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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大后天都会有人要来,你们到时候可以过来看看,没准都有好吃的。”
郁山梅有些意外郁谷秋的这个态度,脸上的笑容更甚,一脸的褶子藏也藏不住。
安奕竹对于郁谷秋的反应也很惊喜,偷偷在桌子底下拍了拍郁谷秋的手。
她自己更是对郁山梅笑道:“奶奶不准画饼,有好吃的可得喊我们。”
“我还能自己藏起来不成?”郁山梅从来就没有养过像安奕竹这种阳光开朗型的孩子,现在觉得不错。
越是心情烦闷的时候,她越能带来生命的力量。
安奕竹甚至得寸进尺:“奶奶,你可以跟朋友们暗示一下,别空手来。”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郁山梅“斥责”着,但是话锋一转,“我朋友就没有空手来的,但是带好吃的还是少一些,她们又给我带了点金银珠宝的,你要不要?要的话也可以拿走玩。”
“我们这样连吃带拿的不好吧?”安奕竹看向郁谷秋。
郁谷秋沉默了一秒,反问:“哪来的‘我们’?”
“哈哈哈哈。”郁山梅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自从郁山梅重病以来,老宅里很难得能出现这样爽快的笑声。
特别是明天还是郁谷秋的生日,郁子薇的忌日。
这种特殊的日子。
谢芳开口提醒:“倒是正好,金银珠宝的给小竹带一些走,当做生日礼物也很不错。”
谢芳这是怕郁山梅忘了。
然而郁山梅却说:“那怎么行?我还特地给小竹准备了生日礼物的,不能拿那些东西糊弄。”
“真的吗?”
安奕竹十分惊喜。
惊喜于居然这里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甚至还有人特意为自己准备了礼物。
当然记得生日的人肯定是有的。
比如安岚以及院子里的孩子们。
安岚早上早早发来生日祝福,甚至还问安奕竹去不去大院过生日。
安奕竹看到信息,抱歉地拒绝了,表示想和郁谷秋二人世界。
安岚表示理解,还是让安奕竹有空去一趟大院。
但安岚和安奕竹本就是亲近关系,这很正常。
她还是没想到郁山梅会在郁谷秋生日简单过的情况下,会专门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别说是安奕竹了,郁谷秋和谢芳都有些意外。
郁山梅让人把礼物拿过来。
安奕竹从佣人手里接过一个象牙白的盒子,接到手里的那光滑油润的质感。
这不是单纯的象牙白,而是真实象牙质地!
安奕竹一句“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几乎要到嘴边了。
就听到郁山梅说:“这是我的爱人留下来的遗物。本来当初应该给你作为见面礼或者婚礼礼物的。但想到是她的东西,我一件也舍不得。”
安奕竹心里的话全都憋了回去,换成了惶恐拒绝:“艾琦奶奶留下的东西,那我可不能这样收走,还是奶奶您收着,您留着比我留着用处大。这份礼物我看过了,心意收到了就好。”
郁山梅反倒笑着摇头:“抱歉抱歉,是我说太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说是给你当生日礼物了,就是要送给你的。你还没打开看看,可不能拒绝。”
安奕竹见郁山梅坚持,拿着盒子又看了看,找到开口处慢慢打开。
这昂贵的象牙小盒子本身还不是礼物。
古老的象牙盒被保养得很好,闭合处严丝合缝的同时链接出开关丝毫没有卡顿。
是顶好的东西。
就算没有“艾琦遗物”的情感加持,它本身也非常具有价值。
而打开之后。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精致的珐琅手镯。
也是艾琦奶奶最喜欢的欧洲中世纪时期风格产物。
郁山梅看着安奕竹对着珐琅手镯爱不释手的样子,露出笑容来。
果然,还是安奕竹最懂欣赏艾琦审美。
“这真的要给我吗?好漂亮,但是真的太贵重了,我还是感觉,我不能要。”安奕竹坚定地说。
甚至转头对郁谷秋说,希望她能帮忙拒绝。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手里的珐琅手镯,想起了曾经艾琦奶奶戴着它从不离手的喜爱。
郁山梅愿意把这个镯子拿出来送给安奕竹,说明她现在把安奕竹看做家人。
郁谷秋沉默着,向安奕竹伸手,接过镯子。
郁山梅想阻止。
生怕郁谷秋会不同意。
毕竟当年艾琦天天戴着这个镯子。
也天天带着小谷秋到处走,无论是工作还是社交,那时候软糯软糯的小谷秋和这个镯子几乎都成了识别艾琦的方法。
郁谷秋和艾琦的感情有多好呢?
那时候郁山梅甚至都吃过醋。
艾琦还笑话过她:“怎么连孙女的醋都吃呢?”
所以在艾琦去世后,有一小段时间里,郁山梅甚至没法和郁谷秋单独相处。
因为只要见到郁谷秋,她就会想起艾琦。
郁山梅联想着过往种种。
郁谷秋已经把珐琅手镯亲手戴在安奕竹的手上。
安奕竹的手大大的,手腕却细细的,珐琅手镯戴在她手上甚至还有些宽松。
“好像没那么合适?”安奕竹看着手腕上高调的色彩,不太自信,感觉自己像个偷戴大人饰品的小朋友。
郁谷秋却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明亮处。
灯光落在珐琅手镯上,光彩夺目。
“很合适,和你很像,明艳动人。”
安奕竹听到郁谷秋的夸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脸上笑容粲然:“是吗,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
郁谷秋也看向安奕竹。
珐琅手镯的反光印在郁谷秋浅色的眸子里,化作了炫彩:“是啊,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这样的。”
郁谷秋心想,学着安奕竹的样子,学会由衷夸奖,好像也不是一件难事。
郁谷秋的真心夸奖,用言语表达,也透过视线传达。
安奕竹的脸上终究忍不住泛起红晕。
郁山梅在一旁也非常高兴。
心里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说明郁谷秋真的变了。
自成年以后,十几年来性格稳定,行动风格几乎一成不变的郁谷秋,在郁山梅看来,有时候像是一潭死水。
现在终于被一块石头撞出了涟漪。
郁山梅看着郁谷秋在这一瞬间,恍惚间又看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站在艾琦身边的那个小糯米团子。
软乎乎的,浑身没有锋芒,只有可爱的小姑娘。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小竹。”谢芳也趁机拿出一块红布头。
红布头里包裹着两枚护身符。
谢芳将两枚护身符递给安奕竹和郁谷秋,一人一个。
因为她知道郁谷秋不过生日,已经很多年没有准备礼物了。
安奕竹接过护身符,看看自己的,又看看郁谷秋的。
两个护身符一模一样,连上面的红绳也都绑得特别用心,使用着同样的捆绑方式。
但是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来,郁谷秋手里那枚护身符上有些褪色,带着岁月的斑驳。
并不是谢芳为今日寿星安奕竹准备了一个更新更好的,而是说明,那个护身符已经在谢芳手里放了好久。
她今年肯定也是考虑再三才又去求了一枚,找这样的借口送出去。
安奕竹握住护身符,放在了衬衣的口袋里贴身的位置上。
“谢谢芳姨,我一定随身携带!”
谢芳和蔼笑着连连点头:“不用谢,不用谢,这不是贵重的东西。”
“但心意很重,和奶奶是一样的!”安奕竹说得很坚定。
是对谢芳礼物的认可,也是对谢芳这么多年默默守护郁谷秋的肯定。
郁谷秋也看着手里的护身符。
安奕竹明白过来的事情,她也用心能感受到了。
郁谷秋抬起头,对谢芳认真说着:“谢谢芳姨。”
谢芳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特别高兴。
她相信,薇薇在天之灵肯定也看得到。
……
晚餐就这么其乐融融地吃完。
吃完饭郁山梅被要求早点上去休息。
郁谷秋则带着安奕竹在院子里转悠。
安奕竹手里拎着两把躺椅跟在郁谷秋身后。
想趁着今天夜色正好,到院子里待一会儿。
来过老宅这么多次,几乎每一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安奕竹除了第一次来的时候被郁山梅邀请到房间里好好参观了一次艾琦的藏品之外,还没有逛过老宅。
艾琦真的在后院花费了不少功夫,各类植物都被布置得很有特色。
在早上或者傍晚的自然光线下,这是特别好看的庭院,在夜里,专门设计的路灯照射下也有独到的美感。
走进后院,就像走进了一幅风景画。
妻妻二人走到了院子的正中间,正好起了一阵凉风。
安奕竹抖了抖:“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出门的时候她只记得叮嘱郁谷秋披上一条毯子,却忘了自己的。
郁谷秋因为安奕竹的措辞误会了,她淡淡说道:“放心,虽然明天要祭奠妈妈,但院子里艾琦奶奶和妈妈的墓碑都只有照片而已。”
安奕竹哭笑不得。
虽说郁谷秋对于妈妈的忌日脱敏了是件好事。
但这话说得她是在没法接茬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郁谷秋选了个好位置,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明亮的月光。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正好,你不介意,也能让妈妈和艾琦奶奶看看我们。”
安奕竹放下躺椅。
也回头。
“你不用觉得会吓唬到我哦。她们都是你想念的人,我反倒希望妈妈和艾琦奶奶真的在院子里看着我们。”
郁谷秋坐到躺椅上,将身上的毯子一抖,盖在身上,裹起来。
笑着问道:“你干什么呀?你这么说着,我反倒有些凉飕飕的了,她们要是一直看着我们,知道我们最开始结婚的原因,不得生气吗?”
安奕竹扬起嘴角:“没事的,妈妈和艾琦奶奶会原谅你的。不管你是把我拐回家的还是威逼利诱的,她们都会理解的。”
“我怀疑你在诽谤我,妈妈,艾琦奶奶,不要相信她!”郁谷秋回头看向石碑的方向。
这应该是她这么多年来,面对石碑最坦然,最自在的一次了。
她一直被困在方寸之间。
直到安奕竹出现,才让她的时间重新流淌。
安奕竹在躺椅上躺下:“我也挺想见见她们的,想看看她们对我的评价如何。”
郁谷秋把自己的毯子分给安奕竹一半:“肯定很好,不然她们就现身来吓跑你了。”
安奕竹往郁谷秋那靠了靠,索性直接环抱住她:“你很想她们吧。”
郁谷秋当然想见她们,经常想。
嗡——
吱——
大门口突然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汽车启动制动。
停进了正院的停车区。
从后院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车头的一角。
就看到林梦从驾驶座下来,小跑着去副驾驶座开门。
安奕竹面露古怪:“林梦怎么来家里了?”
郁谷秋对她说:“那是……爸爸的车。”
孟嘉高并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但老宅里一楼的灯很快就亮了,佣人们很快都繁忙了起来。
“叔叔怎么还让林梦开车送他回来啊?林梦平时也会来老宅吗?”安奕竹透过窗户的透明玻璃,瞄到一闪而过的孟嘉高,以及跟在他身后低垂眉眼的林梦。
郁谷秋只叹了口气:“往年这个时候,正好都是各种大单堆积,参加各种医疗展的日子,我也会让林梦随行跟进工作进度。”
安奕竹看着她,想活跃气氛:“那没事了,都是资本家做派,你爸爸做代理总裁,林梦继续被剥削劳动力,好像也正常了。”
“说什么呢?”郁谷秋听着气笑了,掐了安奕竹的侧腰一下。
“哎哟,妈妈,艾琦奶奶,你们在看吗?小秋欺负我!”安奕竹大有一副“望苍天,辨忠奸”的委屈。
确实活跃了气氛,因为郁谷秋被气笑了:“行行行,我们都是资本家,我现在不剥削林梦了,我就专门剥削你!”
安奕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但是我们不回去吗?叔叔虽然那个样子,但好歹是长辈,我们还是得去跟他见面的吧。”
郁谷秋的表情却沉了沉:“不用,他未必想要见我。”
安奕竹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道:“姐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
郁谷秋听着安奕竹悄悄换了个称呼,就知道,她肯定是想问一些有可能会挨打的问题,所以提前求饶撒娇。
郁谷秋也是拿她没办法,捏了捏她的鼻子,就算知道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被冒犯,但她都开口了,就让她问吧。
“问。”
安奕竹斟酌着问题:“就是……你和叔叔虽然两个人很要强,也确实都很强,在工作中肯定会针锋相对,但是,毕竟是亲父女,为什么会斗到这个程度?”
郁谷秋将头埋进毯子里。
这个问题,她也思考了很久。
最后得出了一个她不想承认,却没办法否认的答案。
“你别看他在事业顶峰入赘郁家,但其实思想根本就是个老顽固。他可以承认Alpha的领导——也就是奶奶的领导,但是他绝不能允许一个Omega——无论是妈妈还是我,站在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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