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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醒相叶佑禾后,耳机里传来一声强烈的电流声,随后世界陷入一片安静。
他和相叶佑禾的通话断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麽,琴酒双眸中骤然爆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找死。”他移到驾驶位上,引擎轰鸣,车子如挣脱锁链的野兽蹿出。
大概十秒后,他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一声铃响都没等到,琴酒的声音传到相叶佑禾耳中。
“你是谁?”
冰冷的嗓音中满是杀意,激得相叶佑禾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用气音说道:“琴酒,不许过来!”
低低的声音中满是不容拒绝的任性,琴酒气笑了,他没有忽略嗓音里相叶佑禾极力忍耐的颤抖和不稳的呼吸,以及四周传来的枪声。
相叶佑禾极大概率是受伤了。
但是相叶佑禾竟然没像他求救,反而让他别过来。
是他平时太纵容了麽?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小鬼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死了也有可能换不过来?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冷冰冰道:“闭嘴,你只要好好活到我过来就行。”
相叶佑禾咬了咬牙,眼前有些发黑:“仓库四周地处开阔,他们人很多,你用着弱鸡的身体过来带着受伤的我,是想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吗?”
他的语气有些发狠,不知道是因为此刻的危急,还是琴酒的一意孤行。
仓库里的脚步声变得有些近了。
敌人不确定相叶佑禾有没有趁乱逃出去,分出一部分人去外面查找,一部分看守在大门处,剩下的在仓库里查找。
大概是对声名远扬的‘琴酒’的畏惧,他们甚至不太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暴露点位被藏在暗处的‘琴酒’爆头。
但……距离很近了。
相叶佑禾似乎都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相叶佑禾握着枪的指尖在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浓稠的鲜血、一张张失去生命的脸浮现在眼前。
他闭了闭眼,依旧牢牢扣住手枪,保证能在敌人出现的一瞬间将其击倒。
“琴酒,你只要在半路接应我……”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畔爆开,那是琴酒那边传来的!
相叶佑禾猛地睁开眼睛:“琴酒!你怎麽了?!”
“琴酒!”
“没事。”琴酒一手握住方向盘,将因为变故偏离方向的车子拉回正轨,他拍了拍头发,落在发丝上的玻璃碎片簌簌掉落。
子弹再次射来,一部分被琴酒躲开,一部分击中车子。
他从碎裂的车窗看去,目光准确锁定不远处烂尾楼上的反光点。
狙击手……
呵。
琴酒咧开嘴,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相叶佑禾,活着逃出来,你能做到麽?”
“当然!”相叶佑禾又不是傻子,要是真的一点逃跑的办法都没,他一定会嗷嗷大叫让琴酒赶快想办法救他。
但只要有一点,那对不起了,他的本体更重要。
从相叶佑禾还能跟他拌嘴这点来看,状态还可以,那小鬼在苟命方面也从不会跟他逞强。
“很好。”车子一个甩尾朝烂尾楼冲去,琴酒浑身散发着刺骨的杀意:“公园左边一公里处的那栋烂尾楼,你往这个方向跑。”
他要先上去把那个狙击水平烂到家的废物解决掉,再把那群胆敢埋伏相叶佑禾的叛徒通通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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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定位没有再往他这边移动,但相叶佑禾的心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
从刚才的动静和对话中不难猜出,琴酒那个混蛋要去干掉袭击他的狙击手!!
相叶佑禾内心尖叫,他是该先担心琴酒受身体拖累被反杀,还是担心琴酒用他的身体杀掉狙击手的事败露,他被警察抓紧去蹲几年局子啊!
不过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他自己。
粗重的脚步声在前方响起,相叶佑禾一脚踢到集装箱上,堆栈的箱子散落,纷纷砸到敌人身上。
“在这!他在这里!”
子弹叮叮当当的击中墙壁、地面、货架。
相叶佑禾早已翻滚到另一处,他弓着身体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如同一抹真正的幽灵一般。
眼底深处的幽蓝色光芒愈发冰冷,那些携带者电子设备的敌人,位置准确的暴露在眼前。
“守住门口!别让他逃走!”
“不!他在这……呃啊!”
中年男人猛地转身朝声音来源处举枪,却被一道飞来的身影撞上,连带着一起倒飞了出去,随之而来的还有倒落的木箱。
“哗啦——”
清脆的响声传来,木箱中溢出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不好!”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瞳孔剧烈收缩,下一秒,地面擦出火星,‘嗤’地一声,火舌顺着流淌的酒精瞬间跃起。
男人看到了站在火海中的银发青年。
银色的长发被热浪吹起,相叶佑禾脸颊上残留的血痕在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诡异。
他面无表情,眸中没有兴奋、悲伤、愤怒,他像无悲无喜的神明,那双泛着非人光芒的眼睛淡淡扫过,中年男人浑身恐惧的颤抖着,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相叶佑禾只是途经此处轻轻扫了一眼,他没有丝毫停留地朝自己的目的地——窗户奔去。
他脚猛地像墙面蹬去,鞋子在墙面留下清晰的擦痕时,相叶佑禾已经爬上了窗户。
子弹接踵而至,他没有回头,一纵跳了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又迅速,只不过晃眼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了仓库外。
“快、快追!必须杀了他!”中年男人惊恐的声音刺破云霄。不敢想象如果让‘琴酒’活下来,他会遭受多麽猛烈地报复。
那个男人刚才明明有机会杀了他却没动手,说不定就是觉得这样死去太便宜他了,要狠狠折磨致死才行。
相叶佑禾不知道中年男人有多恐惧,他现在心脏跳得飞快。
琴酒的身体真强啊,还受着伤竟然也能完成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相叶佑禾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刚才那一整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际上他都快紧张死了。
只要稍微失误一点,他就完蛋了。
“看来你逃出来了?”琴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相叶佑禾揉了揉发麻的指尖。
他浅浅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一丝懈怠:“是啊,不过真正的逃亡正要开始呢。”
琴酒哼笑一声:“那你就为了今晚的大餐和草莓蛋糕努力吧。”
“喂!不要给我立flag啊!”紧张的情绪荡然无存,他腰部被击中,手臂和腿部均有擦伤,身后还跟着一群追杀他的敌人。
可出乎意料的,相叶佑禾竟没有在逃亡的危机感。
“只是一顿太亏了,明天也要,后天也是!”
明明是在跟他讨价还价,声音却丝毫没有平时的活力,明显的颤抖和虚弱让琴酒周身的气压变得更加冰冷。
“贪心的小鬼。”他一脚踢开地上瘫软的身体,将狙击枪架好,趴在地上。
他冷着张脸,苍白的脸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布上一层薄薄的汗水,但他却纹丝不动地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相叶佑禾会出现的方向。
一分钟不到,他看到了相叶佑禾。
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破损的衣服,以及……鲜血。
鲜血从他捂住腰侧的手中溢出,滴落在地上。
琴酒眸色冷得像淬了冰,他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到后方的男人身上。
“三点钟方向,躲起来。”
话音刚落,“咻”地一声,子弹飞出,一个脑袋瞬间炸出血花。
“有埋伏!小心!”
“先杀琴酒!快!”
现场慌作一团,相叶佑禾早就来到琴酒所说的地方,在一片被长势很好的草丛处,找到一块能掩体的石头。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靠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他眼前浮出阵阵黑晕。
真是的,这些人为了不被琴酒发现端倪,竟然连一张多余的车都没有,害得他只能跑过来。
“琴酒,有三个人正在从你背后那条路接近你所在的大楼。”相叶佑禾看着移动的点位提醒道。
“嗯。”琴酒眸光闪烁了一下,并不着急去管那几个想要靠近他的人,而是继续解决相叶佑禾周围的人。
他们大概是恐惧琴酒的报复,派了三个人赶去狙击手所在的大楼后,疯狂查找相叶佑禾的位置。
“呃!”
一个代表敌人的红点停住,昏昏欲睡的相叶佑禾骤然清醒过来。
“喂!你在干什麽?”
“杀人。”
相叶佑禾瞪大眼睛:“我不是说了有人在靠近你所在的位置吗?”
琴酒平静道:“我知道。”
狙击枪的后坐力震得这具身体的肩膀又痛又麻,再重复几次,肩部大概率会脱臼或者骨折,再此之前,他要先将那些距离过远,他无法触碰到的敌人通通解决。
相叶佑禾:“……”
他磨了磨牙,低低骂了一声混蛋。
琴酒不急他急啊!
但看那混蛋的举动,似乎铁了心要先把这边的人解决一部分。
相叶佑禾在心里又骂了他一遍,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痛得他吸了口冷气。
琴酒:“不要干扰我。”
“谁干扰你了!”相叶佑禾不爽道:“十点钟方向,两个人。”
琴酒挑了挑眉,他朝十点钟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移动的人。
“十二点方向,一个。”
相叶佑禾喘了口气,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冲向琴酒所在的大楼。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等会要是让他的身体受伤了,他一定给琴酒好看!
相叶佑禾一边跑,一边继续给琴酒报点位,路上还在解决敌人时顺了个手机揣兜里。
等他急急忙忙地冲到楼上时,正巧看到琴酒将最后一个敌人解决的一幕。
看到躺在地上的琴酒和旁边软成一团,已经成为尸体的敌人,相叶佑禾愣了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无力地靠在柱子处,有气无力地夸赞:“真不愧头号杀手。”
瞧瞧,把他的身体使得跟杀手没什麽区别了。
如果去加入组织,捞到个代号估计没什麽问题。
琴酒喘着粗气,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上滚落,眼前发黑。
这具身体达到了极限,能撑到最后把那三个人杀气,完全靠他的意志力撑着。
“走吧,离开这里。”相叶佑禾神色恹恹,他讨厌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尸体的地方,会让他喘不过气。
“过来……背我。”琴酒嗓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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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车子已经不能用了,好在琴酒察觉到不对后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子在路边停下。
“大哥!你怎麽样!”伏特加从车里跳下来,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这。
“Gin,你……”
在看到银发男人背上的人那头粉发时,安室透怔住。
相叶佑禾?!
他怎麽会在这里?!
琴酒居然把相叶佑禾带到任务现场还让人跟着他陷入危险?!
相叶佑禾也十分震惊,安室透怎麽会在这里!
看到自家大哥那恐怖的冷脸,伏特加察觉到了什麽连忙解释:“大哥你叫我的时候,我正在问波本哪家餐厅的好吃。”
“没错,听到你陷入危险,我就急急忙忙地跟伏特加一起过来了。”安室透目光扫过他:“G……看样子你的情况不太好?”
还不清楚相叶佑禾知不知道琴酒的代号,安室透将酒名咽了回去。
“咦?这是相叶同学,他怎麽了?”
怎麽了?
相叶佑禾黑着张脸,非常生气。
琴酒这个混蛋,用着他的身体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还好没有脱臼或者骨折,但是肩膀上的皮肤都不能看了。
“没什麽,只是脱力了。”相叶佑禾躲开安室透伸来的手,正打算把琴酒抱进车里,后者已经自己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上车。”他推了一把相叶佑禾。
有安室透在,相叶佑禾忍气吞声,没有反驳,等两人都坐上车后,凑过去小声吐槽:“你就不能轻点吗?我可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琴酒暼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躺下。”
相叶佑禾:“……”冷漠无情的家夥!
要不是有外人在,他非要反着干!
话虽如此,相叶佑禾还是非常老实地躺了下去。
陷入柔软的座椅中,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浑身疼得厉害,尤其是腰间的枪伤。
琴酒接过伏特加递过来的药箱,车子启动,赶往最近的医院。
“要帮忙吗?”坐在副驾驶的安室透回头。
“不用。”琴酒冷声拒绝,他打开药箱,拿出酒精给相叶佑禾消毒。
“嘶……好……”相叶佑禾‘痛’字还没说出口,便被琴酒一把捂住嘴巴,将所有声音吞了回去。
琴酒俯身,阴影笼罩而下,细碎的发丝扫过耳廓,温热的气息随着他压得极底的嗓音喷洒而来:“咽回去,不准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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