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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原道造垂下眼眸。
然而。
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没有落下。
他抬头疑惑地望向福地樱痴。
只见眼前的人收起了武器，对着他展颜一笑，“立原，你通过考验了。”
立原道造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考验……？”
……
听完福地樱痴的叙述之后，立原道造总算明白过来。
他默然不语，沉默地接过福地樱痴递给他的纱布，将流血的左肩包扎好。
同时，努力消化涌进脑子里的信息。
敢情他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都已经做好大义灭亲的准备了，结果最后告诉他——其实大家都是在演戏？！
——目的就是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觉悟，有自己的一套是非观和价值观，而不是盲目地追随某个人，个人意志不因任何人而转移。
立原道造疲惫地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消化了这个事实。
福地樱痴解释道：“原本‘天人五衰’的初衷是好的，但后来就渐渐变味了，尤其在得知时空管理局的存在后，费奥多尔就更加不满足于现状，甚至想毁了这个世界。”
现在，他们开始开诚布公地谈论事情，福地樱痴把先前和浅间凛制定的计划娓娓道来。
立原道造已经包扎好了肩膀，他适时开口。
“我明白了，队长。”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让费奥多尔以为我已经被吸血鬼病毒控制，然后找机会不经意地将‘书’的消息透露出去，最后一步步将他引入我们设计好的陷阱里。”
头顶的光细细地打在福地樱痴的发梢，他缓缓点了点头。
先前，福地樱痴已经和浅间凛共享了信息。
费奥多尔生性多疑，若是无缘无故将浅间凛拥有“书”页的消息告诉他，他一定不会轻易相信，甚至有可能被他察觉到危险，从而打草惊蛇。
而费奥多尔最为信任的，就是经过自己部署的人和事。
所以——
如果消息是从一个已经被吸血鬼控制的人那里得到，可信度无疑就变得很高了。
到时候，他们就能够以“书”为诱饵，请君入瓮。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立原道造顶着“吸血鬼”的马甲，在福地樱痴不着痕迹的帮助下，成功在费奥多尔身边混了个脸熟。
时机成熟之后，立原道造就把浅间凛拥有“书”页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原来‘书’的最后一页，竟然真的在浅间凛手上……”费奥多尔眸光动了动，他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藏得还挺深的。”
据费奥多尔所知，要将所有的“书”页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书”最大的作用，之前他觉得“书”极大概率是在浅间凛手上，曾经派人去浅间凛的住处寻找过，但并没有什么发现。
他也怀疑“书”页是不是被浅间凛贴身带着，但先前“猎犬”把人带回来的时候，福地樱痴就已经搜过身，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真的在浅间凛手上的话，会藏在哪里呢？
费奥多尔坐在转椅上，指尖轻点着下巴，静静地沉思着，宝石红般的眼眸中微光流转。
浅间凛……
任务者……
时空管理局……
费奥多尔口中低低地呢喃着。
从之前的两个任务者的记忆中得知，他们身上，似乎还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可以适时提供有用的信息，辅助他们完成任务。
既然都是这么超前的东西了……
……会不会也拥有某种储藏功能？
比如说，能把物品储存着另一个看不见的空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找不到也是正常的，要想让人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恐怕就得使点手段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费奥多尔神情慵懒，嘴角挂着与内心截然相反的温和笑意，他转头看向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首领宰。
“太宰君。”
首领宰手里正拿着一枚黑色棋子——国际象棋的棋盘上，黑方和白方正杀得难舍难分——他刚才一直在自己跟自己对弈。
手里的黑色棋子落入棋盘后，首领宰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费奥多尔决定得让某些不确定因素先安分下来。
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可能，他也要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比如眼前这一位他一直看不透的人——
没有人知道首领宰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算他现在站在“天人五衰”这边，也难保之后会不会背刺。
“平行世界的织田君，最近应该有在好好地写小说吧？”突然提起某个不相关的话题，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只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织田作之助，在平行世界里处于首领宰的对立面——让费奥多尔觉得有趣的是，首领宰居然是为了这个所谓的“敌人”，才用“书”创造了平行世界。
可以说，织田作之助就是首领宰的软肋。
平行世界里，首领宰将“书”交给信任的人之后，就从港口Mafia大楼跳了下去。
当然，首领宰手上的，并不是完整的“书”，天人五衰得到的也只是“书”的一部分。
费奥多尔正是通过“书”页之间的联系，才找到了首领宰本人。
现在，天人五衰已经把所有的“书”页收集齐了，就差那最后一页……
首领宰收起棋子，掀起眼皮看了费奥多尔一眼，无机质的眼眸中分辨不出喜怒。
费奥多尔不闪不躲地迎上首领宰的目光，眼尾微微挑起，“为了平行世界的织田君，相信太宰君会有分寸的，对吧？”
有些话，点到为止。
相信只要是聪明人都会听懂的。
首领宰蓦地冷笑一声，将棋子扔回棋盘。
这么明显的威胁，首领宰不可能听不出来，费奥多尔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否则织田作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
“分寸？”首领宰尾音加重，眼里没有一点儿笑意。
居然敢拿织田作来威胁他。
“太宰君别紧张，我自然是不希望看到织田君出现任何问题……”
……所以你最好也别轻举妄动，乖乖地旁观就好了。
首领宰突然笑了，鲜艳的红围巾自然地垂落在胸前。
“好啊。”
第102章
两天后。
福地樱痴给浅间凛带来了一条消息——
「三天后，“天人五衰”会在天空赌场，做最后的部署。另外，费奥多尔似乎在天空赌场藏了一些危险的东西，请记得查明。」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浅间凛和福地樱痴两个人，还特地商量出了一套代码，只有他们才能看懂那些符号代表的含义。
所以这则消息，倒是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
浅间凛将手机屏幕熄灭，陷入沉思。
算算时间，现在吸血鬼病毒已经蔓延到欧洲那边，眼下几乎覆盖了全世界。
天人五衰想要毁灭世界的话，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了。
到时候，只要能成功将“书”收回，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浅间凛站在港口Mafia大楼的落地窗前，向下俯瞰。
从前的横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萧瑟过。
浅间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想快点将事情解决。
说起来。
明明首领宰之前还说，会通过系统567联系他，但现在连福地樱痴都跟他通上信了，怎么首领宰反而迟迟没有消息？
浅间凛摇摇头，没有多想。
随后，他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森鸥外和福泽谕吉。
***
行动的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由于天空赌场的特殊性，只有乘坐特定的直升机才能到达，并且太多人同时过去的话，恐怕会引起天人五衰的警觉。
最后经过商量，去的人只有浅间凛、太宰治、中原中也、芥川和中岛敦。
森鸥外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五个人，最后落到福泽谕吉身上，轻笑道：“从来没想过，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居然还有密切合作的一天。”
虽说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向来不对付，但只要一旦遇到危害城市和平的事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联手，一致对外。
这是双方首领的共识。
福泽谕吉没有理会森鸥外，而是对他们五个人郑重地嘱咐道：“千万要小心。”
“师兄，我们知道了。”
浅间凛点点头，然后带着其他人一起出发了。
……
一番简单的乔装后，他们顺利来到了天空赌场。
门口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他们带进赌场内部。
走进赌场大厅，跟想象中的一样，这里有着金碧辉煌的装饰和琳琅满目的游戏，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来自不同国家的赌客们，身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穿梭在一张张赌桌前。
各种叫喊声、怒骂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到处充斥着刺激、神秘和诱惑。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五个人格格不入。
浅间凛最先提议道：“我们兵分三路吧，太宰和中也一组，芥川和敦君一组。”
分头找出费奥多尔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
太宰治看向浅间凛，“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和你一组？就让小矮子一个人好了。”
中原中也危险地眯起双眼：“你说谁呢！”
太宰治不甘示弱：“谁答应谁就是。”
为了防止他们当场打起来，浅间凛赶紧出声制止。
“好了好了，我一个人没问题，有什么情况记得随时联系。”
“好吧。”
赌场的大厅里人声鼎沸，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情报，充当一位客人混入其中，也不容易引起怀疑，而且这里相对安全，哪怕一个人也能应付得过来，于是浅间凛留在了赌场大厅。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决定去客房探查，而芥川和中岛敦则去了地下一层，那里不对外开放，或许会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浅间凛表现得像一个初入赌场的客人，假装好奇地四处观摩，他边走边在识海里问系统：“小七，现在能联系上首领宰吗？”
【系统567：不行，我这边没法直接联系他，只能他来联系我们。】
【浅间凛：……行吧。】
他心想，这么久还联系不到人，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
另一边。
客房区。
此时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正好省去了不少麻烦。
中原中也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脚步声完全湮没在地毯中，他看着眼前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皱眉道：“这里的房间这么多，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查起？”
太宰治缓步向前，不经意地抬手扶了扶右耳的蓝牙耳机，语气悠闲：“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
中原中也对此习以为常，撇撇嘴，快步跟上了太宰治。
走到某个房间时，太宰治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中原中也侧过头去看他。
太宰治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就是这里了。”
“这里？”
中原中也皱眉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房间，明明跟其他房间也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太宰治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就像是随意挑了一个房间的架势，他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是在愚弄自己。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只见眼前的人一点儿也不心虚，反而气定神闲地耸了耸肩。
“啧。”
中原中也虽然看着一脸不信任，但还是乖乖地上前了，就在他准备一脚将门踹开的瞬间，太宰治出声制止了他。
“等等，别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啊——”太宰治挑眉走上前，满脸写着嫌弃，“堂堂重力使难道就只会用蛮力吗？”
中原中也不爽地斜睨了某人一眼，“那你来？”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优雅地插进锁孔，态度自然得仿佛在开自家的房门。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后，房门就打开了。
太宰治回过头，得意地晃晃手里的银针，像是在炫耀什么一样，“看到了吧，有时候是需要靠脑子的，黑漆漆的小矮子还是多学着点吧。”
打击完别人后，太宰治收起作案工具，吹着口哨就打开了房门。
该死的青花鱼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居然还敢吹口哨，万一引来了敌人怎么办？
中原中也恶狠狠地剜了某个嚣张的人一眼，可惜太宰治身后没长眼睛，没机会看到。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原中也倒是没跟太宰治起争执，反正这家伙一直都是这种糟糕的性格，他已经习惯了。
仿佛是猜透了中原中也的想法，太宰治难得开口解释道：“放心吧，这会儿不会有人过来的，客人们都在大厅那边忙着呢。”
“至于赌场的主人——”他顿了顿，无所谓地笑笑，“估计从我们踏进天空赌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他重点关注了吧？”
这会儿，指不定就在监控后面观察他们呢。
既然都暴露了，大摇大摆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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