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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闻总是来得有点勤。”陈特助如实告知。
“那......关医生怎么说的呢？”周湉很大程度上都是从闻茗之那里，了解孩子的情况，现在刚好想起，有这个机会，多问问多多了解。
“就是闻总说的那些。”陈特助眨了眨眼，垂眸应道。
“每一次关医生都是那样答复的吗？”周湉若有所思问道。
“......是的。”陈特助点了点头。
关医生最了解闻茗之的身体状况，若她每一次都是这般回答的话，那胎儿发育不良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周湉仔细分析着，眉头紧皱。而且......她对她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多大把握。
她们的孩子......
一股复杂的思绪在她心中腾起，她顺着往下想，眉心紧拧，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好，她都能接受。倘若......那样的话，对她和闻茗之两人也好。
周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眉头紧皱，面色愈发阴沉，一双清秀的眉目间晃着浓重的郁气。
见她这难看的脸色，陈特助顿时有点紧张，难道她是说错了什么吗？
良久，闻茗之缓缓走出，“湉湉，好了，去下一个地方了。”她浅淡笑道。
“嗯嗯，走吧。”周湉瞬间敛去晦涩的表情，转而唇角勾起，扬起点点笑容。
“陈特助，麻烦你带路了，我对这里不是很熟。”
“好。”陈特助上前来，走在前面为两人带路。
很快，闻茗之就做完了所有的检查，几人又回到了关医生的办公室。
“关医生，好啦。”周湉唇角勾起，浅笑道。
“好。”此刻关医生头都没抬，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看。
闻茗之和周湉都还没顾得上坐下，紧张地看向她，此刻，关医生眉心微蹙，面色明显严肃了很多。
“有些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关医生认真说道，“闻总，胎儿确实是发育不良。”她可惜道。
“......”闻茗之眉心皱起，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垂下，眸底晃过一阵阵痛色。
而她身边的周湉也没有好到哪去，脸上的浅笑顷刻散去，顿时眉心紧皱，嘴唇紧抿。
“关医生，是不是检查有误？还有别的检查结果呢？等结果都出来了再看，是不是会准确一点？”周湉连忙问道。
“不会的......周湉小姐，这张片子就看得很清楚了，抱歉，很理解你们的心情。”关医生低落叹息道。
自从闻茗之知道自己怀孕后，便经常往她这里跑，平常也是询问很多关于孩子的事情，可见，她是十分在意想要这个孩子了。
但现在，检查结果出来，那所谓的可能性真切发生了，饶是她，也无能为力。
“是吗？”周湉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凑近过去看。
“你看，这里就是胎儿的手，很明显就能看出，孩子只有一条手，而且腿部也发育畸形......”关医生点到为止，多余的更残酷的话没有说出口。
“那现在怎么办？”闻茗之矜冷问道，丝丝颤抖的声线透出她的紧张与心痛，她眉心紧拧，瞄了关医生一眼，随即又垂下。
“胎儿发育不良，保不齐还有很多更严重的问题，我个人的建议是流产。”关医生皱眉严肃道。
话音落地，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重感。
周湉咽了咽喉咙，不可置信地看向闻茗之，虽说这是她已经设想过最严重的可能，但真真听到关医生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她呼吸一滞，心脏骤然一痛。
闻茗之此刻垂头不语，盯着脚尖看，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结果，她眸底晃着一阵酸涩的痛楚。
而一旁的陈特助也眉头紧皱。她真认为闻总会好好生下，这个与周湉小姐的孩子，共同抚养她长大。
“闻总，你和周湉小姐都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关医生浅声劝慰道，幽幽叹了口气，“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她柔声问道。
“关医生，只有这一个选择吗？”闻茗之垂眸问道，语气低了好几个度，像是在强忍压抑着些什么，她咽了咽喉咙，吞下堵在喉咙处的酸楚。
“是。”关医生点了点头，“闻总，你可以回家考虑一下，不必一时下决定，但最好尽快过来动手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好。”说完，闻茗之就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陈特助愣了一下，立马追了上去。
周湉眉心紧拧，嘴唇下垂，眼尾发红，一双圆溜溜的桃花眼中尽是血色，其中还蒙上了层盈透的水雾。
“谢谢关医生。”她哽咽道了一声，旋即追了上去，步伐虚浮。
“闻总。”周湉搭上她胳膊，浅浅唤了一声，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两个字，捎着几分哭意。
两人缓缓往外走去，虽步伐不稳，但脚步很快，闻茗之径直就上了车。
“你们都下去。”她冷声吩咐道。
车门重重一关，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嚎啕大哭的凄厉声。
轿车内就只有闻茗之一人，她双眸通红，眼角溢出点点湿润，缓缓温热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滴在手背上，穿透了她的心。
周湉蹲在轿车旁，戴着帽子和墨镜，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抬手擦了又擦，湿透了好几张纸巾。
陈特助眉头紧皱，站在她身边，一味地给她递去纸巾。
良久，周湉才踉跄着起身，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她打开车门，径直上了车。
车内的闻茗之急忙抹掉眼泪，垂下了头。
“闻总，没事的，都会好的。”周湉哽咽着安慰道。
“湉湉，没了孩子，你还会陪着我吗？”
第58章 是否洗掉永久标记
“会......”周湉应道,清浅的语气听起来格外虚幻。
“湉湉，真的吗？你说话要算数。”闻茗之抱住了她，双手附上她的后背,布着泪痕的脸蛋窝在她的脖颈间，紧紧贴着她。
“嗯嗯。”周湉依然应道，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中,略过丝丝晦涩情绪，纠结与迷茫在其挣扎。
现在这种时刻,闻茗之无论提出什么，她都会应下。只是......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谁都无法预设未来是怎么样的。
“没事的，都会好的。”周湉浅声安慰道，清丽的嗓音里捎着几分喑哑，“我会陪着你的。”片刻，她补充道。
“好,湉湉。”闻茗之蜷在她颈窝处，紧紧贴着她脆弱的肌肤上，依偎着她。
一副脆弱又虚弱的模样，无力的痛楚使她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这瞬间,周湉感觉自己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柱与依靠。
她没有那么绝情,无法在这种时候抛弃她。
周湉眉心蹙起，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拍了拍她后背,无声安慰着她。
良久，闻茗之才缓缓开口,声音浅淡近乎于没有，“对不起，都怪我，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虚弱的气音，平直的语气，满心的自责，透出一阵近乎于让人绝望的痛楚。
周湉眉心皱起，“闻总，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所以才造成现在的局面。”她哽咽了下，安慰道。
她当然也很希望这个孩子好好生下，完好又健全，即便她们和孩子的未来都不太确定，甚至可能会给她带来沉重的压力，但周湉依旧很期待。可现在她们面对的是，不得不失去她，她们也无能为力，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忘记这种痛苦。
闻茗之紧紧抱着她，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扒着她不放，埋头窝在她怀中。
整个轿车内只有她们两人，沉默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清浅，像无法控制的心痛，总会在稍微平复冷静后，又迸发而出，无法抑制，只能任凭这股强烈又酸痛的情绪，像汹涌激烈的潮水袭来又褪去，任其冲击洗刷，流经自己体内的每一个脉络。
直到你完全接受并且习惯。
周湉咽了又咽喉咙，此刻她沉痛的心是与闻茗之连在一起的。
“湉湉，我们回家吧。”良久，闻茗之缓缓吐出这句话，从她的怀中抽离而去。
“好。”周湉怔然地点了点头，她攥着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压低帽檐，低垂着脑袋。
她抬眼瞄了眼，此刻的闻茗之也戴了一副墨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她鼻尖微红，白皙的脸颊也因情绪的崩溃而发红，唇角更是紧绷下垂。矜冷尊贵感中透着一股无言的悲伤。
周湉不禁舔了舔唇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司机和陈特助就上车了，整个轿车内，弥漫着压抑又沉重的窒息感。
陈特助全程垂头，眉头紧皱，没有任何举措。
直到大家一起回到了翠玉别苑三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闻茗之径直就上了三楼卧室，而周湉在客厅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她一起回了卧室，她也不知现在到底是留她一个人待一会儿，还是陪着她一起，会好一点。
周湉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眉心紧拧，抬起的手放下，又举起。良久，她深深提了口气，敲了敲门。
“湉湉，进来吧。”闻茗之清浅的声音响起，声线颤抖，捎着丝丝喑哑。
周湉这才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闻总。”她皱眉喊道。
一向矜冷优雅又尊贵的闻茗之，窝在沙发上，垂头丧气，悲痛欲绝。她深深低垂着脑袋，无力地靠着抱枕，深陷其中，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周湉咽了咽喉咙，挪开视线，随形水晶茶几上，布着一团又一团的纸巾，杂乱不堪。
她迈着的步伐停了下来，点点湿润溢出暗红的眼眶，她垂下眼眸，迷茫又无助。
“湉湉，你傻站在那干嘛呢？”闻茗之浅声问道，唇角勉强勾起点点弧度，想尽量表现得轻松点，但是她喑哑的声线，不自觉在微微颤抖，甚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
周湉这才缓缓动了，向她走去，在她身边坐下。
一时间，卧室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中，两人相伴无言，但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
只有流产这一个选择，根本就不用两人来下决定，她们俩人只能被动接受并执行，唯一能操作的便是选择在什么时候而已。
闻茗之和周湉两人，好几天来都在家里待着，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闻茗之大部分时间里都窝在书房中，冰冷又平静，仿佛一湖死水，毫无波澜。
“闻总，这份文件需要尽快签批。”陈特助将厚厚一沓的文件递向她，可良久都没见闻茗之有任何举措。
“闻总？”陈特助疑惑喊道，这才抬头看她。
此刻她面前的闻茗之，神情木然，一双矜冷的丹凤眼中弥漫着一片虚无，空洞又悲伤，就像个毫无声息的木偶。
“嗯？怎么了？”闻茗之猛地抬头，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闻总，你要不休息几天吧？”陈特助蹙眉建议道。
这些天来，闻茗之都是这幅状态，不知何时就走神发呆了，她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要知道，以前的闻总就是一个精干利落的工作狂。
“......不用。”闻茗之眉心皱起，语气冷淡，“给我吧。”她伸出手，示意着她拿着的那份文件。
“......好的。”陈特助双手奉上，眉心微蹙，一脸的担心。
而这些天来，周湉待在翠玉别苑，她也无事可做，只能尽量躲在客房的音乐室中，偶尔听着劲爆火热的歌曲走神，时而抱着吉他弹错韵调......她总会不自觉想起孩子的事情，还有她和闻茗之之间的种种。
这段时间，甚至隔壁的白倩雪老师邀请她一起去玩音乐，她都拒绝了。
两人就这样一直窝在家里，在安全区域内，平静地疗愈着即将失去孩子的创伤和痛楚。
终于在一天的晚饭间，安静的餐厅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悲伤，闻茗之突然出声，打破这片沉默。
“湉湉，我们这周去医院吧，你觉得怎么样？”她浅声询问道，平静得没有任何感情。
“......好，你决定就好。”周湉伸在空中的筷子一顿，缓缓点了点头。
“闻总，你多吃点。”说着，她便夹了块排骨放入她碗中，这几天她吃饭都吃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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