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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枭没有开灯,开关院门的动作也很小心,摸着黑将棠渔带进了卧室,放在了床上,才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帘子,打开了一盏小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周围的一小片天地,棠渔看着白枭,发现他的表情不怎么好,板着脸的模样有些吓人。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白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他,看的棠渔越来越不安,才开口道:“我粗鲁,你不喜欢,还很讨厌。”
棠渔先是茫然,随后:“!!!”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说完那样的话后会觉得冷了,原来都被人听见了,又尴尬又慌乱,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不想跟他多说才那么说的,我没有不喜欢,没有讨厌你!”
白枭继续看他,半晌,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
棠渔疑惑:“什么?”
白枭站起身,弯腰逼近他,“我确实是个粗鲁的人。”
棠渔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屋子里的灯就灭了,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被男人扑倒在床上,大手捂住他的唇瓣,不允许他泄露出任何一丝声音。
在一片安静的村庄表象中,底下却翻涌着热烈沸腾的烫油,压抑的被遮盖着沸腾着。
秦淮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
那个给他带路的中年汉子身上一直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鱼的腥味,秦淮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他的四肢开始有些发软,头也有些眩晕,立马就提高了警惕,找了个机会就跑掉了。
七拐八拐的巷子都一模一样,落在他耳畔的呜咽声却始终如影随形,他用手撑住了墙面晃了晃头,忽然想起他跑掉的时候,那个中年汉子转头看他的表情。
怜悯,残忍,火热,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就站在那里,在一片黑暗中,转头看着他逃跑,并且笃定他跑不掉,所以连追都懒得追。
秦淮用拳头砸了砸头,那分不清男女的呜咽声无比凄楚又尖利的响在脑子里,分不清方向,好像是从他的大脑中心传出来的一样,他知道这不对劲,他可能已经陷入了这个村子里存在的怪物攻击范围内,可是他暂时没有任何解决的方法。
他曾尝试找到住的位置,以此来隔绝这个攻击范围,他在出门的时候,在门上用道具做了标记,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跑了大概有几十条巷子,却一直没能找到那个被标记的房子,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既跑不出去,停不下来,也不能安静下来思考破局的方法。
秦淮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想不到,索性就停了下来,躲不了,那就正面面对,只要那东西敢出来,他就绝对,让它得到比他还要惨烈百倍的教训。
也不知道棠渔现在怎么样了。
秦淮混乱的脑海中出现少年糯米团子似的小脸,不自觉勾了勾唇。
既然他放在少年身上的道具没有被激活使用,也就是说少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了。
“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天。”
秦淮揉了揉胀痛的眉心,那些呜咽声中忽然闯入了一声极其细小的泣声,那道声音极其细微,原本应该是被淹没在其中的,可是秦淮就是听到了。
那是很明显的,属于少年的声线,带着些难耐的像是痛苦又不太像的情绪,秦淮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他仔细回想,就想起来少年曾经那张快要哭了似的脸。
“棠渔……”
秦淮脱口而出,那细小的声音像是被喊对了名字所以召唤出来的隐秘存在一般,冲破了那些呜咽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少年那逐渐清晰的声音分明夹杂着欢愉,秦淮听着,甚至可以想象的到一双手怎样堵住了少年的唇,逼得他只能发出这样无意义的音节来。
秦淮的脸色刹那间黑沉如锅底,同时,那些呜咽声彻底消散了,连同少年的声音也一起消失,他也想明白了这个所谓怪物的攻击方式。
这是类似于精神攻击的一种,只要一直去想,就会被一直包围在诡异的怪圈里,除非有别的什么,能强烈引起情绪波动的存在抵消了那最开始呜咽声对人的影响,或者放空思绪不去想,就不会中招。
只是难也难在这一点,人的思想并不是完全能够由人自己控制的,呜咽声先入为主,再怎么摒弃它也做不到完全的无视,只要思绪被它占领哪怕极其微小的一点,那它就会如影随形。
秦淮撑着墙起身,舌尖舔了舔尖锐的犬齿,露出一个布满煞气的笑来。
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想那些诡异的声音了。
他只想知道,是谁,让棠渔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第91章
棠渔再醒来的时候, 他已经回到了住的房间里,外边的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门外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很明显的, 有女孩子的笑声。
棠渔坐起身, 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换了一身衣服, 这样的话, 那昨天晚上就不是做梦, 是白枭把他送回来的吗?
白枭说他们不会立即死去, 所以外边的声音……
“程江你还要等他干什么啊!就那种人,人家根本就没有把咱们当朋友!”
“是啊,走吧程江,别管他了!”
“人家高贵得很呢, 哪儿会把咱们的命当命啊!”
“就是!我算是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外边的声音忽然靠近扬高了, 好像是故意说给屋内的人听的, 棠渔分辨的出那些声音分别都属于谁,还有, 最后想起来的那饱含着无奈的温柔男声。
“你们别这么说,棠渔也不是故意扔下我们不管的,他只是吓到了,太害怕了,所以才逃跑的。”
紧接着,另一道飙高的男音就响了起来。
“他害怕!他害怕我们不害怕吗!我们跑了吗?!李云差一点儿就救不回来了啊!他跑的时候他想过我们是朋友吗?!”
“程江你能不能别那么偏心啊, 你平常就一直护着他,现在他做错了事,你还护着他!”
嘭!
门板被人踹了一声巨响。
棠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王波在外边喊着:“棠渔我知道你醒了!你在里边装什么缩头乌龟!敢做不敢认是吧!就指着程江护着你是吧!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王波!你够了!”
外边响起推推搡搡的声音, 随后,程江的身影挡在了门前。
他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沉冷:“有我在,他就不用去做任何事,就算他要下水,我也不会允许他下水,人我也救上来了,这就是好事,再说其他的没有什么意义,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需要你们感谢我,对他多点包容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外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棠渔拧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外边的人听见声音都朝他看过来,程江脸上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
“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
王波看见他眼睛都红了,两个女生脸上也全是厌恶之色,但是三人顾及着程江,到底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棠渔看着程江,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他根本无从解释什么,他人是白枭带走的,最后看见程江的时候,他确实是往水边去了,他不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就去说些什么,没有人会信的,就算他说出来,程江也完全可以说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不见了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虽然不能解释些什么,但是他现在已经确定了,程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看似是在向着他说话,但其实,每句话都在替他承认逃跑这个事实,每句话都让那三个人对他更加厌恶,他在把他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
不过也好。
棠渔面无表情的从程江脸上收回视线。
既然已经被NPC从中作梗撕破脸了,那就不需要再维持在他们面前的人设了,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棠渔从程江身边经过,没有说话的意思,程江伸出手想拉他的胳膊,被他一闪身避开了。
“棠渔。”程江的表情有些受伤,“你生我的气了吗?”
不等棠渔反应,他继续说道:“对不起,昨天从水里出来我脑子有点儿发昏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没有立即帮你解释,然后回来了就发现你在睡觉……所以……”
王波彻底忍不了了,把程江往后一拽挥手就想给棠渔一拳。
棠渔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可是拳头却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一脸戾气的青年截住了他的拳头,反手一拳将他撂倒在地上。
“动手?行啊,我跟你练练?”
“秦淮?!”
棠渔又惊又喜,刚刚还毫无亮光的眸子一瞬间变得亮晶晶的,那种喜悦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秦淮勾了勾唇,却并没有立即转头,蹲下身揪起王波的头发,冷声道:“别让我再看见你靠近他,听见了吗。”
王波的脸高高肿起,他简直怕了这个动手狠厉的男人,也不顾什么怂不怂的了,忙点了点头。
程江冷冷的看着秦淮,蹲下把王波扶了起来。
秦淮怎么会把他这种眼神当回事,嗤了一声,转手去拉棠渔,“宝贝儿去收拾东西,跟老公一起睡。”
他说的极其自然,自然的棠渔连质疑都显得有些茫然。
宝贝儿就算了,毕竟他立得是前男友人设。
但是——
老公?
啊??
棠渔被牵着回了房间,秦淮问道:“哪些东西是你的?”
没听见声音,秦淮转头,看见棠渔呆愣愣的看着他,挑了下眉。
“还想跟那个男的一起住?”
棠渔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秦淮说的那个男的是程江,他摇了摇头,默默走到床边去收拾行李。
秦淮就站在他身后抱着臂看他,从那白皙纤细的一截后颈,到被垂下去的宽大T恤勾勒的纤细腰线,再到那几乎令人血脉偾张的腰臀比,弧度圆润又挺翘,看着就手感很好,再往下,就是两条修长又笔直的腿,哪儿哪儿都好看的要命。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的?
秦淮喉结滚动了几下,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少年那孱弱的,猫叫似的闷哼声,只感觉一股火横冲直撞的就往下涌。
他昨天又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找回来,回来的时候特意过来看了看,发现这人早就已经躺床上睡着了,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
他的嘴巴。
虽然屋里没有开灯,是暗的,但是依然阻挡不住那艳丽肿胀的唇瓣出现在秦淮的视线中,秦淮甚至在没有怎么经过心理斗争之后,俯身下去闻了闻。
少年微微张开的唇齿中呼出的尽是独属于少年的香甜气息,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秦淮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没忍住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亲。
原本只是浅浅的,不受控制地轻啄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无师自通地撬开了少年的唇瓣,随后又惊讶于自己的举动,猛地起身,表情不断变换,既懊恼又回味。
就那么呆立了半晌,才转身离开,随后失眠一整晚,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棠渔都已经承认他是前男友了,那为什么不能把前去掉?
他趁着人家棠渔睡觉偷亲了人家,还恬不知耻地去吃人家的舌头,这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如果这样还不确定关系,那他成什么人了?
好吧,不管说的有多么冠冕堂皇,其实,他就是想做棠渔的男朋友,真的男朋友,能光明正大亲亲抱抱的男朋友。
之前还差点儿把人弄哭了,现在就这样馋人家,秦淮都觉得自己贱得慌,很尴尬,但是秦淮也了解自己,他大概是在看见人家棠渔的第一眼,就把人放心上了。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棠渔是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的,可是他就是故意说了难听的话,他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很烦。
看见棠渔身边跟着两个男的很烦,那俩男的跟俩保镖一样冲着棠渔笑的时候更烦,棠渔也跟着笑,就更烦了,他们三个周围好像有一种别人融不进去的磁场,让人很想撕开一个口子,再把那俩人挤出去。
先撩者贱,必定是有所图的。
秦淮并不羞于承认这一点,从他对棠渔的声音口干舌燥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喜欢棠渔,对棠渔一见钟情了。
他一定得当上棠渔的男朋友,不行也得行。
如果棠渔不同意的话,如果他不同意的话——
那他就继续当昨天晚上的混蛋。
秦淮眼中掠过一丝狠意,注视着棠渔背影的视线藏着欲壑难填的浓重痴迷。
想亲他。
秦淮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杵在那里的程江,烦躁地皱了皱眉。
NPC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
是什么隐藏的线吗?
棠渔将东西都装好直起身,转身对秦淮道:“我收拾好了。”
秦淮回头,唇角刚扬起的笑就僵住了,然后慢慢的落了下去。
少年因为弯腰而变得宽大的领口刚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而在那锁骨上,印着一枚清晰而泛红的齿痕。
那不是他留下的。
所以,真的有人动了他的男朋友。
就在昨天晚上,有人碰了他的心上人。
秦淮的眼中结了厚厚的冰凌,他抬手轻轻将棠渔的衣领往上拽了拽,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箱子,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棠渔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他表现得很平静,但是棠渔依然有些不安的预感。
程江拦在门前,试图还想再说什么。
秦淮冷漠的看着他,猝然抬脚将他踹了出去。
程江整个人就这么飞了出去,然后砸到了院中的水缸上,摔到地上蜷缩了起来。
王波他们听见动静冲出来,却站在原地没敢过来,只是忌惮又恐惧的盯着秦淮。
棠渔都惊呆了,拽了拽秦淮的手,“秦淮……”
秦淮看着像是一条死狗一般的程江,忽然勾了勾唇。
“不是你,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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