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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洗完碗后,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就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主要是苏羽不知道要干嘛,家里没田、没地,这院子也荒废着,一颗菜都没有,也没养有牲口。
林枭也不主动说要说干什么。
没办法,苏羽并不敢跟林枭瞪眼,只好壮着胆子问:“枭哥,家…里…的…米和菜…都是…要…花…花钱…买…买的吗?”
这会儿天光大亮,看着林枭这种凶狠的脸,苏羽克制不住的结巴起来。
谁知,刚才还站在离苏羽两步远的林枭突然靠了过来:“要说什么秘密?”
苏羽不敢抬头,他的视线只能看到林枭的胸口,疑惑的啊了一声。
林枭好心的解释道:“说话那么小声,我以为你要跟我说悄悄话,就靠过来了。”
合着还是自己惹的祸:“不是,我…声音…本来…就小。”与他比起来,自己声音确实小,在他面前又低了一个度。
林枭不置可否道:“哦,那就是我耳朵不好吧,要靠近点才能听到,你刚才说什么?”
好像说过一次后,再说就顺畅很多:“我说,家里的米和菜…都…都是要花钱…花钱买的吗?”
林枭吊儿郎当地道:“怎么?刚进门就想管家?”
第9章
这话问得苏羽又紧张的起来:“我…我不是…是…这个…意思。”
怕他觉得自己一进门就想管钱,苏羽解释道:“我…想…在…院子…里…种菜。”
院子那么大,利用起来,起码一年四季吃菜不用花钱买。
现在是深秋季节,天气凉爽但不算太冷,还是有能种的蔬菜,买菜苗来种,二三十天就能吃,买菜籽来洒,时间久一点,但也刚好能接上。
林枭看了苏羽好一会,确认他是真的想种菜,爽快地道:“行,还有什么想做的?”
苏羽不敢置信:“想…就能…做吗?”
林枭理所当然地道:“当然,这是你家。”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言外之意,自己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羽莫名有点想哭,自从娘亲去世后,他犹如无根的浮萍,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家的感觉了。
父亲除了让自己干活,其他时候对自己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继母只关心自己亲生的。
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有说有笑,逢年过节,去外婆家,去走亲戚,去赶集,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份,等待自己的,只有干不完的农活。
没人关心自己想干什么,也没人对自己说,这是你家。
见苏羽久久不说话,林枭吊儿郎当地道:“怎么,你不会只想动动嘴,事情都让我来做吧。”
林枭总能用一种玩笑的语气驱散自己对他的恐惧。
苏羽翘起了嘴角:“才…不是,我没…那么懒。”
收拾了一番,两人就出发去县里。
林家村离县城有十公里的路程,家里没有牛车,去县里都是靠双腿走着去。
这条路林枭一个人往返了无数次,有时扛着猎物匆匆而去,有时只是去买点米粮,一个人走时,总觉得道路过于漫长。
而今天两人说着话,林枭放慢了步伐,当成游玩一样,突然觉得这条路好像变短了很多。
到了县城,苏羽想先去买线,之前买的线做新衣都用完了,以后还要补衣服,做鞋子,来一趟县城不容易,干脆先买了备着。
这种线陈维夫家杂货铺就有卖,苏羽也不打算去别家买。
跟林枭说一声,林枭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进杂货铺时,周围的客人看到林枭,有的匆匆结账走了,还有的都还没来得及买也匆匆离开,更甚者,在门外准备进来的,看到林枭也都调转了脚步。
林枭为了不影响店铺生意,主动提出要去对面马路上等他。
苏羽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这张脸到底带给了他什么样的伤害。
如果说昨天听完苏羽的话,只是耳闻,让他半信半疑。今天就是眼见,让他深信不疑。
石钰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因为这张脸,他被所有人害怕、疏离,而他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也从来不主动去欺负人,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孤立对待。
苏羽替他难过,也有点闷,他没理由去怪别人,因为就连他,作为林枭的枕边人,他都怕,更何况是哪些不了解林枭的人。
有些本能,真的不是人为就能控制得了的,苏羽对他的恐惧就像是把自己吊在悬崖边,虽然知道吊着自己的这根绳子很牢固,但还是本能的想爬上去,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羽心里暗下决心,他一定要改,要尽快适应林枭的长相,要控制自己不怕他,就从多跟他说话开始。
陈维刚招呼完客人,这会儿店里正好没其他人,就把苏羽拉进旁边的隔间,围着苏羽转了两圈,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是走路来的?”
苏羽不理解好友在想什么:“是啊!”
陈维疑惑道:“不应该啊,昨天刚新婚,你今天居然还能下床走路?”
苏羽懵懵懂懂实话实说:“能啊。”
陈维看他这无知的样子,决定换一种问法:“我给你的书看了没?”
“昨晚没来得及看。”苏羽老实道。
这话歧义还挺大,陈维八卦道:“一晚上都没时间,干什么去了?”
“枭哥喝醉了,躺下就睡,我也跟着睡着了。”主要当着林枭面前看太羞耻,那个小房子,还没时机和空间让他独处。
陈维不信:“就没发生点脱衣服的事,书上的画面?”
苏羽恍然大悟,原来他想问这个啊,那书他虽然只在拿到时匆匆看了两页,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是让苏羽害羞了一番:“没有,枭哥都醉了,还能做什么。”
陈维表示怀疑:“你确定他真的喝醉了。”
苏羽好笑道:“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他酒气那么大,洗完澡躺下就睡了。”
陈维提出疑点:“不应该啊?那个正常男人会在新婚之夜喝醉,然后躺下就睡的。”
被他这样一说,苏羽也疑惑起来,昨晚洗澡之前,枭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的样子,就开始洗澡时,奇奇怪怪的:“难道是装醉?为什么呢?”
陈维:“不会是他不行吧,然后借醉酒掩饰。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壮,原来是个不中用的,亏我昨晚还担心你会被折腾得下不来床。”
苏羽也满脸疑惑:“应该不会吧。”枭哥看着不像是那种不行装行的人。
陈维:“你可以去验证看看?”
苏羽的思绪已经被陈维牵着跑了:“怎么验证?”
“就适当的在他面前穿着暴露一点,勾引他,然后观察看他有没有反应,如果这么个美人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那他肯定就是不行。”
陈维在店里跟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久了,胆子越来越大,什么都懂点,边说还边比划动作,教苏羽怎么勾引,衣服要怎么拉开才能达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陈维语重心长的道:“学会了没有,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幸福的事。”
苏羽随口应付了好友几句,至于去做,算了,他暂时还没那么大的勇气。
但不管是不是,只要枭哥一直对自己那么好,那他就能这样陪枭哥过一辈子。
辞别了好友,东逛西逛,买完需要的东西,已经到中午了,两人就在馆子里吃完午饭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枭发现苏羽变的奇怪起来,先是主动找话题跟自己说话,虽然还有点结巴,但话倒是变多了,再是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盯着自己的□□看。
再看下去就要硬起来了,林枭哑着嗓子问:“你看什么呢?”
第10章
苏羽眼神躲闪,扫向路边的野草:“没,没看…什么。”
两人回到家,准备整理后院,锄地种菜,然后发现,家里没有农具,割草的镰刀,挖地的锄头,通通没有。
不得已,林枭只好带着苏羽去村子里林杨家借,顺便认认门,以后在家闷了还可以去找石钰说说话。
林枭进村,还是和在县城里的情况一样,村民见了他,都躲开视线不敢多看,小点的孩子还哇哇大哭的跑开。
苏羽替他难过,又有点心疼,主动牵起他的手。
而低着头的他没发现林枭翘起的嘴角。
两人去到林杨家,说明来意,苏羽跟石钰去拿农具,林枭和林杨在外面说话。
林杨挤眉弄眼道:“枭哥,你不行啊!新婚第一天,就让夫郎下地干活。”
都是汉子,林枭虽然没做过这事,但跟这帮牲口待在一起久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林枭不是不行,他想要的不只是苏羽的身,还有他的心,他想等哪天苏羽不怕他,心甘情愿跟着他过日子,恩恩爱爱到白头。
但这是两口子的事,林枭懒得跟林杨解释什么,干脆用他扇子一样的大手给了他后背一巴掌,差点把林杨拍得吐血,再也不敢瞎叨叨。
从林杨家出来,两人仍然牵着手,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夫郎,不确认的问:“苏羽?”
苏羽“哎”了一声。
来人是和苏羽同村的哥儿,叫袁柳月,比苏羽大一岁,苏羽只知道他嫁在这个村,至于嫁给谁并不清楚,苏羽跟他关系不算好。
袁柳月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敢置信道:“你们?”
袁柳月知道林枭昨日成亲,但他只请了几个跟他关系好的人,那些人也不是爱嚼舌根的,所以村里人都没见过他夫郎,也都不知道他娶的是谁,他没想到会是和他同村的苏羽。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苏羽这个胆小鬼,居然也敢嫁,两人走在路上有说有笑,还牵着手,看着关系不错的样子。
林枭对袁柳月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袁柳月不敢触他霉头,转而对苏羽故作亲热的道:“原来你就是林枭新婚的夫郎啊,以后大家同一个村,有空来我家玩啊!”
说着还指了指旁边,表明他家就在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羽虽觉得自己和他玩不到一块,但也不好当面拒绝,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袁柳月还想说什么,林枭不耐烦地拉了苏羽一把:“走了,再不回去,等下你的菜苗就死了。”
苏羽抱歉的笑了笑:“那我们先回去了,家里还有活。”
苏羽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尽量不让他发现自己在林枭面前会结巴,这就太不给林枭面子了。
等离开村子一段路之后,苏羽下定决心要跟林枭好好相处,多说说话,争取早日不怕他,于是壮着胆子问:“枭哥,你很…厌恶…他吗?”
之前在县里,他无论跟谁说话聊天买东西讲价,他从来没有那么不耐烦的把他拉走,而刚才,似乎袁柳月一出现,枭哥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更强了一些。
枭哥虽然跟他说话有点不正经,但很奇怪,他打心里总有个声音再告诉他,枭哥不会伤害他,不会真的厌恶他。
而他能从枭哥的语气知晓他那么一点点心情。
比如刚才,他就听出他语气中明显的不耐烦,而这股不耐烦是针对袁柳月的。
林枭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苏羽:“就刚才…遇上的…那个夫郎,他是我们…村嫁过来的,叫袁柳月。”
多说话果然有用,只要语速放慢一点,他的结巴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林枭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邹紧眉头,过了好一会才反问道:“你和他很要好吗?”
苏羽立即道:“没有。”
“为什么?”林枭有些疑惑。
苏羽所在的大山脚村是个小村落,只有五十多户人家,村里哥儿不多,同龄的只有他、陈维、苏羽,还算个叶碧,勉强就四人。
按理说,既然在同一个村,年纪又相当,平时应该玩在一起,一起上山捡柴,一起挖猪菜,应该玩得很好才对。
苏羽决定多跟林枭说话,自然也不瞒他,用缓慢的语速跟他解释道:“他叫袁柳月,小时候,我和陈维还有他,三人本来玩得很好。但有一次,我们在我家玩躲猫猫,他偷偷拿了我家两个鸡蛋,被我和陈维发现,他还拒不承认,推搡间鸡蛋从他怀里摔出来,碎了一地。他无所事事的跑回家,而我因此被父亲打了一顿,从此我和陈维就不跟他一起玩了。”
慢慢说完一长段话,虽然还有点磕巴,但进步已经很明显了,苏羽心里一阵暗喜。
林枭发现了苏羽的转变,但他更关心:“打那了?”
苏羽没反应过来:“啊!”
林枭很有耐心的重复:“你爹打你那了?”
苏羽不假思索道:“用鞭子打了大腿和小腿。”小时候他但凡做错点事,爹都是这样打他的。
林枭心疼道:“疼吗?”
苏羽:“小时候觉得很疼。”暗黄的皮肤上覆着一条条鞭子打过留下的血红色,是真的很疼。
林枭把玩苏羽的手,过了一会才说:“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他不是什么好人。”
话题转得太快,苏羽没反应过来:“谁,我爹?”
林枭:“刚才那个夫郎。”这是连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苏羽:“知道,我也不打算跟他来往。”
不过枭哥说他不是个好人,是什么意思?看枭哥一副不想说的样子,苏羽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反正自己本来就跟袁柳月不算好,对于让自己和枭哥都不喜欢的人,远离了就是。
而另一边,看着两人牵手离开,袁柳月嫉妒得发狂。
苏羽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娘又没爹疼的丑小鸭,但却样样压自己一头。
先是陈维为了他不跟自己好,还处处与自己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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