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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邀今的笑意更深,他双手握住陆离的手背,将它们移到自己心口,敛眸放轻声音,好似生怕吓跑了什么:“没有……我也很喜欢你,也是一见钟情。我同样觉得很奇妙,分明才认识你不久,却十分熟悉,就好似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你那叫什么一见钟情?”陆离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开始‘恃宠而骄’,手指不规矩地在付邀今胸口摸来摸去,报正时分被‘捏肿’的仇,“你那纯属见色起意。”
“这么说……”付邀今攥住他作乱的手,“你似乎对自己容貌十分自信?”
“我还能长得不好看?”
“……很好看。”
“还说你不是见色起意!”
付邀今定定地注视着因为口舌占了上风而眉梢飞扬的陆离,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目光到底有多温柔。很快他便下定了决心,抬手抚上陆离的后颈,指腹熟稔地轻微拨弄,抑魔项圈应声而开。
“嗯?”陆离条件反射地伸手摸向后颈,显然未曾预料到付邀今会这么做。束缚他多时的颈圈消失,只剩下一条坠着白天鹅之泪的项链。
“抱歉,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付邀今拾起落在床上的抑魔项圈,将他收到柜子里,“我口说的承诺太轻,希望魔力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陆离唇角一挑,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付邀今的白衬衣应声消失,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
然而就当付邀今害臊地蜷起尾巴,想要说‘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的时候,陆离反身就八条触腕并用地飞快朝外爬去:“我要到城堡外的那条河里去吃自助!这么多天我就没吃饱过,可馋死我了!”
“等等,”付邀今急忙伸手去抓,“你诅咒还没痊愈——”
赶在陆离纵身跃出窗口前,付邀今一个豹子蹬腿将他按在爪下。
“……”
……
五日后,彻底摆脱混乱状态的陆离终于得到领主大人松口,同意他去河里大快朵颐。
即使陆离再三保证目盲并不会影响他捕鱼的效率,水底是由他统治的领域,但付邀今还是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随他一道去了江边,甚至还特意找了一只善泅的河鸭兽人陪他一同下水。
“麻烦死了你。”陆离不满地扯开外袍带子,手指一拽领口的绳,布料便滑落在地,为了避免吓到沿途民众而特意改为人形的双腿消失,八条章鱼银白色的腕足钻了出来,“我下水了。”
“小心些,不要游太快,不要游太远。”
付邀今正叮嘱着,身后忽然传出一声笑。回过头,就发现是正蹲在石头后面脱马裤变化形态的河鸭兽人。
他知道领主脾气好,偷笑被发现也不害怕,反倒大大方方地说:“领主大人,往常都是休伯特先生跟在您身后唠叨个不停,现如今竟然角色调转,您成了那喋喋不休的人了?”
“……”付邀今耳尖微红,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废话,快去跟着他,他眼睛看不见,别让他撞到河底的暗礁。”
“遵命!”
左右无事,付邀今便侧躺在河岸边被日光晒得暖烘烘的鹅卵石滩上,爪垫抬起,优哉游哉地舔舐前掌的绒毛。他的心情不错,油光发亮的黑豹尾巴也随之轻柔地一摇一晃。
陆离的食谱几乎囊括了所有水下生物,但喜好也很明显,偏爱带壳的生物比如贝壳、螺、虾和蟹类,其次才是鱼。好几次付邀今抬头看到陆离从水底探出湿漉漉的脑袋,耳侧开合的鳃裂消失,随后惬意地仰躺在水面,腕足拿着块石头敲开河蚌,两指捻起肥美的蚌肉滑进嘴里。
一旁随行伺候的河鸭也有幸分得了一捧还带着泥的螺蛳,吃得也是眉飞色舞。
没过一会,陆离忽然在远处跃出水面,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遥遥朝付邀今所在的方位喊道,“这边食物太少了,我要去远一点的地方,你在岸边等我回来。”
“别去太远!”付邀今迅速支起上身,“陆离你听到没有!”
“等我回来——!”说罢,陆离背对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河鸭兽人也能潜水,但到底没有腮无法在水下呼吸,时不时就要浮出水面,所以即使他游泳速度已是极快,但想要跟上陆离还是十分勉强。
付邀今望着河鸭兽人的背影小到逐渐看不清,心底满是无奈。
他早该料到陆离就是属疯狗的,撒手没。昨晚他真是被鱼油蒙了心,才会相信这头蛸说的什么‘只会在河岸边简单游一游’的鬼话,然后放心带他来河边吃自助。
黑色爪垫重重踩在鹅卵石上,尾巴不虞地一上一下拍打地面。
竟然敢这么不听话,把他的叮嘱当耳旁风,付邀今暗自决定,等人回来,一定罚他接下来三天都不许下河,也不许吃河鲜,三餐只有黑面包和土豆。
他耐心地在河岸边等待着。
从正午一直等到落日西沉,陆离依旧没有再出现。
河鸭兽人已经重复下了三趟水,目前已经是第四趟返回,他累极了,鸭蹼沾着水草,上岸时差点腿软又栽回水里,亏得旁边人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才站稳。
他顾不上抖水,焦急又愧疚地走上前,闷声道:“领主阁下,没找到……”
就在两个小时前,河鸭兽人匆匆忙忙从上游返回,说他跟丢了那头章鱼海妖。
陆离的游速太快,他一直跟得很吃力,有几次勉强追上去,大喊让他慢一点,对方却十分不耐烦地让他不要再跟着,还加速往一些礁石多的水域游,明显是想甩开河鸭兽人。
这些话河鸭兽人不敢明说,害怕领主误以为他跟丢陆离之后故意扯谎想要逃避责任。
但付邀今听懂了,从河鸭兽人第一次上岸支支吾吾朝他解释的时候就已经听懂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他担心陆离是在水底遭遇了什么危险,无法脱困,所以才迟迟没有返回。
但这片水域里根本没有大型猎食动物,一只摆脱了抑魔项圈,拥有魔力的章鱼海妖,又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不用再找了。”付邀今淡淡地说,他回过身,看向七八名自发聚集为他下水找人的渔民,“辛苦了,大家都回去吧。”
口口声声说没有安全感,让他将好感表达得再明显些,原来目的是在这里吗?
第192章
老管家休伯特在城堡里急得团团转,付邀今一回来他便匆忙迎上前,“领主,您没事吧?”
仆从送来热水,用温热的丝帕仔细服侍付邀今擦净爪垫和毛发上的泥灰。
“没什么。”付邀今不欲多言,只没什么表情地依次抬起豹爪,而后朝卧室走,“我没胃口,先休息了。”
休伯特早已在报信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仅仅稍作犹豫,而后便抬眸严肃神情道:“领主,河域上游至入海口是鹿族大卫伯爵的封地,我同他有些交情,需不需要……”
付邀今的脚步在廊柱边微微停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尾尖烦躁地扫过地面,抬腿继续向前走,“……不用了,他想走。就让他走吧。”
若是真要强行将人截回来,早在河鸭兽人第一次返回汇报跟丢了的时候,他就应该毫不犹豫地调遣卫兵去上游截流。
付邀今无数次想要下达这个命令,可岌岌可危的理智又阻止了他的冲动。
……他这是怎么了?付邀今突然感觉自己很可怕,居然会产生这般极为残忍阴暗的念头——他想要将逃跑的海妖抓回来,一辈子锁在城堡地下的水牢里,毫不留情地占有他、侵犯他,让那双擅长撒谎的红润嘴唇再也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只能破碎地呜咽呻吟。
让陆离知道胆敢欺骗他的代价!
这是不对的。
付邀今痛苦地扶住额头,他不该有这些邪念。
既然他喜欢陆离,就应该尊重他的所有选择。只要陆离不伤害他封地的子民,不愿留在他身边,就由他去吧。
可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这段时日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违背陆离意愿的事情,为了消除诅咒将唯一的白天鹅之泪送上,联系旧友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日打算带陆离回到他三年未曾踏足的首都……
他已经剖开了胸膛,将一颗鲜红的赤诚之心奉上,陆离却连一句真话也不肯和他说。
想到这里,付邀今不免感到一丝委屈。
可一切都是他单方面一厢情愿的付出,陆离不领情,也怨不着他。
相传海洋内都是未开化的类人,十分野蛮,四处危机重重,陆离又是那般出挑的容貌,想必从小到大惹得无数人觊觎,自小在水深火热中长大,过于敏感和警惕,需要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保护自己不被伤害,似乎也可以理解。
不知不觉,付邀今已经为陆离的不告而别找到了借口。
这种纯善而正直的脑回路让他觉得安心,认为这才该是他真实的性格,可内心深处潜藏的暴力和狠绝又让付邀今无比烦躁,矛盾情绪左右都得不到彻底的宣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本以为他会这样一夜睁眼到天明,然后整理好心情将这事忘掉,回到往日正常的领主生活当中去,付邀今忽然隐约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生物在地上爬行,肢体碾过泥土、落叶和石块。
他陡然一惊,从床上坐起身,回头看向窗户。
明亮高悬的浅蓝色圆月下方,猛地出现一道黑影。
黑影熟门熟路地翻了进来,一边爬还一边抱怨:“不是让你在岸边等我吗,人呢?……好吧,我回来是有点晚了,那你也安排值夜的卫兵帮我指下路啊,幸亏我嗅觉敏锐,触手吸盘可以辨别方向,而且记忆力又好,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回来。”
付邀今震惊地坐在床上,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陆离?”
“嗯?”陆离困惑地抬起头,“你这什么语气,怎么一副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口吻?”
付邀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因为他确实很诧异,“……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陆离皱眉。
三秒后,他恍然:“哦,你该不会以为我跑了吧?”
“……”
陆离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再反思自己的行为,确实像极了甜言蜜语骗人为自己解开抑魔项圈,然后逃之夭夭的渣男,“呃,好像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我是……”
他纠结了一瞬,还是觉得比起制造悬疑营造惊喜氛围,还是尽快解开误会更重要。
说着,陆离从怀中摸出一颗几乎有掌心大的白粉色珍珠,“这颗珍珠是我从海中带来的,好像是进食期间无意从哪颗蚌里挖到的,我记得就埋在附近,可是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为了挖它费了点时间,回来的时候还迷了会路,不过总归是有惊无险。”
他的另一只手抚向坠在锁骨下方的白天鹅之泪,“听说这颗宝石是你从什么龙骑士勋章上撬下来的,只剩下空底座的勋章肯定不好看了,这颗珍珠肯定比不上教皇赐福过的白天鹅之泪,但我在里面加注了我的魔力,希望你别嫌弃……”
话音未落,陆离忽然被一个滚烫的怀抱紧紧拥住。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勒住他的肩膀,用力缩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中。
陆离肋骨生疼,有些喘不上气,却不想说些什么煞风景的话,也舍不得推开,他回抱住付邀今的腰背,感受到付邀今的后背肌肉在轻微颤抖,一些不符合性格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付邀今将脸埋在陆离的肩窝里,声音沉闷。
陆离轻拍他的背,被这么珍视怜惜的感觉并不差,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你怎么会以为我跑了呢?你这儿这么好,包吃包住,还有个帅气大只毛绒绒的猫咪让我撸。再说,我眼睛还没好呢,真要跑也要等你帮我把眼睛的诅咒治好了再跑啊。”
“不准跑。”
陆离眉梢微微一挑,隐约察觉到那个总是端庄自持的领主大人似乎正在对他撒娇。
好可爱!
一根章鱼触腕托起付邀今的下颌,陆离侧过脸,俯身撅起嘴唇,逮哪亲哪,这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付邀今的眼尾。
下一秒,陆离的下巴忽然被滚烫的掌心狠狠捏住,紧接着一个吻便重重地碾上了他的唇瓣。
付邀今拥着他后退,床沿抵着陆离的膝弯,二人一同跌进被褥中。他不再克制冲动,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付邀今吻得很激烈,舌尖卷着陆离的,带着将他拆吃入腹的势头,啃咬他的下唇,吮吸他柔软的舌尖。
直到陆离在他身下攀住他肩膀,也还以同样急切,才终于松了些力道。
这真的不像他的性格。
喘息间,付邀今拉开少许距离,看到陆离半眯的眼尾,脸颊同他一样因缺氧和情动染着粉色。
付邀今垂下眸,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原来他也会有这么鲜活而强烈的渴求和欲念,仿佛一团火从心脏烧到指尖,想要和所爱的人做尽世界上一切亲密的事情,合二为一。
忽然他回忆起曾经,和前未婚夫相处的时候。二人明明也有过一段两情相悦的时日,却发乎情、止乎礼,两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有接吻,还是无比纯洁的嘴唇相碰,一触即离。
可此刻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付邀今心跳如鼓,陆离也同样。
所以……这才是他真正的爱情吗?
除了情感的碰撞,还有身体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要做吗?”海妖很直白地问。
那些银白色的章鱼腕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缠住了付邀今的四肢,他脆弱柔软的豹身腰腹也被柔韧的触须一圈一圈地裹住,仿佛被深海顶级猎食者捕获,困在牢笼中无法脱身。
付邀今手臂撑在陆离脑侧,他无意识地喉结吞咽,嗓音沙哑“……不做,等,等你眼睛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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