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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接触多了,就发现盛熠性格挺好的。】
钟瑾宁知道办公室里有些同事表面对盛熠友好,其实对他“公司太子爷”的身份避之不及。
小梨愈发肯定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
小梨:【我给你说实话吧,我看到盛熠给你留在饭盒底下的便利贴了。】
小梨:【宁宁,就算你迟钝,你也不可能不知道爱心是什么意思吧?】
钟瑾宁一愣,转过头,对上了小梨的视线,不由微微闪躲。
这份闪躲,让小梨的心里咯噔一下,闭了闭眼。
好歹也是共事了好几年的同事……
【我懂了。】
懂什么了?
钟瑾宁拿着手机,心脏咚咚狂跳起来,如坐针毡,生出一点惶恐一点忐忑。
小梨她,发现他和盛熠的办公室地下恋情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条来自小梨的新消息,语气悲凉绝望。
【你们俩都公开过自己有对象,在公司里就算暗生情愫,情难自禁,也要注意一点吧。】
【他写给你的便利贴我也不是故意看的,是盛熠画的那个爱心露出来了。】
【你放心,我把你当朋友,虽然不赞同,但是不会多说什么,会帮你保密的。】
【人,总是会犯错的,我理解。】
不是。
这。
钟瑾宁第一次明白百口莫辩什么意思,偏生又不好解释,手心渗出了薄汗。
小梨幽幽地又补了句:【我还帮你们挪了饭盒,把爱心挡住了。】
钟瑾宁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谢谢?】
“哇,公司出调令了!”
办公室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同事们隐隐躁动,开始交头接耳。
钟瑾宁得到救赎似的,飞快点开工作群。
群里是几张工作调令。
好几个现在的部长会被调去国外的分公司,包括商务部和数据分析部。
钟瑾宁的心跳加速,生出一阵眩晕感。
数据分析部真的空出位置了?
“哇安组长升成我们商务部的部长了!”
“居然是安组长!”
“虽然安组长话多一点,事儿多了一点,经常抓着我们要求汇报工作进度,写日报周报月报,但他……算了,还是想不到什么好话。”
“别这样,安组长勉强算个人。”
一片讨论声中,安组长从外面走进办公室,满脸喜气。
安组长无比刻意地咳了咳:“今晚大家应该都没什么事儿吧?我请大家吃顿饭,记得都来啊。”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乐颠颠的答应声。
钟瑾宁偷偷给陆闫发消息问了句他们部门会不会招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一下午的工作心情都很好。
下了班后,他们组前往安组长预订的餐厅。
安组长大手一挥,定了一家特别豪华的中餐厅,连桌上的果盘都是三位数的标准,开了一瓶红酒,长篇大论,感谢这些年大家的关照。
酒过三巡,他还单独过来找钟瑾宁碰杯,为之前抢他业绩的事情道歉。
安组长自罚好几杯,钟瑾宁只好跟着也用红酒回敬。
钟瑾宁站着,盛熠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他的手,关心道:“宁宁老师,你喝太多了,等会儿该醉了。”
安组长会了意,乐呵呵道:“你们吃你们吃。”就去找其他同事了。
钟瑾宁将红酒杯放下,坐下来,一转眼,撞上了旁边的小梨痛心疾首的视线。
目睹桌下全程的小梨摇头,强装看不见。
钟瑾宁坐立难安,实在难以开口。
不是……我……唉……
第63章
盛熠浑然不觉,还凑过来,拧着眉宇问:“安组长抢过你业绩?怎么回事?”
钟瑾宁回了神,低声解释:“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安组长听说部长的位置会空出来,急着做出成绩,不过后来客户那边指名找我,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这个单子我一个人吃不下来,最后也是和大家一起做的……”
他喝酒向来上脸,白玉似的莹润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的霞色,形状佼好的唇瓣因为沾了酒液,呈现出胭脂般的艳丽色泽。
随着说话,湿润水红的唇瓣正微微张合,看起来柔软好亲。
盛熠听着听着,视线就忍不住往下滑落,直勾勾地盯着钟瑾宁的唇,喉结轻轻滚动,身形倾斜。
想……
“咳咳!”
小梨在旁边重重咳一声。
两个人同时顿住。
钟瑾宁一抬眼,终于发现他们的距离近得堪称危险,掩耳盗铃似的往旁边飞速分开。
盛熠也心虚地往回坐,在桌子底下偷偷给钟瑾宁发消息:【小梨姐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钟瑾宁一只手抵住额头——他实在扛不住小梨灼灼的视线,一只手给盛熠回消息。
【知道了。】
【知道我俩在偷情了。】
盛熠:【?】
小组聚餐热热闹闹地结束,盛熠和钟瑾宁在路边送其他同事上了网约车。
同事们到了家后,会在群里报平安,顺便讨论他们新部长的事,不知不觉间,话题拐歪到了盛熠的身上。
【我以为太子爷会是那种特别嚣张跋扈的类型,没想到盛熠在我们宁宁面前乖得像只小绵羊。】
【小绵羊哈哈哈!!你这话敢在太子爷面前说吗?】
【我不敢,这不是因为咱们群没外人嘛。】
【那是盛熠在我们组比较客气,我带的实习生给我说,她们这批进来的实习生有个小群,进了隔壁组的实习生天天被支使着拿外卖买咖啡拿快递,还要帮带教找财务报销。】
【那个实习生搞不懂怎么报销,被打回来好几次,还被带教给骂了,今天早上在楼梯间里偷偷哭,我带的那个实习生在那儿安慰她呢,被盛熠给听见了。】
【盛熠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过去找那个带教,说公司招的是实习生不是他的私人助理,爱干干不干滚,他们组的组长赶紧出来打圆场,给那个实习生换去了别的组。】
【哇,盛熠可以啊!仗势欺人最爽的一集!】
钟瑾宁刚回到公寓,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这几条消息,回头问盛熠:“你帮隔壁组的实习生出头了?”
盛熠正把两人的西装外套挂衣架上,纳闷问:“哥哥怎么知道?”
钟瑾宁笑着道:“她们在群里正夸你。”
盛熠哦一声,没当一回事,道:“哥哥喝了酒难受吗?我给你泡蜂蜜水吧。”
“还好,我喝的不多。”
钟瑾宁犹豫了下,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张律师提的事,道:“过来抱抱。”
盛熠的眼眸立刻亮起来,长腿一迈,三步作两步,像只敏捷的小豹子蹿到了他的面前,张开手臂给了钟瑾宁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钟瑾宁还在考虑措辞,身体骤然腾空。
盛熠一只手臂横抱着他的腰,一只手臂托着他的屁股,就这么以面对面的姿势把钟瑾宁稳稳当当地端起来了。
“不是要这种抱……”
钟瑾宁下意识伸手抱住了盛熠的肩背,稳住身形。
两人的胸膛毫无间隙地相贴,钟瑾宁被少年身上的蓬勃热气给密切包围着,不知是不是红酒姗姗来迟的微醺作用,脸颊微微发热。
盛熠抱着钟瑾宁走到了最近的餐厅,把他放在了桌面上。
少年卡在钟瑾宁的双腿之间,修长手臂撑在两侧的桌沿,黑眸似落着无数星星,问:“哥哥,我的奖励呢?”
钟瑾宁坐在桌上,穿着衬衫和黑色西裤,两腿被迫向两侧打开,窘迫道:“什么奖励?”
“今天中午哥哥答应了要给我坏坏宝贝的奖状,还有奖励。”
盛熠低下头,用鼻尖蹭蹭钟瑾宁的鼻尖,期待撒娇:“我等了很久了。”
钟瑾宁心领神会,凑近了,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吻,温声问:“可以吗?”
盛熠的身后仿佛有毛绒绒的尾巴在愉快地摇晃:“哥哥,我还想再要一个奖励。”
钟瑾宁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盛熠立刻应下:“好啊。”
“我还没说什么问题呢。”钟瑾宁耐心道,“你听完再回答。”
盛熠的脸上浮现几许困惑,老老实实地点头道好。
钟瑾宁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妈妈的遗嘱?”
盛熠的神情微微凝固:“哥哥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钟瑾宁道。
少年沉默下来,几缕黑色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锋利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眸底的情绪。
他低声道:“因为我不明白,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又要把遗产留给我?不是我的,我不想要。我现在有了哥哥,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钟瑾宁摸了摸盛熠的脸,手掌轻轻捧着,将他的脸抬起来。
少年抬眸望着他,透着一股偏执。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钟瑾宁轻声道,“我查过了,在银行租用的保险柜没有上限,你的妈妈把保险柜的到期时间选在你十八岁成年的时候,也许有自己的用意。”
盛熠安静几秒,道:“我知道保险柜里面有什么,是一封信。”
钟瑾宁愣了愣。
“老爷子应该和哥哥说过我以前的事了吧?”
盛熠的语气平静:“妈妈住进私人疗养院后,很快查出了绝症,在最后一段时间,妈妈给我打过几个电话,说她一直有在好好吃药,情绪稳定了很多,说这些年很对不起我,想和我再见一面。”
“我拒绝了,说没有什么必要。”
“她在临终之前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说给我留了一封信。律师后来找到我,宣读了妈妈的遗嘱,却没有提及那封信,我猜那封信应该在保险柜里。”
钟瑾宁问:“你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能大概猜到。”
盛熠嘲讽地笑了笑:“就像是安组长今天对哥哥道歉那样,等到要离开了,才开始后悔做过的错事,在一个人早就已经不在意的时候,给一句来迟了的道歉。真的很可笑,谁想听这份道歉啊?”
“可是你在意啊。”
钟瑾宁托起盛熠的手,指着少年手指上的一点,道:“这里曾经沾过染料,你告诉过我,那是考马斯亮蓝。”
盛熠低眸看去,手指蜷缩:“我那是单纯看我爸不顺眼,不是为了给妈妈出气。我早就不在意以前的事了。”
“好,不是为了给妈妈出气。”
钟瑾宁认真道:“既然已经不在意了,那就像那些照片一样,把信也交给我处理好不好?”
盛熠的喉咙突然堵住。
“我想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钟瑾宁望着他,“盛一,可以让我看看吗?”
盛熠问:“哥哥要替我原谅妈妈吗?”
钟瑾宁摇头:“原谅与否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证实一件事。”
盛熠道:“哥哥看了信以后,会告诉我信的内容吗?”
钟瑾宁道:“你不想听,我就不会告诉你。”
盛熠沉默良久,点了头:“既然哥哥想知道……那,好。”
第二天清晨,他们去了租用保险柜的那家银行,张律师也如约赶了过来,带来了文件。
盛熠签了文件,从张律师的手里拿到保险柜的钥匙,递给钟瑾宁。
“哥哥,你去看吧。”
从踏进银行开始,少年一直表现得沉默且逃避,此刻说话的嗓音也带着低哑。
“好。”
钟瑾宁最后看了一眼盛熠,跟着银行的工作人员进了内部的保管室。
里面是一排排银色的保险箱,闪动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钟瑾宁跟着工作人员在一个方形柜子前停下脚步,问:“这里吗?”
“是的,在这里。”
工作人员用钟瑾宁手里的钥匙,和银行保留的钥匙,打开了保险柜上的两道锁。
咔哒的锁舌声弹响,银色的柜门往外打开。
里面的内容映入钟瑾宁的眼帘。
·
“盛先生,关于陈女士生前留给您的基金和债券,现在的价值总计……”
外面的接待室里,因为盛熠签署了接受遗产的协议,张律师尽责尽职地报告着他现在名下的资产和这数年来的收益变化。
盛熠坐在桌前,眉宇紧锁,神色表现得格外焦躁,没看文件上的内容,也根本听不进去张律师说的那些数字。
直到钟瑾宁走进了他的视野里。
盛熠猛地站了起来,张了张口,下意识想问什么,心跳鼓噪如雷鸣地失序跳动,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他不自知的,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地、祈求地望着钟瑾宁。
钟瑾宁道:“没有信。”
盛熠僵住了:“什么?”
钟瑾宁望着他,声音温柔,重复了一遍:“盛一,保险柜里面没有信。”
盛熠堵在胸口的话语艰涩地问出了口:“那……里面是什么?”
钟瑾宁轻轻道:“是一份给我们盛一宝贝的成年礼物,礼物盒上面有一张卡片。”
是和那张百日宴照片上,KT板上的祝福语如出一辙的字迹。
——成年快乐,我的宝贝。
锁在保险柜里的,不是价值连城的昂贵珠宝,也不是临终之前寄语书信的愧意道歉。
是祝他长大成人,继续往前走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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