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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一顿，狐疑地停在原地。
夜风吹来，桑寻手里的剧本被翻过去一页，又被他轻轻翻过来，动作虔诚，小心翼翼，随后又接着往下读......
台词读得很好。
虽然是照着剧本念，但语调的抑扬顿挫和情绪张力，闻池还是能听出来的。
看得出桑寻的基本功很扎实，甚至比季星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虞扬在电话里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
目光一转，余光扫到茶几上的剧本，页面是翻开的，上面全是各种颜色的荧光笔做的批注，一眼看去五颜六色。
他皱皱眉，刚要俯身去拿，阳台上的人猛然转过身，笔直地靠在阳台栏杆上，整个人绷得很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奔过来抱住他。
“你、你终于回来了！”桑寻两眼冒光。
闻池：“......”
“我等你很久了！”桑寻嗓音兴奋。
闻池：“......？？”
他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这是又犯病了。
八百年前就跟对方说过，等他是没结果的，他永远都不会爱上他。
闻池表情冷漠，恶劣开口：“你根本就不是我那盘菜，不要费心思了！也不要说什么等我的话，你就算等我一百年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更不会爱上你！”
桑寻眨眨眼有点懵，主角受说什么呢？
什么那盘菜？什么一百年？他为什么等一盘菜要等一百年？
奇怪。
他趿着拖鞋走进客厅，把剧本放在茶几，准备和闻池好好谈一谈。
闻池站在阴影里，耷着眼，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桑寻自觉坐在离主角受三米远的沙发边角。
周围一片静默。
他们这种关系，其实非常尴尬。
不过主要是他尴尬，因为以前当舔狗的是他，恋爱脑发病跟踪骚扰主角受的也是他。
对了，偷内裤发到社交平台的还是他。
在闻池的心理，自己应该是个变态吧。
桑寻又往沙发边角挪了挪，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开门见山道：“姬图这个角色你要给别人吗？”
闻池目光一抬，微微挑眉。
线条清晰的下颚线带着几分凌厉。
“给别人也没关系，”桑寻有点委屈，抹了一把脸，接着说：“我只是想确定下我还有没有机会？”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不要想着走后门。”闻池嗓音低沉淡漠，十分不近人情。
他也没想走后门啊！
就算原主和主角受有从小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但也早就被原主给折腾没了。
主角受现在不给他穿小鞋都算宽宏大量了。
还想走后门？想得美！
桑寻辩解：“我跟你的关系也走不了后门，我有自知之明，我就是想知道--”
啧。
后门这个词儿，有歧义。
尤其是从喜欢男人的桑寻嘴里说出来。
怎么听怎么别扭。
闻池忽然抬手打断他，站起身头也不用回地迈着长腿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桑寻眼睛一亮：有戏！
只见闻池原路返回，然后拎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手臂，继续转身头也不回，只漠然地扔下一句“那就煎熬一晚，结果明天就知道了”。
桑寻紧握拳头：“！！！”
闻池走进卧室，把外套搭在衣架上，盯着桌子上的“约法三章”看了会儿，然后拿起来扔进抽屉。
暂时应该用不到了。
随后他又给虞扬打了个电话，对于换角这件事做了最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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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人花钱买黑热搜骂他，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桑寻木着一张脸，郁闷地划拉着手机。
这个黑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白天在卸妆室气焰嚣张的小妖精。
至于为什么会猜到他？
因为最热评论的博主页面顶着的头像照片就是那个小妖精的。
“倒贴货不走后门能进剧组？鬼都不信！”
“楼上说清楚点，哪个后门？”
“桑家已经倒了！还能是哪个后门？嘿嘿嘿”
“也不知道花多少钱能走一次？心里痒痒的......”
“他现在又不是什么少爷！而且听说他家欠了很多钱呢，这样的人能值几个钱？五十？一百？”
“我们组团去找他要不要？可能还会打折哦！哈哈哈哈”
“楼上的人说话怎么一股恶臭！”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小心进橘子！”
“我们骂他跟你们什么关系，他名声那么差！骂他的人还少吗？也没见谁为他打抱不平啊！你们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啊？”
“别人再怎么骂，也没像你们这么缺德！”
“你们是故意黑他的吧？收了多少钱啊，损阴德的事情都干？”
......
桑寻放下手机去洗澡了，挨骂没什么好看的。
他洗完澡出来，单手擦着头发来到阳台。这个别墅的视野很好，能看到江城一半的夜景。
灯火辉煌，霓虹灯灿烂。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身处低谷的时候，是听不到几句好话的，别人踩你，抨击你，辱骂你。
他们不会觉得罪过，更不会因此而心生悔意。
感慨了几句，他思维一转，又想到某个词语--
后门。
多么正常的一个现代词，九年义务教育直至现在，他从没想过还有其他解释。
现在的键盘侠，脑回路真是博大精深。
等等......
他和主角受刚才是不是也提到这个词儿了？！
第18章
睡觉前，他又看了眼微博。
那条黑他的热搜竟然没有了......
桑寻愣了愣，抬手往后划拉几下，一条条认真看过去，确实没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难道是那个小妖精付的钱太少，只够他呆两个小时？
“叮当--”
一条V信消息弹出来。
V信名备注：SB。
头像是一辆炫酷哈雷摩托。
对方说：【热搜我帮你撤的】
他皱皱眉，这是谁？
根据原主备注称呼来分析，这人跟原主关系应该不大好。
可既然不好，为什么花钱帮他撤热搜？
桑寻动动手指，打出一个“？”，还没点击发送，对方又发过来几条--
【SB：不用感谢】
【SB：告诉我闻池喜欢什么礼物就行】
【SB：只要告诉我，以后就不打你了】
如果不告诉呢？难道要来打他？
这是闻池哪个追求者这么嚣张。
不过看在对方帮他撤热搜的份上，桑寻憋住心里的不爽，重新输入“请问你是哪位？”
等他点击发送的瞬间，对方又把最后那条消息撤回了。
桑寻：“.........？”
对方紧接着发过来：【你开个价吧】
盯着“开价”两个字，桑寻咽了咽口水，不过就算他拿主角受的信息换钱，那他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
比如，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他不会卖，怕给闻池带来麻烦。
比如，身高长相财富地位都配不上主角受的，他不会卖，既然都配不上，何必折腾？
他伸手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打算了解点情况，没想到只有一条横杠，对方竟然把他屏蔽了，不过朋友圈背景图却非常有标志性--
一只超酷的黑蝎子纹身。
这只黑蝎子在他穿过来的当天就已经见过了。
在秦曜手上。
桑寻默默撤回那条“请问你是哪位？”。
秦曜在原文里是非常有竞争力的备选攻之一。
长相和家世都是顶级配置，虽然看起来冷酷浪荡，桀骜难训，但面对爱人的时候却是会脸红害羞，偷偷送礼物，把对方宠上天的那种人。
嗯，跟主角受很搭配，信息可以卖。
要是将来秦曜和主角受真的喜结连理，搞不好还会让他坐主桌呢。
于是他发“好吧，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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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路边的蔷薇花开得枝繁叶茂，晨风挟裹着浓郁的花香拂在路人的脸上，甜腻又清凉。
桑寻走出地铁站，又掏出手机看了眼。
工作群静悄悄的，并没收到类似“桑寻，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或者“桑寻，姬图角色不是你的了”之类的信息。
所以他今天来剧场不是脸皮厚。
万一到了剧场以后，真有人告诉他姬图的角色已经给了别人，那也没关系，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剧场的打杂小弟。
只要换上工作服，他就是兢兢业业的场务。
他插着兜，垂着头，忐忑不安的往剧场的方向走，一抬头看到剧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牌号很牛B，一串6。
当然，比主角受的车牌号还是差一点，因为主角受的车牌号是一串8。
难道是季星洋的车？
不太可能......
作为一个娱乐圈的顶流明星开这样的车太奇怪了。
应该是秦曜的吧？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会......
秦氏集团的发家史并不光明磊落，应该不敢这么张扬，再说秦曜喜欢哈雷摩托，对轿车的热爱程度很一般。
桑寻打量着漆黑铮亮的车子，慢慢走过去，就在跟迈巴赫擦肩而过的瞬间。
车身忽然轻轻摇动起来！
“？！”
桑寻一愣，停住脚步。
车窗留有一条拇指宽的缝隙，隐隐约约露出点儿里面的场景......
他看到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身上，上面人的头发被下面的人狠狠抓住，被迫仰起头颅，细白的脖颈，浅淡的呻。吟，光裸的脊背，车内的光线打在他们身上，让人想起西方的人体油画。
坐在下面的人忽然歪过头--
一双如毒蛇般的眼睛散发出黏腻、阴鸷的光。
桑寻瞬间回神，赶紧转过身，涨红着脸颊，同手同脚地往剧场走。
我靠！我靠靠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明天会不会长针眼啊？
真是伤风败俗！辣眼睛！
不过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里做这种事情？剧场门口可是经常会有粉丝来探班的，还有那些举着照相机神出鬼没的狗仔队，就不怕被人拍到上头条吗？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有没有看到他，要是以后真被人泄露出去，不会以为是他告密来找他麻烦吧？这样的人肯定不好惹，早知道就从后门进去了。
即将转弯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看到昨天的小妖精胡莱整理着衣服从车里面走出来......头发凌乱，满脸潮红。
他忽然知道这辆车是谁的了--
是周以津的。
因为昨天在卸妆室里面，小妖精说过他是周以津的情人，只要抱着周以津的大腿，这个角色一定会给他。
可是为了一个角色，真的要这样吗？
桑寻抿了抿嘴唇，心情有些复杂。
他忽然有点可怜胡莱，却说不清这份可怜来自何处。
娱乐圈，名利场。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朝景棚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地方，就从幕布后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嘲讽声--
“可能是闻总压根就看不上他，毕竟这事最后还是闻总说的算！”
“不是还没最后定下来吗？搞不好会有转折，听说他演技挺好的。”
“周总都来了，闻总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小角色就和他弟弟翻脸吧？毕竟豪门撕逼，对谁都没好处。”
“我觉得也是，要是真撕起来，他家的股票都会大跌。”
他们正聊得起劲，忽然噤了声。
桑寻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周以津搂着胡莱从外面走进来，工作人员小跑过去帮忙开门。
周以津长了一张反派脸。
满脸都写着嚣张跋扈，但五官还算英俊，鼻梁高挺，眉毛浓密，不亏是闻池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人在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闻池冷淡，周以津阴鸷，尤其是他的眼神让人感到十分不适，因为里面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邪气。
他无视众人，搂着胡莱径直朝虞导的办公室走过去。
办公室门口，胡莱脚步一顿，倨傲地抬起下巴朝桑寻远远看过来，微微一笑，眼神志在必得。
桑寻淡淡看他一眼，移开目光，拿着剧本走到角落打算看下一场戏的台词。
只要还没收到换角色的信息，他就还是姬图。
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已经得到的东西，突然又失去，中间的落差，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懂。
尤其是在把这样东西看得很重的情况下。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演技肯定能把姬图这个角色演好，然后再借着《风起东宫》大爆的时机，扶摇直上接几部剧，帮家里还清欠款，自己也能在演艺圈站稳脚跟，没想到现在就要失去这个机会了。
而且姬图这个角色还是他接触娱乐圈以来，最喜欢的一个人物......
虞扬的办公室忽然传出激烈的争吵声，同时还有玻璃杯摔在地板上的暴裂声。
桑寻一怔，抬头看过去。
这是吵起来了？
虞扬站在沙发旁，顶着一张苦瓜脸，搓着手无奈道：“周总，您就别难为我了。”
“为难你？”周以津坐在沙发上，脸色涨得通红，挑眉道：“我这点小要求很难办吗？”
“难办啊！”虞扬摊摊手，实话实话：“真的很难办！闻总说了这个角色不换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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