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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璟很惊喜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废话，直接打开了终端。
密密麻麻的文件与数据从易璟眼前流过，易璟一开始还很惊喜，看到后面脸色却越来越差，到最后表情简直冷得要结成冰了，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才放下终端，冷冷的吐出一句：“恒恩医药集团。”
“对，是他们。”副检察长点了点头，“根据苏和拿回来的这一年的资料来看，徐在溪不仅仅在每季度都有大量的资金流入恒恩集团还是恒安集团的下级供货商，徐在溪的钱似乎都是在恒恩洗白，那些或明或暗的原料也都进了恒恩集团的药厂。”
易璟缓缓深呼吸了一下：“看来还是要仔细查下去。”
易璟本来以为恒恩能跟玛希拉勾结到一起笼络其他高官获取非法利益就已经很离谱了，不会再有其他的操作，没想到这个医药集团居然就是易家的傀儡之一，与易家深度绑定。或许就连徐在溪这类易家中的边缘人员在各个区的行动都是恒恩在偷偷庇护。
也是她的疏忽，居然因为在易家宴会上没看到恒恩集团的人出席就以为这个集团与易家关联不深……
现在这样也好。
她刚刚收拾好安插在身边的眼睛新的突破口就出现了，那么她重返督查院的第一个调查对象就确定了，刚好能试试她在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里想好的新策略有没有用。
第71章 这将是易璟押下的最大的一注
确定了这次调查的首要目标就是恒恩集团，易璟也没有在再吝惜手里的资源，优先让副检察长与休伯特去查了与恒恩集团有关的案件。
凡是开公司的，尤其是像恒恩这种大集团就不可能远离各类纠纷。不管是维权还是被索赔，只要曾经走过法律程序就很难不涉及到法院与监狱这两个环节，休伯特与副检察长稍微查查就能查到不少卷宗，整合起来就能看出问题，说不定还能找到几个重要的人物。
不出易璟所料，恒恩集团的纠纷记录果然有点问题，还出现过董事把高管送进监狱的情况，但是当休伯特派人去询问的时候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些涉案人员很嚣张，拒不配合，甚至有些明摆着是替恒恩背黑锅、被恒恩送进监狱的高管也明说了会站在恒恩那一边。
看来只要恒恩或者说易家不倒台这些人是不会松口的。
易璟有点头痛，好长一段时间里天天都在思考这些事情，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会忽然发起呆来。
郁淼看不了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皱眉戳了戳易璟的手背。
“嗯？怎么了？”易璟蓦地从跑偏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抬眸望向郁淼。
“你最近总是会出神，出什么事了吗？”郁淼轻轻皱眉问。
“确实有一点麻烦，”易璟叹着气用银叉扎了一块牛肉，一边拨弄那块牛排一边开口，“我最近在调查恒恩集团，她们跟易家的关系很密切，甚至不逊于赵家。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徐在溪这个专门替易家做事的人甚至是通过与恒恩集团合作完成自己的大半业务的，这就足够说明恒恩集团对易家很重要，起码也是分身或者傀儡一样的存在。
我本来想试试从恒恩集团那边打开突破口，专门拜托人查了所有跟恒恩集团过往案件，又让人接触为恒恩集团做过事的人。
但是收获不大，所有跟恒恩集团有关的人嘴巴都特别严，根本问不出一点事情来。要么是背靠恒恩有恃无恐，要么是畏惧恒恩的能量，怕被报复不肯开口，想从他们嘴巴里撬出点消息来很难。”
“这样么……”郁淼垂眸沉思起来，“看来被恒恩送进监狱的多半都被‘关照’过了，要么本身就是替恒恩做事的，要么就是被恐吓过了……你那边的人手有没有仔细调查一下那些原本就跟恒恩集团有冲突的？他们未必愿意向恒恩集团低*头。”
“调查过了，有些人确实很记恨恒恩的操作，并不怎么愿意替恒恩的隐瞒，”易璟点头，但是神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但是她们对机关单位也一样不信任。
当初陈丰主管法院的时候对恒恩包庇得太严重，她们已经对各级单位失去信心了，既不愿意为恒恩做事也不相信我们。除非先让恒恩完蛋，让她们看到我们打击易家的决心，不然她们也不太可能会松口指认任何人。”
这件事确实难办，郁淼也沉默了下去。
易璟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自己把工作上的困难拿到家里让郁淼也跟着担忧了，立刻放缓了语气，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笑着说：“但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这段时间我们已经通过追查那些与恒恩集团的重大纠纷有关的人掌握了不少恒恩集团下属的交易路线，只是暂时还没动手而已，之后一定会有更大的突破的。”
“嗯，”郁淼点了点头，没拆穿小alpha强撑着想让她安心的话，一边听一边思考着回答，“但是如果你们需要的是恒恩集团更深层的内部消息的话，我或许有一个人能推荐给你。”
易璟怔了一下，有点意外地问：“是谁？”
郁淼放下餐具，从餐桌另一边的鎏金小架子上拿起了放在那儿的终端，调出光屏认认真真地找了半天，最后将屏幕内容固定在了一份档案上，调转光屏将终端推给易璟说：“就是她了。”
易璟接过终端看了一眼，光屏上是个年轻的女人。
照片看起来像是抓拍的，年轻而利落的女人在微风中回头望向镜头，一头深青色的齐肩短发，穿着利落的吸烟装，格纹衬衫的领子翻出西装外套，胸针熠熠生辉——最奇特的还是那女人的瞳色。
一只眼睛溪水一样的浅绿色，另一只眼睛则是琥珀色的。如果不是戴了美瞳刻意营造异色瞳仁的效果的话，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一名异瞳者没错。
照片旁边还写了那个女人的名字：贝瑞尔。李。
易璟仔细看了一眼照片背景中的街区景色，觉得有点像十三区艺术广场的那一带的街景。
“这是什么人？她是混血吗？”易璟疑惑地向下翻了翻那份档案，看到了贝瑞尔。李的第一行个人简介——毕业于西欧名校普林根大学，毕业后在知名药企工作，后来随上司一起调动到东太属地，在一年之后跳槽到恒恩医药总公司，一直在恒恩医药总公司工作到现在，升到了副总的职位。
恒恩集团！还是高管。
易璟眼睛一亮，抬眸很开心地看向郁淼：“姐姐，你能让这个人帮我们吗？”
郁淼望着那份履历思考：“我可以试试，但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说服她。”
易璟有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嗯？”
郁淼的目光落到那张照片上，有些迟疑地开口：“这差不多是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拍的照片了，我那时候刚刚转正不久，还没有开始负责社会新闻……”
“什么？这是姐姐拍的！”易璟‘唰’地一下将光屏转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那张活像艺术照一样的抓拍，带着点微妙的醋味小声嘟囔，“……拍得这么有感觉？都没给我拍过，不公平。”
郁淼愣了半晌，蓦地笑出了声：“也可以给你拍啊，只不过现在一直在易家没什么机会而已。”
易璟又看了看那张照片，轻哼一声将光屏转了回去：“那说好了，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也要拍我。不对，只能拍我。”
“你还要不要听正事了？”郁淼有点无奈地笑着说。
“哦，那还是要的。”易璟老实地收回了手。
“这差不多是我第一个正式采访对象，到现在已经过去大概五年了，我们两个之间还算有点交情，不过不多，”郁淼望着那张照片，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就像你在照片里看到的那样，贝瑞尔确实是个混血，她有一半的东方血统。
但她们一家其实已经定居在西欧很多年了，基本不会再回到东方。贝瑞尔本来应该在公派任务结束之后回到西欧的，但她忽然跳槽了，选择留在静安市发展，这其实完全是计划外的选择，至于跳槽的原因……我猜是为了一个人。”
“什么？”易璟蓦地睁大了眼睛，感觉自己或许是碰到了什么重磅消息，“是仇人么？”
“不是。”有些出神的郁淼被易璟的一句话拉回了注意力，笑着否定了易璟的猜测，“那时候贝瑞尔的性格很好，很擅长洞察别人的情绪，乐于照顾其她人的感受，非常细心，个性很温和，几乎不可能与人结仇。
而且贝瑞尔家庭幸福，某些时候几乎显得有些乐观善良过头，不太可能会为了记仇而做出改变自己人生计划的事情。她会愿意跳槽到恒恩而且就此定居在静安市应该是因为她在公派期间爱上了一个人，她想留在这里。”
“啊？”易璟愣了一下。
郁淼慢慢回忆过往，谨慎地斟酌着词句说：“我也不能十分确定，贝瑞尔与她的爱人应该是地下恋情，她们似乎并不想被人发现，我想应该是因为贝瑞尔的爱人与贝瑞尔一样也是恒恩的重要研发人员，只是她们负责不同的工作。
恒恩大约不会允许这样的恋情，所以她们两个藏得很深，我也是当初采访时偶然去过一次贝瑞尔家里才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哦哦。”易璟点头。
她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但看到郁淼好像已经沉浸在思绪里了只好把疑问都按了下去，等着郁淼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她们两个是很相爱的，那时候贝瑞尔提到爱人的时候神情里都带着笑意，”郁淼微微皱眉，“我本来也以为她们两个中迟早有一个会离开恒恩集团，或者干脆一起走去过她们自己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她们大概没能走到最后。”
“分手了？”易璟歪了歪头，不太理解郁淼这时候提起目标人物的情史是为了什么。
“不，贝瑞尔的爱人死了。”郁淼抬眸望向易璟，“案件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不算远，大约就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没有辞职，详细情况你可以看简历后面的文件，那是事发不久后当地媒体对贝瑞尔的爱人遭遇不测的相关事件的报道。
贝瑞尔的爱人是在西欧属地出事的，出差的时候遭遇意外，偶然被卷入当地少数族裔暴动事件，被恐-怖分子枪-杀在城郊的某间仓库里。”
易璟一滞，神色有些难看起来，一边继续向下翻着资料一边低声念叨：“这么惨？……但我怎么感觉这个事儿办得很像易家的风格呢，先清除掉碍事的人再伪装成事故什么的……”
“确实，”郁淼目光沉沉，望着易璟手里的终端，“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
易璟不解地看了郁淼一眼，将资料翻到了当年的报道那一页。
西欧属地的新闻报道风格跟静安市不太一样，报道配图相当直观，惨烈的现场一下子出现在眼前：废旧的仓库、杂乱无序的废物垃圾，除此之外就是被调成灰色的、大片喷溅状的血迹洒在仓库中，那痕迹几乎覆盖了废弃仓库的半面墙。
新闻配图的镜头没有直接对着受害人拍，但是现场的惨烈已经足够透过照片传递到阅读新闻的人眼前。
易璟一滞，心跳都仿佛停了半拍，差点直接站了起来。
她是真的被惊到了，没想到状况如此惨烈。易璟盯着那张呆了两秒，下意识代入了一下那个贝瑞尔的感受……要是她自己看到这样恐怖惨烈的状况八成就要疯了吧，非得把每一个有可能伤害了她爱人的人找出来撕了不可。
“那个贝瑞尔没做出什么事吗？她现在精神还正常吗？”易璟紧紧皱起眉头，继续向下翻资料，试图找到这个事件的后续。
但是没有了，郁淼给她的资料就只到这里为止。
“这件事后续是怎么处理的？”易璟有点纳闷地问。
“没有处理。”郁淼回答。
“什么？”易璟一愣，抬头望向郁淼。
“完全没有处理，”郁淼轻轻摇了下头，“也没有任何解决措施，事情发生以后当地警署没能查出任何有效线索，甚至连那些将无辜人质绑到仓库杀-害的凶手究竟是什么人都没能查到。这案子成了一桩悬案，至今没有一点线索。后来……连那座仓库都被拆除了。”
易璟不可置信地拧起眉：“这不就是明知故犯加毁灭证据？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连疑犯信息都没有……这种作风未免也太易家了，那个贝瑞尔就没想着去调查一下吗？”
“我想是会调查的，”郁淼思考着缓缓开口，“惨案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有从日中集团离职，对易家的事情也不怎么清楚，跟贝瑞尔还有点联络。听说这件事之后我曾经联系过她，但是她的状况不太对劲。”
“？”易璟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哪里不对劲？”
“我本来以为她会很伤心，会一蹶不振。以她的个性起码也要哭诉爱人不在了特别想把爱人找回来才对，”郁淼皱着眉说，“但她没有，她连一句类似的话都没说，反而很理智，条理清晰。只是……似乎有些绷得太紧了，状态显得有些神经质，似乎已经是创伤应激状态了。而且她不愿意向我透露太多，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易璟也缓缓皱起了眉：“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也这么想，”郁淼点了点头，“但那时候我还没注意到易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恒恩与易家有勾结，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来看……可能贝瑞尔也发觉了爱人死得不简单。刚刚我已经查过了，贝瑞尔现在还在恒恩集团任职，她或许会愿意帮我们。”
“我立刻去让齐骁派人接触她。”易璟立刻站了起来。
或许在这个贝瑞尔身上真的能得到一些不一般的消息。
那个女人在恒恩任职的时间不短，职位也不低。
与其她被威胁或者被收买的人不同，如果真的有仇恨加成，贝瑞尔一定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容易退却……说不定会是一个比所有人都更了解恒恩的存在。
精心选了几个人去接触贝瑞尔之后，留在督查院里藏拙摆烂的易璟再次研究起了那些与恒恩有关的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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