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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就是但是了吧。
果不其然。
“但——”利维特,“我更不愿见到你受伤。”
路靡缇尔从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利维特那次下意识的追随了。只是他这会儿的重点却不是在这。
“上将以前也都是自己独自深入的吗?”其实在问之前他的心底早就隐隐有了答案。
而已经很久没被对方用这种语气称呼过的利维特则是接收到危险的信号,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于是下意识就把要解释的话给吞回了腹中。
见他没说话这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路靡缇尔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怎么。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够责怪对方的立场。
毕竟路靡缇尔他自己也是个爱好独来独往的冒险家。
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到来,可利维特的心却始终没有落下,特别是在撞进男人那漆黑一团的眸底后。利维特倒是宁愿路靡缇尔不要去想那么多,他可以直接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利维特只是看着心脏就莫名发紧,可又完全说不来是因为什么。
利维特想让路靡缇尔放心,更想让路靡缇尔不要再露出像现在这样的眼神。
“你可以相信我的。”
他希望路靡缇尔能真正把自己放在可以袒露内心的位置。这一瞬间,利维特明晰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再看看路靡缇尔的眼睛,告诉他。可当利维特急切垂眸,映入的却只有男人已然压低的黑脑袋。
“上将您也是。”路靡缇尔引导着,将男人的手一点点展开。随后俯身,在他的手心上印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
“你该知道的,我不可能一直躲在你的背后。”
“我可以保护自己。”
也可以保护你。
后面这句话路靡缇尔只是在心底转了一圈没有直接说出来,只因他知道,就像自己一样。虽然路靡缇尔也享受于被对方主动保护的感觉,可那也只单单限于一些没有威胁性的小事上。
在真正遇到危机时相较于像个菟丝花似得躲在别人的背后,路靡缇尔还是更愿意自己去打爆敌对方的脑袋。路靡缇尔相信利维特一定也是这样的。正因为自己也是这种人,所以他才更能理解对方的骄傲。
不过很显然,利维特并没有把路靡缇尔的话太给当真。
即便在密林的再遇时利维特就已经见识过了路靡缇尔的部分身手,也猜测到了之前的路靡缇尔对自己有所隐藏。可这是所要面对的到底是战场,敌暗我明,其中还有着无数就连他也未知的异族。
从之前路靡缇尔的种种反应上来看,利维特也确定了路靡缇尔对于异族的了解完全就还处于一种无知的状态下,包括现在也仍是如此。比之帝国的一些幼崽还要不如。
是以利维特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心,让路靡缇尔和自己一同进入那个一个完全未知的异族地下巢穴。就算是对自身实力再自信,利维特也不能拿路靡缇尔的生命去开玩笑,赌一个对方不会受伤的可能。
见老婆沉默着不说话了,路靡缇尔就知道利维特这是一句也没相信。
“您也该相信我的。”
利维特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停留在路靡缇尔的身上没有移开过,一直随着对方的动作而不断变换。
可是、你也没有对我交付信任啊。
不明的情绪在心脏深处滋生出细菌,只是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路靡缇尔不清楚利维特此刻的想法,敛下眼底的晦暗,他松开利维特手的同时微直起身,目标极其明确。
“既然你知道人类的话。那、上将知道类人吗?”
“嗯哼?”发丝随着两人的动作而被弄得有些凌乱,他没有拒绝路靡缇尔的碰触,只是自喉间发出阵短促的鼻音。
利维特觉得路靡缇尔黏人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从利维特的视角看来,对方的一举一动给他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就是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有着肌肤饥渴症的大型黏人兽类。
只是野兽到底是有个“野”字。
就和他的心一样。
这还是他这几天才领悟到的。
……看来自己得想办法研究研究怎么才能让野兽心甘情愿被真正驯服。
对于危机毫无所觉的路靡缇尔也在心底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唔、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和他打一场吧?那样的话上将应该就能够相信自己了。不过虽然这么想路靡缇尔倒也不至于真去付诸行动。
床上打还可以,至于其他地方、那还是算了吧。
这么想着,路靡缇尔又得寸进尺般和人凑得更近了些。
嗅着对方身上独有的熟悉气息,路靡缇尔蹭了两下决定还是直接上直球,“上将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路靡缇尔自认所展露出的疑点和破绽已经足够对方产生怀疑无数次。可偏偏利维特就是到现在,他当他面直接和红毛聊他原来世界的一些事了也没见利维特追问过自己哪怕一句。
这让我们自诩心机家的路子挫败不已。
他故意挑好角度,随后缓缓抬眸、由下至上向着男人看去。
突兀的体型差在路靡缇尔柔和之后显得愈加艳丽,与平常反差感极其强烈的漂亮脸蛋下被削弱了存在。不但不是缺点,反而因为这样的体型反差感让人由心而生一种征服的劣根性得到满足后的愉悦感。
搭配上高超茶技,利维特难得回避了路靡缇尔的目光。
第100章
倒也不全是因为爱人这会儿的故意示弱引诱, 还有利维特他那自觉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只是路靡缇尔只当上将这是害羞了没太放心上,自然也就错过了对方眼底的色彩。
“路沉行可以算作是我的本名。”他道。
原来不是随意乱取的吗…“路,沉、行。”利维特一字一句跟读着, 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入他的心。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他这样郑重其事的念出, 路沉行的眼底荡漾出愉悦满足的笑意,随即才是他的故事。
开头就是一个重磅消息。
“我不属于这。”
“准确来说, 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不是另一个星球,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区别于他们所现存的宇宙, 处于另一层面的空间。
感受到掌中无端加重的力道,以为对方是被他的话吓到路沉行安抚般轻拍了拍对方。
殊然不知利维特之所以未控制住手下力道,只是因他之所言与自己的推测不谋而合。
听着耳边路沉行对于他在原来那个世界所处国度的描述,利维特浑身血液灌流。他不动声色按耐住陡然加快的心跳。
也是这一刻,利维特真正确认了自己眼前这人, 是和父亲一样的【外来客】。
“和他们不同的是我没有生物意义上的父母, 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雌父和雄父。
“唯一属于我的这个名字也是我原来生活那个世界里,一位好心的女性长辈为我取的。”
路靡缇尔,也就是路沉行与自己的爱人简单解释了“女性”这一词的所指。见利维特明了后这才又继续说起了自己。
“我诞生于任务的驱使之下。”
“记忆中的数据让我能够通晓古往, 一些他们愿意让我知道的事。”
他的诞生之初,是缘由人类的起源地——古地球,遇到毁灭性的困境。他们并不甘于就这样毫无涟漪地就消亡在茫茫宇宙中。可人类的体质也注定了他们被局限的生存空间。
为了能够将文明延续,他们将选拔出的部分人类分批次地、分别投放入时空的各个方位。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火种”的出现。
“他们需要火种的力量来完成【火种计划】,并以此来达到整个种族的延续。”
“通俗点来说,所谓的【火种计划】目的在于要让“人类”这个种族,以及这个种族的文明在古地球之前,在全新的时空和宇宙中,也能够存活及延续下去。”
几息微不可查地停顿后,路沉行:“自从拥有人类实体以来, 我就存在于那个世界。
可以说人类形态的我就是为了那个世界而存在的。只是...那个位面的人族不像这个时空的你们。”
他下意识想要抓点什么在手里,于是就摸到了上将的发梢。路沉行也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对方,是以只是轻轻摩挲了几下便也自觉安心不少。
“虽然他们没有你们这样的异化能力,可同样的,也没有遭遇像你们这方世界的强大外敌和艰难处境。”
在路沉行诞生在那个世界时,那里的人们就不再为生存而忧虑。
他们凭借着自己,一步步适应了那个着陆星的环境,适应了那儿的生存法则。他们不仅异化出生存延续的方式,还使得他们种族在宇宙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是一个强大又宁静和平的时期。
“我的到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听到这利维特下意识就想要反驳,可在触及路沉行的目光时半启的唇到底还是没能张开。
“那个位面世界早就达成了火种计划所期要的状态,也就导致我的出现显得很多余。”
“为了不浪费物尽其用,他们让我融入社会、从诞生开始,一点一点在那个世界长大。”至于一个被封锁大部分能力和记忆、什么也不懂,还是幼崽形态的火种到底要怎么长大那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了。
“为了显得不那么没用,18岁成年后的我正式加入了世界组织。”
真正艰难的那十几年就这样被路沉行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再之后就是来到这个世界,并遇见了你”。说到这时,路沉行没忍住又凑上前,在极度配合的利维特额心落下珍重一吻。
“他们还活着?”在说出这句话时利维特的语气很平静,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就能从其中听出端倪。而不巧,路沉行就是其中之一。
黑尾缠上利维特的腕骨,路沉行安抚小朋友似得轻拍了拍上将的后背。
“别生气。”倒不是为那些人开脱什么,单纯就是路沉行不想利维特因为其他一些不相干的人而被影响到情绪。
“那些人早就死了,死在了几万年,也可能几亿、几百亿年前的虫洞中。”那些时间都太过久远,路沉行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见利维特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了路沉行这才继续道:“确实也不算是他们的错。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设置………”他小声bb。
只是再小的声音也耐不住这已经算是贴一块儿的距离。
“设置什么?程序吗?”此刻那绿宝石般的眸子里却看不到以往那令人痴醉的美,只余令人毛骨悚然野兽般的危险意味。
“所以你来到这时所经受的那些伤痛也是他们设计的?”男人的直觉太过敏锐,已经出乎了路沉行的预料,一开口就是直击命脉。“他们想把你销毁?”
看着爱人的眼睛,路沉行无法说出否认的话语。“……是。”
事实上他的结局也不难想象。火种计划中的类人不管哪一个都是足以被称为武器的存在。他们在作为非本族类的同时又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和知识体系。
在创造他们的人看来,这些“火种”可以是为他们种族延续而打造出的趁手的工具,也可以是必要时,他们能够用来以对抗外敌的武器。
但绝不会是同类。
即便火种拥有着与他们重合度极高的体貌特征也不可否认他们是没有被植入人类情感系统的非人事实。他们谁也无法保证,在遥远的以后,没有他们的监视之下类人们的思维是会更趋向于人类还是机械,而这些火种又是否会生出别样的心思和妄念。
谁也不敢保证。
谁也不敢去赌。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去保证,又何必去赌。
他们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方法。
销毁程序。
这也是他们在一万年前所埋下最后的伏笔。
为了不引起类人的反抗心理,销毁程序的植入在开始时十分细微。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检测到位面正常运行后这些病毒一样的程序会从各方面开始侵蚀主体思维,让主体自发放弃生命。
“但你看啊,我现在还好好的在你面前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在那个世界我遇到过很多很好的人,又在这个世界遇到你。就连幸运神也站在我这边………”开始还有点卡顿,到后来路沉行越说越顺。
直到他再次闯入利维特的绿瞳。
在看到那汪碧波中的水色时,本来还暗戳戳想着要不要简单卖个惨什么的路沉行当即就后悔了。
他惊恐地半跪坐直起身,“利、利维特····”天知道路沉行这会儿是有多慌。
他居然把人给弄哭了!!!
这还只是简单地提到一嘴上将就已经心疼成这样,就更别说其他的了吧···路沉行当即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原本脱身去密林后就准备赶往别处的计划和目的全都放肚子里任由腐烂,死也绝不提起。
“对不起。”在带着暖意的柔软触上眼尾时他还有些恍惚,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充满歉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路沉行在向他道歉。
利维特:“为什么要道歉?”碧绿清澈的眸底是纯粹的不解。“你有做什么不对的事吗?”
“可我让你难过了。”
“我没有觉得难过。”
看着利维特那明显就变得润湿的眼睛,“那······”路沉行有些犹疑到底该不该拆穿对方。
在两人距离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利维特眼中那张属于路沉行的好看俊脸被拉扯放大,周遭事物也隐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他茫然抬手。
指间擦过男人上扬的眼尾,皮肤染上道清浅的水痕。
利维特的眼泪最后也没能落下。
“可能是眼睛太干了吧、泪腺自主分泌?”他不确定的道。很显然,即便是我们精通无数技能的利维特上将也有些搞不明白现下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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