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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跨越了十年，她也不再是当年被动到底的陆书语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夏乐双眨眨眼，坐直了身：“好吧～”
看起来不在意，但低垂的眉目，突然摆动碗筷的小动作都展示了她的失落。
食物陆续上桌，两人安静吃饭，陆书语算着时间，想等夏乐双吃得差不多了再开口。
但饭前的失落还是影响到了食欲，她看不下去，干脆放下碗筷。
“夏老师，热搜看到了吗？”
她不再弯绕，直白得让夏乐双差点呛到。
“嗯，”夏乐双放下碗筷，“看到了。”
两人正襟危坐，像要谈论什么重要事件。
陆书语心中无奈，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情形。
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紧张更多。
“闵总和她恋人闹了些别扭，”她解释，“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据说是没有办法，才拜托我配合这出绯闻。”
“所以——”陆书语深吸一口气，一时犹豫该怎么往下接。
没想到夏乐双突然灿烂一笑，好像刚才食不下咽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她说。
知道？
陆书语一愣，知道什么？
“也没关系。”她又说。
没关系？
陆书语彻底茫然，又是什么没关系？
然而夏乐双没有解释，微微收了笑，黑白分明的眼里，是清晰的坚定和认真。
“虽然，喜欢一个人并不容易。”
“但时间是良药，只要够久，一定会慢慢散去的。”
“缘分这种事也说不准，说不定下一个转弯口，陆PD就能遇见新的人。”
陆书语心中的茫然山一般砸下来，惊起滔天巨浪。
“可能没有那么好，但也不差。”
话落，夏乐双微微垂了眼，耳侧泛了红，像有些不好意思。
“也说不定——”
她眉目低垂，手指摆弄筷子，装作无意，却被指尖的颤抖出卖。
“她已经先在那里等你了。”
短短几句话，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一直到候机室，陆书语才在反复思考之后确认。
夏乐双的“我知道”，是误会她还喜欢闵梧桐。
而“没关系”，则是会等她，等到她不喜欢闵梧桐为止。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甜和酸，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陆书语不由得想起那一天——
夏乐双不告而别之前，毫无征兆出现在她家楼下的那天。
这么多年，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夏乐双会突然出现，又突然问出那句——
“小书语，你是不是喜欢我？”
而如今，她知道了。
那并不是夏乐双看穿她的喜欢，所以故意来拆穿，并婉拒她的心意。
那是夏乐双的告白。
是因为预知离别，所以孤注一掷的告白。
陆书语心中一痛，忍不住弯下腰。
眼眶酸热，她抬手覆了眼。
十年……
她们竟然硬生生错过十年。
剧烈的情绪在心里奔腾，横冲直撞地，想找到出口释放。
陆书语咬了牙，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算说些什么。
夏乐双的信息却先她一步。
——书语，你知道吗，这部剧女主是S市人。
——我突然想回S市了，想我们的学校，想陆老师，想姥姥。
——所以，等我拍完，我们一起回去吧？
很奇特，读完这些文字不过短短数十秒，那些奔腾的情绪却就此平和下来。
它们快速收缩，缩成小小的，像一个待开礼物的模样。
陆书语破涕为笑。
是啊，S市有太多遗憾。
——好，等你拍完，我们一起回去。
那就一起去S市填补回来。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双向暗恋蓄谋已久。……
隔日上午，郑瑜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和夏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陆书语以为自己睡懵出现了幻觉，毕竟她还没来得及和郑瑜说。
——我在做梦？
郑瑜发来一串省略号，又发来一条链接。
陆书语点进去，竟是而遇短视频账号的更新，一条新的翻唱视频。
很甜的歌曲，夏乐双微微捏起声线，甜蜜又带着点御，叫她头皮一麻，瞬间清醒了。
难怪郑瑜会这么说，而遇的账号已经大半年没更新过，以往也极少唱甜歌，这次大半夜突然更新，确实很异常。
评论里的粉丝同样震惊。
——太太活了！
——天啊第一次听而遇太太唱小甜歌……给我听精神了……
——好甜好甜……太太停更半年是去谈恋爱了吗[哭]
——不要哇，想听新作品！
返回聊天页，陆书语斟酌片刻，回郑瑜：应该算吧，她说会等我。
头顶正在输入闪了又闪，郑瑜飞速发来两条消息。
——等什么？！
——啊啊啊啊好好奇我想请假！
陆书语无奈，回：那晚上约一个？
好久，郑瑜才回：约！！！
陆书语咋舌，八卦真是让人斗志昂扬，居然会让郑瑜打破非休息日不约的原则。
和往常一样洗漱晨跑吃早饭，她坐在早餐店里，等食物上桌后拍了张照片。
——夏老师，这是门口的早餐店，下次一起来店里吃，小馄饨超好吃！
回了B市，她和夏乐双的“异地”便又重新开始。
表明了心意，夏乐双的报备更加细节，简直图文并茂。
“太黏人了……”陆书语笑。
嘴上是这样吐槽着，手里却很诚实，一条条回复，等回完的时候，馄饨也喝饱了汤，圆滚滚地等待食用。
吃饱喝足，陆书语回家，耳机里播放的而遇翻唱音频又循环到最新的小甜歌。
家里只有她一人，但此刻却不觉空荡，而是充斥着喜悦和期盼。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从今天起，做一名粉丝！
而遇发布翻唱的短视频平台她不常用，id都是第一次登陆时随机生成的。
陆书语想了想，输入“苹果热橙茶”，随即又觉得有些明显，修改成“青苹冰橙茶”。
接着，她特关了而遇的账号，挨个点赞收藏，并评论“唱得太好了！我怎么才发现这个宝藏！”
但不确定夏乐双会不会看到，于是又分享了朋友圈，仅一人可见。
@陆书语：好好听的小甜歌！唱得真好[心]
中午的时候，夏乐双忙完，例行报备和回复，好久之后才突然提起那条朋友圈。
——你还是喜欢而遇？
陆书语失笑，想起不久前夏乐双为撇清关系，吐槽而遇实力一般。
——是啊，虽然夏老师之前说她一般，但我听完了她的作品，觉得很好！
——大概有粉丝滤镜加成？现在她就是我最喜欢的声音了～[害羞]
顶部正在输入闪了又闪，下了双才发来一句：比孙燕姿还喜欢？
陆书语忍不住笑出声，想了想，回：哦对，那我改一改，而遇大大是我最喜欢的声音之三～
这次夏乐双回得很快：怎么就之三了？那之二呢？
那份惊讶和急迫之重，直接能冲出屏幕。
陆书语笑，手下打字。
——之二是孙燕姿老师～
——之一嘛，当然是夏老师啦～夏老师唱歌最好听了！
顶部正在输入又是闪了许久，才跳出来新消息。
——[小猫害羞]
——[小猫开心]
——那你最近喜欢听什么？我去学一学[期待]
郑瑜八点才下班，陆书语亲自去对方公司楼下等。
B市市中心繁华，这个点也是灯火璀璨的。
夏乐双今天有夜戏，这会估计正忙着，她拿起手机，拍了张CBD外的夜色。
其实心里有些复杂想法，或许没什么意义，但就是想分享。
没想到夏乐双回复了。
——好繁华，在市中心？
陆书语心中一暖，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突然有了承托，也清晰起来。
——嗯，在郑瑜公司楼下。
——看到许多精英白领正装在身，行色疲惫又匆忙，突然有些感慨。
——一点紧张，和许多动力。
那边夏乐双发来一条语音：“陆PD是很好的创作者，期待你点亮更多人的生活。”
没错，这是创作者的使命。
陆书语心中温热，也回复语音：“不愧是夏老师，借您吉言。”
面前落地玻璃映出身后靠近的人影。
“在和夏老师聊天呢？”
陆书语失笑，正巧那边夏乐双又开始拍摄，便收了手机转身。
“是啊，”她扬眉，“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心灵交流。”
“哎哟，”郑瑜一抖，“受不了。”
时间紧，两人前往附近常去的餐吧，虽口味一般，但胜在清静。
快速点了单，郑瑜凑近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姿态：“好了，请讲。”
陆书语早有准备，挑着关键地方，仔细说完。
“我天，”郑瑜目瞪口呆，“那当初，其实你俩双向暗恋啊？”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夏乐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书语一叹，摇头：“这我猜不到，不过也不重要。”
“反正我们现在重逢了，不会再错过。”
郑瑜咋舌，摇头鼓掌：“太绝了，我突然有种——追了一部连载十年的作品的感觉。”
“十年啊，”她叹，“命运好神奇。”
闻言，陆书语挑了眉：“只能说，除了命运眷顾外，也少不了事在人为。”
郑瑜一怔，随即睁大眼：“是啊，你对综艺感兴趣就是因为她吧？”
“后来她不告而别，你也选择参加艺考——”
“所以，”她恍然，“如果当年没有碰到宋老师，你也会来B市？”
“是，”陆书语含笑点头，“没错。”
自母亲离婚，她选择跟随母亲生活开始，便不再以女儿的身份自居，而是立志成为母亲的伙伴。
她努力学习成为一名大人，于是日渐独立自主，并主动承担起家庭一半的压力。
那时梦想的未来很简单，就是和母亲生活得更好。
她忙碌在学业、照顾自己和家庭、挣钱贴补这三件事上，却忘了定一个具体的目标，直到高中才发现，然后陷入迷茫。
但幸好就在那时，夏乐双闯进她的人生，用多姿多彩的经历，帮她照亮迷雾，遇见一个清晰、具体的未来。
“这样一想，”她笑，“夏老师也算我人生路上的一盏指明灯。”
因为执着地想和夏乐双再次相见，所以才会在《沉默之金》海选时，一眼看到夏乐双的报名信息。
“看不出来啊陆书语女士，”郑瑜惊叹，“你竟是蓄谋已久。”
随即她又摇头：“不，你俩属于是双向奔赴，天生一对。”
陆书语笑得明媚：“挺好。”
夜间，而遇又发了一条翻唱音频，是白日里发给夏乐双的歌单中的歌曲之一。
又是一首小甜歌。
听完，陆书语点赞收藏，并评论：唱得真好听！[心]
没想到下一秒，而遇便回复了她：谢谢喜欢[青苹果]
陆书语失笑，看来马甲被发现了。
很快，夏乐双的消息跳出来：还不睡？
她笑出声，回：马上就睡。
夏乐双很快回：听不听晚安曲？
陆书语一惊，立刻拨出语音。
那边很快接起，她没说话，夏乐双便轻咳两声，直接从头清唱起而遇刚刚发布的那首小甜歌。
比起发布的音频作品，语音通话的质感似乎有些失真。
但夏乐双此刻唱得更柔更缓，就像在她耳边哄她睡觉一般。
陆书语在被子里蜷缩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砰砰响，连带血液都滚烫起来。
一曲唱完，夏乐双顿了顿，才轻声问：“书语？”
陆书语默默屏息，没说话，片刻，听见一声轻笑。
“晚安。”
通话挂断，她扔开手机，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晚安？
这还怎么睡得着？！
随即，她心中懊悔，居然忘了录音。
正想着，手机又是一震。
——[音频文件]
——早点睡。
像烫手山芋一样丢开手机，陆书语捂了脸。
夏乐双怎么这么会啊……
等平复了心情，她重新拿起手机下载了音频文件。
果然是刚才语音通话的录音，从头到尾，没有剪一点。
陆书语起身拿了耳机，再躺回去，闭目仔细聆听这首专属她的晚安曲。
第一遍听到最后，她才反应过来，难怪夏乐双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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