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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苏木这种生在官宦世家的子弟,一生下来便要求严苛,需要文成武就,品行高洁,君子六艺无一不精,但谁也没有要求过他们习学做饭,君子远庖厨好似是不成文的规定。
梁苒又与苏木确认了一下宫中的禁卫军与虎贲军,越是这种时候,便越是要小心谨慎,以防发生任何意外。
赵悲雪站在旁边一直听着,他瞥斜着眼目,看了一眼苏木,苏木面色严肃,郑重的凝视着梁苒,梁苒说一句,他便点点头,格外的噤声。
苏木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光彩,那是遮掩不住的光彩。
赵悲雪的心窍突然酸溜溜的,虽然苏木从来没说过,但他看得出来,苏木喜欢梁苒,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梁苒,恨不能一刻也不离开。
虽然赵悲雪知晓,梁苒心思单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冷淡,对苏木更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只是普通的君臣干系,若说有什么不普通,或许便是他们除了君臣,还是青梅竹马罢。
“赵皇子?”梁苒唤他了两声,他一直没有听见,梁苒蹙眉说:“赵悲雪!”
赵悲雪这才回神,“嗯?”了一声看向梁苒。
梁苒奇怪:“做什么发呆?把笔墨取来。”
赵悲雪熟门熟路的把笔墨取来,给梁苒的龙榻支上小几,如此一来梁苒便是不下地,也可以在龙榻上书写。
梁苒吩咐的比较多,恐怕苏木记不清楚,便准备记录下来。
赵悲雪见他提笔书写,借着自己身体遮挡,偷偷在小几之下握住了梁苒的左手。
梁苒一愣,大庭广众之下,苏木和嬴稚都在呢,大家正在讨论严肃的国政大计,岂容赵悲雪在这里胡闹?
他甩了一下手,赵悲雪却执拗的不肯松手。
叮——
【“牵手”+孕期进度1%】
【当前孕期进度:42%】
梁苒本想再次甩开赵悲雪,正好看到了弹跳出来的系统提示。
是了,牵手可以增加孕期进度,如今梁苒的身子还未恢复,交欢实在太过勉强,能做的也就是牵手、拥抱和深吻,这其中牵手无异于最简单的。
一时间,梁苒有些“不舍得”松手,也就是这么犹豫的一会子,赵悲雪仿佛得到了鼓励,握住梁苒的手心,甚至用手指轻轻的剐蹭他的指腹、他的掌心、他的手腕,麻痒丝丝缕缕的窜上来,梁苒的耳根子瞬间蒙上一层殷红。
梁苒趁着蘸墨的时候瞪了赵悲雪一眼,赵悲雪还是不松手,甚至“腆着脸”对他笑。
叮——
【“牵手”+孕期进度1%】
【当前孕期进度:43%】
梁苒写完了一页纸,打算翻页继续书写,可是左手被赵悲雪握住,根本没办法抬起来,赵悲雪倒是体贴,主动帮他翻页,还说:“我帮你。”
梁苒默默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看在孕期进度还在提升的份上,便不与他计较了,幸好……
幸好苏木和嬴稚规规矩矩,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梁苒这样想着。
站在龙榻前恭敬听训的苏木和嬴稚,起初的确没有发现,但后来就……
嬴稚看起来粗枝大叶不修边幅,但其实他心思细腻,极其善于观察旁人的言行举止,他稍微看了两眼,立刻会意,本分的低垂着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苏木则是偶然发现,君上的耳根红了?
他还以为梁苒的病情反复,又发起热来,关心的话还未说出口,不经意看到案几下亲密相携的两只手,一只手白皙细腻,另外一只手骨节分明。
赵悲雪似乎发现了苏木的目光,故意挑了挑眉,轻轻的摩挲着梁苒的手指,调整角度,与他十指相扣,果不其然,梁苒的耳根更加殷红。
轰隆——
苏木哪里见过梁苒与旁人亲密的十指相扣?
他自小与梁苒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梁苒的性子一直规规矩矩,温柔恬淡,说话做事从来都不越雷池,对谁也都淡淡的,哪里会像这样与人牵手。
苏木一时间浑浑噩噩,好似做梦一般。
“苏将军?苏将军?”有人拍了拍苏木的肩膀,是嬴稚,把他从走神中唤醒过来。
“苏木?”梁苒已然写好,正将纸笺递给他。
苏木回过神,赶紧接过来。
“你怎的了?”梁苒奇怪的说:“生病了么?”
“没、没……”苏木磕磕绊绊的回答。
梁苒又说:“怕是这两日公务繁忙,累了罢?”
苏木又是磕磕绊绊的说:“臣无碍,多谢君上关怀。”
赵悲雪则清楚,苏木为何如此浑浑噩噩,毕竟他方才是故意的,故意让苏木看到自己与梁苒亲密牵手,他就是要狠狠的打击这个“敌人”,不管这个敌人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危险,抽薪止沸,趁早斩草除根。
梁苒说:“也没有旁的事情了,你们先退下罢。”
“是。”
苏木退出去,还是浑浑噩噩,脑袋里一团乱麻,好像绳子打了结,无数个死疙瘩萦绕在心窍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嬴稚跟着他后面走出来,淡淡的说:“苏将军,这天底下的美男子数不胜数,苏将军爱见谁不好?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苏木恍惚,说:“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嬴稚轻笑一声,说:“也罢,不管苏将军喜欢什么美男子,只要不是嬴某便好。”
“你!”苏木瞪着他:“谁会瞧得上你?”
嬴稚哈哈一笑,说:“苏将军,这会子倒是回魂儿了?”
苏木一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似丢了魂儿一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倒是斥责嬴稚的时候,突然找回了感觉。
嬴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往后的日子可长着,苏将军多多保重。”
说罢,扬长而去。
叮——
【“牵手”+孕期进度1%】
【孕期进度:51%】
每种刷孕期进度的方法,都是有上限的,牵手的上限很快就到了,孕期进度到达51点之后,再牵手也不会增加。
赵悲雪满心欢喜,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志得意满的俯视着败寇丢盔卸甲,还未来得及欢心,嗖——梁苒已然把手掌抽走,十足的干脆利索,无情无义。
眼看着孕期进度达到了瓶颈,再牵手也没有任何意义,梁苒为何还要牵手?当然是抽回来。
赵悲雪虽然有些可惜,但看着自己手掌,感觉着自己掌心里温暖的余韵,还是傻笑了好一阵。
梁苒:“……”
小宝宝抱着蛋宝宝坐在一边,“啊——”摇摇头,好似在叹气,似乎也觉得爸爸笑的太傻了,有碍瞻观。
赵悲雪走过来,将小几从龙榻上扯下去,说:“歇一会子罢,如此费神,累不累?”
梁苒的确有一些疲累了,小宝宝立刻抱着未破壳的弟弟爬过来,很自觉地躺在梁苒怀里做抱枕,软软的,肉肉的,粉粉嫩嫩,还带着一股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别提多可人了,令梁苒莫名生出一股安心。
赵悲雪给他和宝宝盖好被子,小宝宝身为哥哥,很体贴的给弟弟也盖好被子,小肉手轻轻的拍了拍蛋壳,似乎在哄弟弟睡觉。
赵悲雪实在好奇,说:“你这是……什么禽蛋?看着不似鸡子,鸡子没有这般大的个头,也不似鸭蛋,看这大小,难道是某种猛禽的卵蛋?”
梁苒:“……”寡人怀疑赵悲雪在骂寡人,但一时找不到证据。
小宝宝:“啊!啊啊!”爸爸好笨,那不是禽蛋,是弟弟!
梁苒鄙夷着赵悲雪,没有回答,白楞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抱着儿子睡了。
赵悲雪忙着处理司马署的工作,还需要给梁苒做膳食,他下午都很忙,看到梁苒歇了午觉,便悄悄退了出去,准备先去一趟司马署,然后再去膳房。
梁苒睡得很滋润,也不知一觉睡了多久,小宝宝拱在他的怀中,嘟着嘴巴,粉嫩的唇边竟然还挂着口水,不知在梦里食着什么山珍海味,差点弄弟弟一身口水。
梁苒连忙把蛋宝宝解救出来,给大儿子擦了擦口水。
“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一连串大喊,没有经过通传,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是冯沖!
冯沖虽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平日里大咧咧了一些,不怎么讲究礼仪,但绝不是一个关键时刻不靠谱的人,他这般匆忙,一看就是有顶天的大事儿。
冯沖满头是汗,脸色涨红,额角上青筋凸出来,焦急的说:“君上,大事不好!北赵!”
梁苒蹙眉说:“北赵又闹什么幺蛾子?你慢慢说。”
冯沖说:“北赵突然声称,说世子郁笙偷了他们东西!”
梁苒一时没有听懂,这太匪夷所思了。
世子郁笙是何等如玉君子,怎么可能做偷窃之事呢?况且世子郁笙一直都在大梁宫之内,如何可能到千里之外的北赵去偷东西?
冯沖说:“北赵还说了,倘或不交出世子郁笙,便出兵攻打我大梁!甚至已经下了战帖!”
梁苒可算是听明白了,他做了两辈子的皇帝,如何能不明白北赵那些小伎俩?大梁与北赵有言在先,双方罢兵,化干戈为玉帛,这才停战几个月,北赵看来又想挑起战火。
世子郁笙只不过一个借口罢了。
北赵本想攻打菰泽,并吞菰泽的兵力与冶铁技术,现在好了,菰泽已然归属大梁,北赵哪里能甘心,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冯沖又说:“还有那个大宗伯!根本就是装病,看到北赵下的战帖,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宫中前脚听到消息,他后脚便进了宫,叫人拿下了世子郁笙!君上,你救一救师父!他如何会盗窃啊!”
梁苒眯起眼目,北赵下战帖,宫中才得到消息,大宗伯倒是反应得快,这不得不让梁苒猜疑,大宗伯是不是早就与北赵勾连。
还有……
还有秦王梁深的事情!梁深乃是大梁最年轻的战神,他的腿疾好不容易痊愈,这会子突然中毒,现在还躺在病榻上不得转醒,梁苒忍不住又在想,或许这些也是大宗伯算计好的。
大宗伯不只是把朝政,甚至通敌卖国!
梁苒挣扎着起身,说:“随寡人前往太极殿!”
“是!”
小宝宝被声音吵醒,迷茫的张开眼睛,只看到父父匆忙离开的背影,眨眨眼,歪歪头,不知发生了什么……
梁苒匆忙来到太极殿,他身体虚弱,这几步跑已然气喘吁吁,额角滚下冷汗,冯沖扶住他,说:“君上,你没事罢?”
“无妨,”梁苒说:“还撑得住。”
他们刚到太极殿门口,便看到黑压压的人群,羣臣竟然来的都差不多了,当然,来的最全的还是大宗伯的爪牙与党羽。
世子郁笙被大宗伯的府兵扣在地上,两把黑色长戟压在他的背上,迫使身材单薄的世子郁笙跪下。
世子郁笙挣扎着,抿了抿嘴唇,他想说话辩解,可奈何他是一个哑子。
大宗伯拄着拐杖,演都不演了,哪里还有半点害病的样子,底气洪亮的说:“菰泽世子!枉费君上如此爱重于你,可你呢?偷盗北赵的贵重之物,为我大梁招惹祸患,我大梁可是容不下你的!来啊,给我押入牢房!”
“我看谁敢!”
有人拦在世子郁笙面前,他手中黑色的长刀一转,“啪!”一声金鸣直接挑开长戟,冷冷的凝视着大宗伯。
是赵悲雪。
“赵悲雪?!”大宗伯碍于他手中的刀刃,吓得连连后退,躲到府兵身后,说:“你竟敢持械上殿?!”
赵悲雪冷笑,拔身而立:“持械?也不及大宗伯把府兵带入宫中。”
“你……”大宗伯还要呵斥。
梁苒已然从内殿走出,幽幽的说:“在中朝太极殿喧哗,是当寡人这个天子,已然归天了么?”
羣臣一惊,是天子!
梁苒的面色虽然惨白,但却不似流传的那般马上便要一命呜呼。大宗伯看到他,眼神晃动了好几下。
“拜见君上——”羣臣山呼,大宗伯也跟着做做样子。
“君上!!!”大宗伯大喊,如丧考妣一般:“君上!大事啊!大事不好了!!北赵,北赵下战帖了,都是因着世子郁笙偷盗了北赵的贵重之物!”
“哦?”梁苒走过来,一展黑色的袖袍坐在龙座之上,他的身子已然撑到了极限,能走到前坐下十足不易,但他的表情分毫不乱,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梁苒幽幽的说:“那大宗伯可知,世子郁笙偷盗了北赵什么贵重之物?”
“臣……”大宗伯支吾。
梁苒咄咄逼人的质问:“北赵的战帖中,可有提及?若无实属证据,北赵诬告我大梁侯爵世子,口气倒是不小,大宗伯身为大梁臣工,不帮助自己人说话,反而第一时胳膊肘向外拐,这是什么意思?”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大宗伯狡辩:“臣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梁,为了陛下,这才一时情急,同朝为官,臣怎么可能针对世子呢?”
世子郁笙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大宗伯。
大宗伯又说:“君上,不管这北赵打得什么主意,他们的战帖已经下了,这会子说不定正陈兵边疆,随时都有可能准备杀来,君上!不可不准备啊!”
他果然还有后话,指着赵悲雪说:“赵悲雪身为北赵质子,但凡两厢开战,便理应斩下质子的头颅,祭旗!以示军威!”
“来人!”大宗伯完全不给梁苒开口的机会,直接自来熟的说:“把这个北赵的贼子抓起来!”
府兵蠢蠢欲动,但是都害怕赵悲雪的武艺,一时无法上前。
踏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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