眼皮,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睛里泛着期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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