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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撞完人，还跟黑泽阵对上了视线，只见他神色清明，哪有半点儿醉酒的模样。
他深深地看了黑泽阵一眼。
似乎在说，这只是一个警告。
还是个少年的黑泽阵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从地面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血泊中的浅间凛跑去。
他红着眼扶起浅间凛，发现人已经失去意识了，他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拨打了119。
心中一直默念——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一遍又一遍地，不知道是在安慰昏迷的浅间凛，还是在安慰自己。
手术很成功，浅间凛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这个消息的黑泽阵，再也支撑不住了，他踉跄两步，跌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有回过神来。
浅间凛的父母也来了，哭得非常伤心。
……
后来，浅间凛又转学了。
从那以后，黑泽阵再也没见过他。
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年少时期的那束光只短暂地照亮了他一段路，可他却要借着这一点光亮，走完余生剩下的旅程……
第80章
琴酒右手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他放到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子也跟着往前燃烧了两分，另一只手随意插在黑色大衣的外兜，腰间鼓起来的地方，贴身放着他从不离身的贝莱塔M92F手枪。
听到对面的动静后，琴酒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浅间凛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琴酒正准备吸烟的动作一顿。
夹着香烟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嘴边。
怎么会是他……
琴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跟他们做交易的，不是港口Mafia吗？
怎么和浅间凛扯上关系了？
看着浅间凛被一群黑衣人簇拥的阵势，再瞥了眼一旁的芥川，琴酒很快就明白过来——
因着跟各色各样的黑色组织打过交道的缘故，琴酒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关于里世界的事情，能让港口Mafia的“祸犬”这么恭敬的，除了Mafia的干部，几乎不作他想。
里世界的港口Mafia，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是怎么去到那种地方的？
他应付得了里面的豺狼虎豹吗？
啧。
琴酒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他一言不发地把烟扔到地上，抬脚碾灭了烟头的火星子，敛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伏特加奇怪地扭头看了琴酒一眼，总感觉自家大哥好像有些不对劲，但他也没敢多问。
虽然前段时间已经远远地见到过浅间凛一面，也从资料上看过他近期的照片，但是真正面对面见到本人的时候，琴酒还是感觉有些恍惚。
他再次抬起头，视线不自觉地跟随浅间凛移动。
暖黄色的阳光正好从浅间凛的背后投射下来，浅间凛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在某一个刹那，琴酒怔愣了一瞬，似乎年少时期的那一束光，又回来了。
思绪渐渐回笼后，琴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年浅间凛的父母意外离世，没过多久浅间凛也转学离开了东京，自此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浅间凛跟港口Mafia有了交集？
琴酒还没来得及深想，浅间凛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
琴酒短暂地闭了闭眼，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收回发散的思绪，很快又变回了平常那个令人熟悉的top killer。
头脑清醒，又冷酷残忍，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冰冷和凌厉，无论看谁都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作为双方组织的领头人，浅间凛和琴酒分别向对方点头致意，动作客气又疏离，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你好。”
在琴酒冷漠的注视下，浅间凛冷静地回以微笑：“你好。”
但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尖叫，当年的阵哥，那个一开始沉默寡言，后来在自己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开朗阳光的少年，到底是怎么成为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的？
浅间凛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的阵哥。
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唾沫，突然有了某个不好的猜测——总不会……是因为当年他死遁之后，阵哥就黑化了吧？
应该、不会吧……
但一对上琴酒冷冰冰的眼神，浅间凛一下子就怂了，也立马清醒了，原本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并且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虽然浅间凛内心的小剧场编得飞起，但好在他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不管内心的土拨鼠尖叫得有多大声，表面上一点儿也没露怯。
他们两个领头的人不说话，其他人一时间也不敢动。
尴尬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
浅间凛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但被琴酒率先打破沉默：“先验货？”
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在琴酒的影响下，浅间凛也找回了一点身为港口Mafia干部的气势，他清了清嗓子。
“嗯，可以。”
他回头给了芥川一个眼神。
芥川心领神会：“是。”然后指挥着一个下属把东西带出来。
这次交易的内容其实挺简单的。
港口Mafia给黑衣组织提供一批从欧洲进口的武器，而黑衣组织以50亿日元的价格购买。
由于数额不小，并且两方是第一次做交易，以防有什么变故，所以双方都才派了不少人前来。
而且这次来，也只是先付定金和交付第一批武器，让双方先验货，确认没问题之后，后续再把剩余的数目和货结清。
下属走到浅间凛身侧，把保险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批崭新的手枪。
“嗯。”浅间凛看了一眼之后，点点头，示意下属把货拿给对面的人看看。
而琴酒这边，一个戴着棕色鸭舌帽的白发男子，同样拎着一个保险箱走到琴酒身前。
看到人的时候，琴酒挑了挑眉，右手不自觉地搭到腰间，隔着大衣摸了摸里面的手枪。
这个外围成员……
他似乎没见过。
而且这个人的眼神也不像一个外围成员该有的，倒像是那些即将升任干部的人——冷静、从容、沉稳。
不过外围成员很多，人员调动也比较频繁，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人吧。
琴酒觉得自己不认识也正常，毕竟他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外围成员的脸。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倒是可以试着培养一下。
琴酒没有多想，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保险箱里面的现金，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便让他拿给对方。
白发男子托着一箱崭新的现金，一步一步朝浅间凛的方向走过去。
他轻轻地摩挲着保险箱的边缘，在没人看到的角度里，嘴角泄露了一丝冷笑。
在白发男子走过来的时候，浅间凛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烫。
胸前的灼热感，让浅间凛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握住了戒指。
嗯？
怎么回事？
一想到这还是首领宰交给他的东西，浅间凛心里便忍不住思索，这该不会是在提醒他什么吧？
还没来得及深想，白发男子已经在他眼前站定，恭恭敬敬地把现金展示给他看。
于是，浅间凛把手从胸前拿开，扫视着里面放着的大批现金，同时伸手摸了摸表面的一沓纸币。
嗯。
触感正确，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浅间凛刚收回手，无意中抬眸时，正好撞进白发男子深邃的眼神里，一双幽幽的钴蓝色眼眸无悲无喜地注视着你。
不，应该说还是有一丝笑意的——
像一条暗中窥伺、静静等待时机的毒蛇，阴恻恻地对你发出的冷笑。
刹那间，浅间凛的第六感疯狂发出警告！
下一秒。
保险箱的上方凭空出现了一把漆黑的手枪，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浅间凛的心脏。
眼前的人张了张口，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让人浑身发冷的话——
“去死吧！”
嘭！
第81章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果戈里深深地凝视着浅间凛指间夹着的子弹，呆愣了一秒。
随后，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把手上还冒着一小簇白烟的子弹扔到地上，浅间凛“啧”了一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场血腥的意外就已经避免了。
但——
“罗生门！！”
虽然果戈里没有再开第二枪，浅间凛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追究。
港口Mafia有三条规则，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不可背离组织、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
现在，有人胆敢对港口Mafia的干部动手，那就要做好被疯狂报复的准备！
芥川最快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对着眼前的敌人发起攻击。
黑衣化成的利刃直直地朝果戈里划去，气势凌厉且骇人，犹如一头饥饿的猛兽，企图把猎物撕成碎片。
果戈里嗤笑一声，根本不把芥川的攻击放在眼里。
他一手扶着头上的鸭舌帽，身体灵巧地向后一跃，再一个侧身，轻轻松松地躲开了第一波攻击。
向后跳的瞬间，果戈里还挑衅般地斜了芥川一眼，那轻蔑的眼神里仿佛在说：就这？
“呵，港口Mafia的人就这点能耐吗？”
芥川果然被激怒。
他紧跟着往前一跃，黑色的衣摆闪烁着骇人的红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朝果戈里射去。
果戈里冷眼看着从四面八方包围住自己的芒刃，完全没有一点儿闪躲的意思，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秒，他得逞地勾起嘴角一笑。
在芥川的视角里，果戈里的身前突然出现一个泛着金色光芒的圆环，下一秒，“罗生门”直插光芒中心。
奇怪的是，利刃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狠狠地撕碎眼前的敌人。
就在芥川升起疑惑，以为这是什么防御类异能时，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回头一看，浅间凛身前也有一个同样的金色光环，只见浅间凛怔愣地俯视着贯穿胸口的“罗生门”，表情隐忍又痛苦，刺目的鲜血汩汩地从胸口涌出，瞬间染红了身前的白衬衫。
芥川顿时瞳孔骤缩！
港口Mafia所有人警惕地把枪口对准了果戈里。
“桀桀桀桀桀，这就是罗生门吗？威力可真大啊。”
果戈里发出一连串阴冷刺耳的笑声。
他摘掉头上碍事的鸭舌帽，转了一圈之后，褪去身上用于伪装的常服，露出了本来的装扮——白色高顶圆礼帽、扑克牌似的卡片遮住了右眼，飘逸的白披风在空中自由飞扬，举止像个高雅的绅士。
接着，他摘下圆礼帽轻轻扣在胸前，动作优雅地朝芥川施了一礼。
芥川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绅士，他果断收回“罗生门”。
金色光环也同时消失了，浅间凛捂住鲜血直流的胸口，疼痛难忍地半跪在地上。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你们打架打得好好的，怎么飞来横祸的反而是我啊！
嘶。
就离谱！
浅间凛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手臂上也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这血要是再流下去，他恐怕都得失血过多而死了。
果断地动用异能力“时间回溯”，把伤口治愈之后，浅间凛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两个黑衣下属见状，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浅间凛，他们神情焦急，也不敢随便摆弄浅间凛，只能低声询问。
“浅间先生，您没事吧？”
浅间凛动作缓慢地摆摆手：“没事。”
他揉了揉发酸的胸口，只是后劲太大，现在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而已。
方才利刃刺穿浅间凛胸口的一刹那，琴酒和安室透内心一紧，下意识地想上前查看浅间凛的伤势。
但在行动的前一刻，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不、不可以……
会暴露他们的关系的。
直到看见两个下属扶起了浅间凛，他们捏紧的拳头才松了两分。
浅间凛琥珀色的眼眸中郁结了几分幽暗。
跟着系统567混了这么多世界，也亲身经历过不少地下组织之间的斗争，再加上以前在福泽谕吉和森鸥外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人了。
——有仇当下就报，是浅间凛现在的准则。
他一把夺过还在保险箱里安静放着的新枪，咔哒两下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半眯着眼，没有一点儿停顿，对着果戈里的方向一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意料之中的——
果戈里利用自己的空间系异能，把子弹全部都躲掉了。
“啧。”浅间凛把枪扔回保险箱里。
“哈哈！”
果戈里抚上被扑克遮住的右眼，先是弯下腰隐忍般低低地笑，紧接着仰起头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直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发尾的辫子也随着他大笑的动作一晃一晃。
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浅间凛冷眼看着他发癫。
过了好一会儿。
果戈里才逐渐平复下来，他轻轻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然后神情一变，某种沾染了阴暗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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