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欺负人了！”李元元声音里带了点哭腔，“那我们怎么办呀？”
“虞咸今天应该还是会出现的，公告上的措辞是'不参与本次成人礼加冠仪’而不是彻底不参加这次的成人礼。”吐了口气，“但是这样的区别对待对于虞咸而言不是个好的开始……”
“那我们能做点啥吗姐姐？”江姜急切地望过去。
看了眼眼巴巴瞅着自己的两个小姑娘：“……在他出来的时候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告诉他还有粉丝在这里，也许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
“最后再强调一遍！到时候你们四个就先入场到指定位置坐定就好，虞咸你就跟着其他负责捧冠的工作人员一起走就行，都明白了吗？”
“出发——”
“啊啊啊啊啊！”八点半一到，伴随着古朴悠扬的背景音乐，帘幕缓缓拉开，一众身着汉服的工作人员率先入场于舞台四周站定，低沉庄严的旁白响起：
“昔年束发垂髫，今朝加冠挺立。今日，加冠，以昭来日之志！”
这时，其他四人的父母戴着口罩从一边入场，粉丝们的尖叫声更大了。
虞咸本来在旁边跟其他人一起兴致勃勃地观看，看到这一幕，突然兴致全无——即使他能参加冠礼，也找不到合适的长辈来替他加冠吧……父母亲缘，这世上真的有谁能够无条件地爱他吗？
而其他四人在粉丝们的尖叫声中陆续入场。
率先登场的是李正宇，他身着一袭淡青色襦裙深衣，袖口与衣摆绣有松鹤纹，腰间还悬挂着一枚玉佩。气质温润如玉。
紧随其后的是崔道云，月白色曲裾深衣外罩一层轻纱披帛，搭配云鹤暗纹，显得愈发清雅高贵。
第三位登场的是周砚，一身玄色深衣，上绣腾龙纹，外披朱红色窄袖大氅，气场沉稳不失霸气。
最后进场的是季野，他则选择了一套简约洒脱的深褐色直裾，衣袖紧窄，衣襟处饰以烈焰刺绣，倒也挺符合他rapper的调性。
四人都做古人装扮束着发，走上台后在台上的蒲团上一一跪坐好。
这时候该虞咸忙活了，他跟着其他捧冠的人一起，一字排开，端着装有幞头的木盘走上前去。
他恰好排在第三个，就看到周砚的父母从他手里拿过幞头，小心翼翼地戴在周砚头上，又拍了拍他的肩，叮嘱了几句，台下的相机闪光灯几乎快连成一片。
“咔嚓”“咔嚓”
江姜和李元元的相机也响个不停——在看到虞咸端着盘子走出来的那一刻，两人的镜头就没离开过他。
江姜透过“大炮”，看到虞咸在递完幞头后缓缓直起身，仿佛像是要打个哈欠似的轻轻捂住了嘴，下一秒，眼泪就盈满了眼眶——可是她知道，只是打哈欠不会有这么多眼泪，不会眼眶也红彤彤，不会有这么湿润脆弱的眼神……
江姜受不了了，胸口像被块大石头狠狠压住，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虞咸！”
这一声仿佛是某种信号，瞬间在四面八方炸开。
开始只是些零零散散的应和，然而很快，那些陆陆续续的声音汇聚成潮，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划一，像是奔涌的江河，汹涌地朝着舞台涌去。
等到虞咸在台上终于听清他们是在呼喊自己的时候，这声浪早已穿透了其他四人的粉丝声——
“虞咸！虞咸！虞咸！”
江姜透过相机屏幕看见，那个一身嫩黄色衣服的少年，神情中先是不可置信，目光来来回回地扫视着，急切地想看清究竟是哪些人在如此热烈如此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终于，好像是看清了什么似的，他突然展颜一笑，两眼弯弯，眼眶中的泪水也终究没有克制住，顺着眼角滚落。
些许晶莹的泪珠缀在他的长睫毛上，像是太阳初升前的露水，脆弱易化，可他本人的表情却又幸福到不可思议，像是从未尝过糖果的孩子，第一次知道了甜的滋味。
江姜手里快门不停，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就在眼花到快要看不清屏幕的时候，旁边的姐姐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吧。”那声音也带着哭腔，“我们要给他更好的。”
第8章 先行曲首唱
此时此刻的虞咸同样泪眼朦胧地望着台下，耳边充斥着粉丝们狂热的呼喊，自己的名字被一遍遍地大声念出——都说“名字是最短的咒语”，虞咸只觉得自己在一声声的呼喊中，像一根钉子被一锤锤地彻底砸进这个世界。
在那段早已被迫放弃的练习生生涯里，曾经的他是否也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能听见台下的人热烈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这种充满着胸腔快要翻涌出来，甚至抑制不住快要呕吐出来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虞咸来不及细想——旁白的声音已经响起：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LUXUS为我们带来他们首张专辑的先行曲：Autosaved Rain！”
好像之前彩排里没这个环节啊，虞咸恍惚间被塞了支手麦，前奏的声音已经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空灵合成器的的音色，顿时，一种漂浮而梦幻的氛围笼罩了下来。
第一句就是虞咸开头，好在练习了太多遍已经形成肌肉记忆，融入本能：
“Wait a minute, let me save this rain.
but，anyway，it's just water."
独属于少年清澈明亮音色的念白，轻快明媚，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烦恼忧愁。
鼓点随之响起，李正宇富有磁性而慵懒的嗓音唱道：
“老旧收音机里流淌的旋律
窗外的雨滴轻轻跳舞”
紧接着，周砚独特带有金属冷冽质感的声音响起：
“影子在朦胧的灯光下
来回拉长、变短、旋转
回忆像一盘老旧磁带
按下播放，画面却变得模糊”
季野沙哑的烟嗓接上：
“我们最后的画面
是否有人曾经存档”
开始进入副歌部分：
虞咸清亮的少年音与李正宇磁性慵懒的嗓音交织在一起：
“Autosaved rain, 被大雨留住的你
夜色在霓虹灯下流淌
消失在擦肩而过的你”
五人合唱，举起一只手跟随音乐轻轻摇摆：
“Can we find it？
Can we save it？
oh~
Can we find it？
Can we save it？”
……
这首先行曲采用了中低速的citypop曲风——对于男团来说显然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不过这种略带迷离忧伤的充满上世纪复古味道风格的音乐显然更对大众胃口，不过两遍副歌后，虞咸已经听到有些人跟着他们一起唱：
“Can we find it？
Can we save it？”
……
当周砚深情地唱完最后一句：
“Autosaved rain，你还记得吗？
Autosaved rain，那一天的我们……”
随着音乐慢慢淡出，虞咸缓缓闭上眼，少年的念白再一次在广场上响起，不同的是，这次更多了一丝怀念与忧郁的感觉：
“Do you think memories evaporate too？
I mean, just like rain……”
一曲结束，虞咸突然有些害怕——这是他们的第一次集体表演，完完全全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彩排和准备。他唱准了吗？没有跑调吧？不会刚开始就让粉丝失望吧……
他睁开眼转头向旁边看去，就看到其他四人同样担心惊疑的眼神，李正宇刚想拿起话筒说些什么，随即就被粉丝们的尖叫和路人们的喝彩声淹没了。
五人互相看了看，随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每个人最纯粹的笑容——不是讥讽的笑也不是嚣张的笑，而是那种，作为一名表演者，获得听众热烈反馈后的，最纯真、最感动、最开心的笑容。
“谢谢大家！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LUXUS！我们还会给大家带来更多好听的歌曲和精彩的舞台的！”李正宇作为队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下场前也不忘再次宣传，“今天下午三点MGO电视台的打歌节目还会播放我们刚刚这首歌的打歌舞台！感兴趣的大家可以回去收看！”
“谢谢大家——”
再次道谢后大家逐个退场，一下台虞咸才觉得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绊了一跤，差点摔个跟头，好在走在前面的周砚托了他一把，才没造成惨剧。
“谢谢……”
“哎呀你们几个这次真是太长脸了！公司多久没有过这么有人气的成人礼了！”吴湖的大嗓门插了进来，又搓搓手不好意思似的，“那个，临时加唱先行曲是我的意思，周砚啊，你看……”
“可是效果很好啊！”虞咸生怕太子爷这时候又开始找茬赶紧描补，“你也是为我们好啊！你看这现场效果！说不定比我们下午打歌舞台效果还好！”
周砚回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嘞！那你们抓紧上车，下午的打歌舞台我们也得提前过去，妆容、服装、预录效果……这些都得现场再次确认……”
*
就在LUXUS五人争分夺秒地准备下午的打歌舞台时，上午的事件开始发酵，没过多久，就冲上了热榜前五：
【虞咸被拒绝参加冠礼】
【虞咸哭了】
【LUXUS 成人礼舞台】
【LUXUS 新歌首唱】
刚好之前的出道概念片，虞咸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大众也还正处于对MH旗下新男团新鲜好奇的时候，于是点进话题的人变多，加上MH公司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话题热度也随之飙升。
*
方可就是被热榜话题吸引，点进去的一员。
她本身是个tour粉——大概意思就是啥团都看点，但其实谁又都不粉。
其实方可以前也做过站姐，拍出过圈子里一些津津乐道的“神图”，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就淡了，方可后面自己总结是因为她追的那个团在火起来后没有了“新人美”，最主要的是——那几个成员越来越像男的。
这不是个病句，而是现在大部分男团的现实问题——爱豆本来就不应该把自己框在传统男性审美的定位里，他们的魅力很大一部分来源于那种微妙的不确定性——既少年又精致、既英气又脆弱、既野心又敏感，甚至正是因为与现实中男性截然相反的气质与造型才更能够给粉丝打造独属于她们的梦幻世界。
但是现在，关掉又一个鬼迷日眼抛媚眼+wink的视频，方可心想这些人都“太男的了”，线下她是还没受够男的折磨还要在线上自找罪受吗？
又一个男团出道了。方可看着星博上的热榜话题，本来想直接略过，犹豫了三秒还是决定点进去看看——当乐子人也挺有意思的。
方可点进第一个话题，最上方的博文很明显是个粉丝发的视频，配文：
【最是少年那一秒的笑容 #虞咸被拒绝参加冠礼# #虞咸哭了#】
方可心想这到底啥跟啥，一会笑一会哭一会被拒绝的，封面照片倒是看起来挺不错的，于是点开——
视频中，一身嫩黄色汉服狼尾头的少年微微转过身捂嘴，像是要打哈欠，可是他发红的眼角，此刻看上去莫名纤细脆弱的指尖，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简直有种下一秒就会破碎的脆弱感。
这时，场上不知呼喊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大，等到方可听清那是在呼喊“虞咸”这两个字的时候，画面里的少年好像也才在这一刻反应过来，他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又急切地望向台下的人群，随即又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一下子笑了。
毫不夸张地说，方可觉得那一刻整个画面都明亮了——少年的笑眼弯弯，泪珠晶莹、神情中破碎但又倔强，像风中的薄冰，锋利但又易化。
真好看啊——哭起来更好看——但又有点舍不得他哭——可是哭起来是真好看
方可就这样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循环，还没等她再细细品味，就看到少年拿起手麦，脸蛋上的泪珠还没拭去，就已经扬起仿佛不曾有丝毫忧愁的笑容，呢喃般：
“Wait a minute, let me save this rain.
but，anyway，it's just water."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方可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点开了好几个视频，终把整首歌的表演完整看完。
啊——这么有新人美长得又这么漂亮而且身上的气质倔强又脆弱的爱豆真是少见啊——而且好像基本是素颜啊——唱得也不错
叫什么来着？虞咸？再搜搜看有没有别的物料……
三分钟后，当方可看到那个画着浓厚烟熏妆、嘴唇发紫的“男鬼”后，决定从今天起她tour粉毕业了——怎么会有当了“男鬼”还这么俊美的人！
没错，就是俊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个可以把少年气和脆弱感结合得这么完美的男人了！更何况扮鬼都帅得人腿抖，不敢想象稍微正常一点的妆造能美成啥样！
方可有些手痒，一想到如果能拍下虞咸的神图她现在就激动得不得了！
说干就干，站姐一向行动力强，她先是关注了LUXUS的全平台的官方账号，然后又给自己在星博注册了个新号，昵称是：AutosavedYu，想了想，在简介里输入：Only for Yu.
看了下官方最新消息说是今天下午会在MGO台YesToday节目打歌，不知道现场还能不能收到票，不过就算不能，也可以接送上下班啊——
方可决定争取今天下午就给虞咸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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