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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古代架空)——金牌芋头糕

时间:2025-05-23 07:47:47  作者:金牌芋头糕
  “他认你为永王驱使不久,便暗中调查真相,意图为你翻案。你被投入狱中不久,他便收揽证据。后来皇帝开紫宸殿诏宴群臣,请他占乩以问国祚,他借乩仙之术,问了你的案子。”
  “群臣之前,他问皇帝,七宝楼下,是否有冤。”
  ……
  紫宸殿中,一片死寂。
  群臣屏气无言,皇帝沉默不语,一时之间,只有占乩所用的沙盘之上,桃木笔书写的沙沙之声。
  许久,皇帝冷声道:“萧叔玉行犯叛逆,有罪当惩,何来冤情?”
  岑知简闭目不语,手中桃木笔仍不断书写,这是他代替天人询问的表征。
  皇帝问:“岑郎又写了什么?”
  一旁宫女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皇帝声音发冷:“念。”
  宫女应是,颤声道:“藏弓烹狗,冤深似海……”
  皇帝冷笑两声:“问他,哪个是弓,哪个是狗?”
  岑知简手中停顿片刻,再度下笔,毫无迟疑。
  “金吾阁下,梅子枝头。”
  ……
  梅道然双眼圆睁,持匕首的手不住颤栗。
  他以为岑知简的诬告是恨意,没想到是情非得已。
  他伤害了岑知简,又查找他。岑知简毁掉他,却要救他。
  恩恩怨怨。
  “他本是山中闲鹤,却因你沦落泥潭,如今凄惨潦倒,全都是拜你所赐。”岑渊语带叹息,“你如今行径,岂非恩将仇报,岂非全无心肝?”
  梅道然如坠冰窟。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他恨他,却没有挟恨报复他。甚至以此为愧,把自己陷置死地也要再救他。
  迷惘之际,忽然听人急声叫他:“梅蓝衣!”
  岑知简的喉咙已经完全沙哑,这几天的痛哭疲惫几乎叫他的嗓子再坏一遍。但这破损的声音近在耳侧,足以击破眼前迷雾。
  岑知简再喊一声:“梅蓝衣,你听我说话!”
  眼前,天色越来越暗,云层越压越低,影子越围越紧,手中兵器光影如同闪电在地面的折射。
  得活,先要活。
  梅道然深吸口气,“好。”
  岑知简后背紧紧抵在他胸前,惮于青泥的耳力,他向后仰头,几乎是靠到梅道然颈窝里,用气声问:“青泥的水底功夫如何?”
  梅道然深吸口气,捏紧匕首,答道:“一般,怎么?”
  “你会洑水吗?”
  梅道然点头。
  岑知简侧首,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朵,他用一个出于我口只入君耳的声音说:“记不记得来时路上那条江?不要他们备马,你挟持我跑去,到西岸跳水。一定要在西岸,一路北游,再见岸就是明月渡。从这里直达明月渡的陆路必须进山,他们的脚程不会这么快。到了明月渡,买马一径西行就能抵达英州。”
  “看今日的阵仗,我对他们很有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岑知简咳嗽一声,“我等你来救我。”
  梅道然嘴唇微动,话未出口,已被打断。
  “萧将军危急存亡之刻。”岑知简声音沉静,“梅统领,孰轻孰重。”
  又一道电光闪烁。
  趁光亮刺眼,一支飞箭从身后射来。玉龙刀当然打翻箭镞时匕首收紧,锋口嵌入岑知简颈前,立时血流如注。
  梅道然大喝一声:“再有一支暗箭,我先送他去见阎王!”
  岑松岩叫道:“住手!统统住手!”
  吕纫蕙也厉声喝道:“谁敢妄动,自己砍下手腕来见我!”
  他眼中终于出现一些愤怒情绪。少顷,吕纫蕙挥挥衣袖,包围圈裂开一口。
  梅道然将岑知简提在怀里,退步就走。
  这样相持到江边已至深夜。双方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但数里之内全无一人好奇窥探。岑知简也就明白,但凡岑氏扎根之处,影子自然畅行无阻。
  他被梅道然挟在身前,和他一起退至栈桥。他看不到夜间江水是怎样深不可测的可怖风貌,但他听到一阵强似一阵的汹涌波声。
  人跳下去,只怕会被浪头打成齑粉。
  岑知简打了个寒战,突然恐惧这是一个昏招。这时,他感觉梅道然浑身肌肉绷紧,身体微微后倾。
  梅道然已退到栈桥尽头。
  已无后路。
  岑知简直视前方,眼前,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漆黑世界,栈桥由江水拍打而摇晃,产生一种浮游的错觉。岑知简越来越紧的呼吸在空中发潮,他感到有水汽沾上睫毛,渐渐模糊了整个视线。他感到梅道然的脸贴到自己脸侧,冰冷的,线条锋利的,模糊的记忆中似曾相识的。梅道然的嘴唇很干燥,蹭在脸颊上,和颈间那把浸染鲜血的匕首形成鲜明的冷热对比。
  梅道然说,我一定来救你。
  接着岑知简感觉后背被猛地一撞,像被整个世界的力量往前推去。他扑倒在地时,听到梅道然没入江水的声音。顷刻间影子踩踏栈桥引起嘭嘭响声,之后又响起纷纷投水的声音。但岑知简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会追到梅道然,他落水的声音是如此轻盈,像一朵水花,或一条游鱼。
  ***
  萧恒出征之后,秦灼眼皮一直在跳。所幸这几日温吉书信寄来,与他商讨羌地借道之事,有了事忙活,一颗心才安定几分。陈子元也说:“萧重光本就是个有脑子的,现在李渡白在侧,也有影子的人帮衬。虽不说十拿九稳到底也如虎添翼,殿下,咱还是操心操心自家吧。”
  秦灼并非远愁近虑之人,但半个月里,他没有收到萧恒一封来信,不管是军报,还是家书。
  直到第二十四天。
  秦灼至今仍记得那个傍晚,阴雨天气,阵阵春寒。
  他盘坐榻上,新点了盏烛火,正给温吉回覆兵马统筹的相关事宜。笔刚从砚池舔了舔,院中突然响起一阵忙乱脚步声。
  那声音在即将入门前戛然而止,在门外踱来踱去。
  秦灼叫:“进。”
  陈子元掀帘进来,手握信筒,面如死灰。
  秦灼心生异样,问:“什么事?”
  陈子元仍站在门前,哑声说:“殿下,你一定冷静。咱们这一大家子全指望着你呢。”
  “信。”秦灼深吸口气,“给我。”
  陈子元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榻前走来,将抓得变形的信筒递给秦灼。
  这是潮州营的信筒,是公函。秦灼这一段时间日不暇给,但凡公函,陈子元都会替他先行检阅一遍,择事禀报,以提高通传效率。很少有他审阅过,还需要秦灼亲自来看的消息。
  秦灼从信筒里抽出信。
  陈子元等他开口,一息,两息。
  秦灼看了许久,眼仍没从信笺上抬起,毫无感情地说:“萧恒叫银环割了脑袋?”
  陈子元哑声叫:“殿下。”
  “银环反戈,杀镇西将军,提头转投柴有让。”秦灼继续念道,“潮州营尽数缴械归降。”
  “殿下!”陈子元紧紧扳住秦灼两腕,“殿下,你镇定,你听我说,灯山已经去查探,人还没回来。但英州那边……已经把萧重光的首级送过来了。”
 
 
第326章 九十二 死讯
  秦灼死死盯着陈子元,一声不吭。
  陈子元心中一阵寒似一阵,刚想叫他,秦灼突然翻身下榻,鞋都没穿,赤脚闯出门去。
  陈子元忙追出去,见秦灼站在院中,面前褚玉照垂首而立,双手捧着一只匣子。
  雨水都冲不淡的血腥气。
  雨珠顺秦灼睫毛滴落,他默了一会,双手抬起那只匣盖。
  陈子元拔动双腿走到他身后时,正从秦灼两只手下,看见一颗人头。
  皮肉已生尸斑,到底仍未腐烂,五官可以辨认。
  秦灼将匣盖重新合上。
  他双手撑在匣上,气息沉重,似乎在忍受那股尸首特有的腥臭腐气。陈子元忙要扶他,他突然身体一躬,弓弦一松般,哇一声呕在地上。
  一口鲜血,被雨水乱箭而穿。
  陈子元忙扑在地上将他接住,秦灼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血水里,浑身一阵一阵地发抖。他仍面无表情,却倒了嗓子:“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褚玉照半跪在雨里,一只手搀住他臂弯,说:“英州并未遮掩……只怕这一阵,满城都知道了。”
  秦灼垂着脸,问:“百姓将士作何反应?”
  褚玉照说:“乱成一团,好在程忠还在,正康也带人去了,一会就能平定下来。”
  潮州营反叛,乱的是军心。百姓无主,散的是人心。
  秦灼终于抬起脸,说:“银环杀萧恒。”
  他像想不明白,纯然是疑问:“她杀得了萧恒?”
  陈子元也百思不得其解,恨声道:“原是打死我也不信,可殿下,人物俱在,众目睽睽啊!”
  “英州以萧恒人头为礼物,只怕不日就要南攻潮州。”褚玉照问,“潮州与我们龃龉颇深,何必白惹一身腥,何况萧重光已经不在……殿下,这城,还要守吗?”
  陈子元心有不忍,还是道:“羌地那边料理得差不多,咱们若走,当即就能动身。柴有让也不是段映蓝,潮州人口只要归顺,他也绝对不会屠城。”
  秦灼点头,似乎都听进去了,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他将那只匣子抱在怀里站起来,说:“先发丧。”
  整整三日,大雨倾盆。
  院中设了灵堂,但凡鲜艳颜色都被撤掉,除了萧恒屋里的红帐。素幡素幛被风吹打,响起砰砰的锤击之声。三日之内,哀哭和雨声一起笼罩潮州城。
  萧恒没有全尸,只有一个首级,程忠想找一套旧甲胄给他当身体,这才发现两年以来,萧恒竟是一套甲缝缝补补血里火里。阿双得了授意,将那件海龙皮大氅铺在棺里。
  不断有人前来,吊唁、缅怀、抱棺哭号。不断有人跪倒,在棺前、堂前、军帐前、家门前,跪满潮州每个角落。连陈子元也不免心生戚然,他抬头看向堂外,即将黑夜,老天沉着个死人脸,很像秦灼现在的脸。
  秦灼坐在棺旁的太师椅里,像尊泥胎,无动于衷。他不会给萧恒跪灵哭丧,但还是给萧恒披麻戴孝。他们两个算盟友,这身行头尚未逾矩,但他不站不跪也不拜,非要坐。坐的名正言顺得像夫妻,又麻木不仁得像仇寇。
  萧恒尸骨未寒,流言遍地而起。银环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突然背叛?潮州营一直以萧恒马首是瞻,为什么一夕尽数投敌?
  褚玉照递过热茶,秦灼没有接。褚玉照似乎预料到,低声说:“萧恒将军拒西琼守潮州是用的建安侯萧衡的名头。如今军中有了传言,说他是欺世盗名。”
  褚玉照问:“他到底是不是?”
  秦灼只说:“不够。”
  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潮州营尽数叛走。
  当天夜里,陈子元水淋淋地闯入灵堂,秦灼看向他,只挪动了眼珠。
  陈子元像被骇了一下,喉头一滚,说:“萧重光的影子身份被公开了。”
  秦灼看向他。
  陈子元说:“还有他当年手上的一桩血案。”
  “潮州五年的赈济粮不知所踪,全被永王手下劫走充入封地、以表政绩。永王动用的是一批影子,‘重光’正是其中之一。”
  潮州五年粮荒,百姓馁死何止万数。
  血海深仇。
  秦灼愣了愣,问:“外头都是什么反应?”
  “倒没人来灵堂胡闹。”陈子元叹口气,“但殿下,群龙无首,不成了。”
  不成了。
  秦灼想,人心如此,潮州没法守。守不住了。
  这个念头涌上前,秦灼心脏先被攥了一下。
  萧恒有罪,罪该万死。如今死无全尸,是他报应不爽。但他也在赎罪了。他杀马守城,烧起烹煮自己的铁锅,为了换粮献了自己一条命又断了一只手。萧恒不是好人,但也不是那么坏的人。两年来他的所作所为潮州看在眼里,或许没有破棺椁砸灵堂,已是对他的最后尊重。
  但秦灼无法替他评价,他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秦灼没有其他表示,一个人在棺前坐到半夜。夜半大雨如旧,潮州城从头到脚被雨泡着,是一整颗化脓溃烂的良心。陈子元打着瞌睡,突然听秦灼叫:“子元。”
  他问:“你听,还有没有人哭?”
  陈子元侧耳细听,只有重重雨声。
  他看向秦灼,肯定道:“有。”
  秦灼点点头。
  翌日,冯正康身披蓑衣冒雨而来,交给秦灼书信两封。秦灼屏退众人,一个人入内室拆看。约莫一盏茶功夫,等候在外的陈子元被喊进屋里。
  秦灼在床边坐着,眼鼻通红,似乎刚哭过。
  萧恒的死讯未能摧弹他泪珠半分,是什么消息竟能叫他此时哭上一场?
  陈子元心中胆颤心惊,已听秦灼开口,声音全然平静。他递过一张信纸,道:“你瞧瞧。”
  信并不长,陈子元几眼下去,眉头却越皱越紧,“华州愿为解困——他们能解什么困?如今萧重光没了,英州一旦兵临城下,华州是能出兵还是出钱?”
  “你忒小看人家了,”秦灼道,“出钱出兵,不如出人。”
  “出人?”
  “潮州和华州少有牵扯,这个节骨眼多出往来,不外乎是见鹬蚌相争,想做个渔翁。”
  陈子元嗤笑:“这渔翁也得有本事做。他们真以为全天底下尽是萧重光似的冤大头,是个人就能把潮州拢在一块?”
  秦灼抬头,目光落定信纸,落款墨透纸背,哪怕在反面都能看清“吕纫蕙”的名字。
  这个多年来的籍籍无名者,身上肩负着一个跟王朝根蒂密切相关的谜团。
  “既然人家觉得萧镇西的担子人人能挑,”秦灼似乎还笑了一下,“想见,那就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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