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在他面前，能发现他身体都在细微的发抖。
他们这个小组赛是有指导老师参与的，如果真的判定项飏抄袭，那么那个指导老师也会受牵连。
项飏一想到会牵连别人就自责不已。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文案会被别人先发出来，但他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白搭。
“项飏？怎么了？”
封卓骁正在吃饭，见项飏去门口打电话了也就没管，可是他饭都吃完了项飏还在门口攥着手机，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啊没事，我舍友打电话……喊我回去，说有事找我。”
项飏不得已撒了个慌，他盯着封卓骁，觉得愧疚又自责。
明明自己要感激人家请吃饭的，可是他却总不在状态。
封卓骁眯了眯眼，并没有表态，只是“嗯”了一声，“吃完了再送你回去，别浪费。”
项飏不知道是不是封卓骁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忍着不安咬紧了下唇点头。
项飏回到了座位上，在封卓骁的审视下吃完了饭。
越想越觉得委屈，连封卓骁的视线都没察觉。
封卓骁敏锐的察觉到项飏情绪不对，难得开口主动关心别人：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项飏一听连忙摇头，又觉得自己根本在封卓骁面前撒不了谎，只能避重就轻，“就是……我参加了个比赛，挺重要的，但是没进决赛……”
“这么小的事值得你垮个脸快哭似的？进不去就进不去，上学时期的比赛根本没什么用，也就糊弄糊弄你们这群小屁孩，看那么重吃撑了？”
项飏听见封卓骁吐槽他，心情却莫名其妙的好了一点，他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是我没转过弯来，你别担心卓骁哥，我以后不这样了。”
封卓骁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的道：
“随你。”
-
二人吃完饭，封卓骁开车准备送项飏回去。
刚上车，封卓骁的手机响了。
项飏想着回避一下，没想到封卓骁直接按了接听。
“干嘛？”
“喂卓骁，你今天是不是休息啊，今晚咱们去跑一把？”
是施野的声音，听起来兴奋极了。
“没空。”
“什么没空，你别找借口，说好了啊，老程也在，还有一个人你肯定想不到他是谁。”
封卓骁哼了一声，“钟子嘉回来了？”
“我去你他妈是雷达吧，这你都能猜出来，是，所以你一定得来啊！他一定让我把你叫出来，你们两也好几年没见了吧，这次保不齐再续前——”
“知道了，在开车挂了。”封卓骁随口答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项飏在一旁被迫听完了他们的电话内容，对于他们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叫钟子嘉的有些好奇，似乎和封卓骁关系不一般。
但项飏此刻没心思琢磨封卓骁的事，他准备回去找他姐姐帮忙看能不能解决，因为他姐姐项晴是软件工程专业的，现在虽然在家里的企业上班，但毕竟也算专业人士。
其实他是不想告诉家里人的，是他执意要来E市一个人上大学，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顾好。
他家门口的大学和E大一个水平，当时爸爸妈妈希望他报那所，是他求了好久才得允许报了E大。
但这开学还没一个月，就出了这么一件事，他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
而且姐姐工作也忙，项飏不想打扰她，但现在他没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项晴身上。
封卓骁一开始还逗项飏两句解闷儿，但见他心不在焉的也就不说话了，专心开着车。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项飏的手机上突然冒出了一则消息。
项飏打开手机，是一封匿名的email邮件。
项飏莫名其妙，他打开邮件，发现竟是一则公众号文章。
因为刚发出来阅读量还不是很多，所以还没被广泛传播开来。
但看着里面的文字和图片，项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里面写了“爆料黑幕”，笔者自称自己是一名残疾贫困学生，家里供不起上学，于是自学考了文凭，但由于身体原因被学校拒绝录用，只能凭借替别人写论文当枪手谋生。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可他除了这个技能外再找不上养活自己一家老小的活，所以他就这样勉强糊口了几年，可是就在最近，他却被雇主背刺白嫖了文章没给钱还反咬一口，他现在被加入了黑名单，生路被断绝，他不能忍受不公平对待，所以决定让这黑暗的产业链暴露在光明之下。后面就是放的聊天截图和资金往来证据。
这些文字内容都不稀奇，可是图片却不能不让项飏震惊。
因为那张截图上的照片，是他的私人账户，还有他之前写的那份文案，“他”和那个枪手的“买卖”过程以及“他”反悔支付资金的证据。
这人在最后还艾特了E大官方，说反悔陷害他的人是E大的学生。
项飏看着文章的阅读量不断攀升，还有不明所以被误导的网友在下面评论骂他，项飏感觉血液都是冷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要被人这样诬陷？
那个诬陷他的人到底是谁，他明明上学以来谁都没得罪过，怎么就要承受这么重的罪名。
留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听。
「学术垃圾不得好死」
「E大是瞎了吗录取的这什么人渣」
「赶紧开除，我们E大不需要这样的耻辱」
「三分钟给我这个垃圾的信息，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反悔」
……
项飏呼吸都要窒住了，扑天的恶意，像是刀子一般扎在他身上。
疼的喘不过气。
已经到了E大附近，或许从封卓骁车上下去，他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永远刻在人生档案里的耻辱……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可是爸爸妈妈从小就教他，要与人为善，善良真诚，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项飏，你怎么回事！”
封卓骁停下车，才发现项飏指甲都快陷进皮肉里。
白皙的胳膊被项飏掐出了深深的红痕。
封卓骁就算是傻子都看出来他不对劲，他沉着脸，双手抓住项飏的肩膀将人转向自己。
项飏紧紧咬着唇，眼眶红的像是柔弱的小兔子。
“告诉我，怎么了。”
封卓骁的语气不容置喙，项飏看着对方，滔天的委屈莫名涌上心头。
忍了半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些文字像是有声音一样，在他耳边萦绕，那些刺目的图片像是在狠狠扎他的血肉。
他喘不过气，他控住不住眼泪。
他为什么这么软弱……
项飏无声的质问自己。
封卓骁见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逼他，伸手擦了擦项飏的眼泪。
他似乎看出了项飏的难过。
“好了，别哭——”
封卓骁话还没说完，项飏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封卓骁愣住了，感受到项飏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温热的湿意从皮肤上传来。
时间仿佛停滞了。
一秒，
两秒，
……
项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雨天打雷，生病打针……只要是害怕的场景，他妈妈都会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并不可怕，等会儿就好了。
可是此刻妈妈不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好，他害怕极了。
封卓骁的手心温暖的，他像是本能的寻求庇护一样，将自己藏在了封卓骁怀里。
封卓骁也从未经历过这种场景，他僵硬着身体任由项飏抱着，抬起手正想试着安慰一下怀里的人，却在项飏掉在脚边的手机上看到了一则页面。
封卓骁眯着眼，伸手拿起手机翻了翻，眸色渐深。
项飏感觉自己像是哭了一个世纪，等反应过来自己抱着的人气味不对后，才意识到有些尴尬。
妈妈的信息素是兰花香，每次都会在他害怕的时候释放出来安抚他，永远都是温软清甜的，可他抱着的这具身体强大宽厚，只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却也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这个账户是你？”
封卓骁皱着眉，问他。
“我没抄……”
项飏一说出来委屈又涌上心头，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
没想到封卓骁想也没想就回答他。
“卓骁哥……你……你信我吗？”
“嗯，多大点事，别哭了。”
项飏一听封卓骁还愿意相信他，又是感动又是难受。
封卓骁佯装不悦的用拇指擦了一把项飏的眼睛：
“再掉一滴眼泪，我就不理你了。”
第14章 最烦矫情［修］
封卓骁的话太有威慑力，项飏连忙憋住眼泪，生怕封卓骁不理他。
封卓骁见项飏平静不少，问他，“给我说说这什么是怎么回事。”
项飏点点头，尽量语气平和，将来龙去脉简要说明，“我们怀疑是有人给我的电脑安装了病毒，可是、可是查不出来……”
封卓骁皱着眉，“所以呢，查不出来你就要认吗？”
“我没有证据……”
“傻啊你，不会找更高级的技术人员？”
项飏嗫嗫诺诺的，“我想回去再找姐姐……但又怕她担心告诉爸爸妈妈不让我读了，他们、他们本来就不想我来E大……”
封卓骁翻了个白眼，没忍住吐槽，“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你以为现实生活都是你看的童话书啊。”
“我……”
项飏低下了头，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现在想来，是家里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不禁更加愧疚。
都怪自己对家依赖性太强，才导致很多事没有自己的主张……
封卓骁估计项飏又开始胡思乱想，而且现在也不是数落他观点的时候，直接拔/出了车钥匙，问：“你电脑在哪儿？”
“在、在宿舍。”
“拿来我看看。”
“卓骁哥？”项飏有些疑惑，不明白封卓骁什么意思。
“赶紧去拿，这么多废话。”封卓骁催项飏，一边拨弄着项飏的手机，一边用自己的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项飏不敢不听，连忙揉了揉眼睛就跑下车回到宿舍去拿电脑。
校门口距离宿舍大概十分钟路程，项飏紧跑慢跑用了五分钟，电梯门口人来多他都来不及坐直接抬腿跑到了六楼。
“项飏？！你咋了这是，快进来缓缓。”
赵一澎听到有人敲门，连忙打开一看，就看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的项飏。
项飏感觉喉咙里都在冒火，嘴里似乎都充满了铁锈味儿，但他来不及解释太多。
“我……呼……我拿电脑……咳咳……”
柏昊倒了一杯水递给项飏，拍了拍他的背，“先别急，刚刚那个技术人员刚走，他说我们可以再找找上市IT公司的技术人员看看有没有问题。”
项飏喝了口水，点点头，才顺了口气，解释了一下，准备起身，“谢谢你们，我这会拿电脑给我哥他说帮我看——”
“艹，我他妈的！这哪个煞笔造谣写的！”
项飏话还没说完，赵一澎直接骂出了声。
柏昊还有些不解，项飏皱起眉，似乎隐隐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老赵？”
“你们……你们看E大学生官方总群……”
赵一澎气的捏紧了手机，话都说不完整。
项飏手机封卓骁拿着，柏昊连忙拿出一看，倒吸一口气。
那篇公众号文章，被人转发到了E大总群里，有不明情况的学生已经开始人肉项飏。
但这个群里也有各个学院的负责人在里头，学生还不敢太明目张胆的乱说话，只是让严惩。
“这是谁写的！怎么这么恶毒！项飏，你先别看，这他妈绝对是造谣，咱们先报警。”
一向情绪稳定的柏昊都气的爆了粗口。
赵一澎：“对！报警！我这就打电话！”
项飏指甲都陷进了手掌心，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此刻也显得迷茫。
网络的传播速度真快，过去了不到十分钟，已经被人转发到了E大群里。
明天早上他还有课，他应该如何去面对同学和老师……
“哎！怎么回事！怎么看不了了！？老赵项飏你们快来看！”
柏昊突然开口，拉住了正准备打电话的赵一澎，项飏也好奇的凑上去，就看到那个公众号文章已经显示虚假消息违规被删除了。
虚假消息……
“我就说这他妈绝对是编的，没事，我截图了，我这就报警给这些阴沟里的蛆给点颜色瞧瞧！”
赵一澎咬着牙，狠狠的诅咒着那些造谣的人。
柏昊也在总群里发了个消息，希望大家先冷静，不要被一时的热血上头影响了判断。
虽然群里声音众多，但因为文章被删除的缘故，暂时稳住了场面。管理员以未经判决真假为由撤回了消息，并全体禁言，所以暂时没有太大发酵。
可是谁都知道，舆论是压不住的。
项飏思绪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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