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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褚点头:“行。”
她奖励般拍了拍沈姒的屁股,一副老大的语气:“走吧,小宁儿。”
沈姒白了她一眼,转个方向进林子里。
一进去天就暗了不少,深绿色繁茂的枝叶遮住碧蓝的天空。
时不时冲出一只猎食的飞禽,发出尖锐的叫声。
沈姒走的很小心,还捡了根棍子,方便探探草丛。
“大人,你打了这么多胜仗,是不是得过很多勇气之吻?”沈姒无聊起来,开始问东问西。
“没有,一个也没有。”
“啊?”沈姒不了解缘由,不解起来,“你不是说……”
“我有拒绝的权利。”洛褚脸冷冷道。
“哦。”
“我不靠勇气之吻也能赢。”
“哦……”
沈姒腿酸,扶着树干:“不行了,下来休息一会儿,我背要断了。”
洛褚被她放下来,坐在石头上,她嫌弃道:“你这身体,怕是七老八十了就走不动路了。”
沈姒呵呵两声:“七老八十早死了,还走不走得动…”
她心里想的是:就你厉害,祝你七老八十还能上房揭瓦,一晚七八个,虚死不死你!
洛褚捏了捏她的胳膊肉:“还需要练练,要不跟我去军营练两天。”
沈姒抽回手,一本正经道:“不要,我就喜欢我这样的。”
洛褚:“哼,这是为了你好,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情况,你能坚持久点。”
沈姒咬牙:没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对了…如果能跟大人一样厉害,是不是能见到陛下真容?”沈姒露出一双渴望的眼睛。
洛褚有点小骄傲,“我这么厉害的,肯定只能见到,但没我这么厉害也是能见到了。”
“那大人,你见过陛下,她是什么样子的?”沈姒都没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就女人样啊,眼睛鼻子嘴巴,胳膊腿。”
沈姒蹲在她面前,一头细汗来不及擦,她歪着头,脸颊绯红色:“不是,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陛下具体长什么样子,比如她好看吗?”
“怎么,你想见陛下?”洛褚一秒戳穿她的心思,沈姒怔怔点头,随后傻笑:“这不是天底下所有人的愿望吗?”
洛褚双手撑在冰凉的石头面上,一头乌黑的头发在丝丝缕缕射进的阳光里发亮,虽然她表面是奋勇杀敌的好战士,但实际上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有时候脾气暴躁一些,心中却仍然有一丝稚气。
沈姒就这么呆呆望着,猛地发觉自己离洛褚好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上的……
洛褚荡着双腿,声音飘远:“陛下啊…以我的喜好看,肯定是好看的。”
沈姒扯出笑来:“是吗,那会有人不喜欢陛下吗?”
洛褚没多想:“有啊,天底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做到所有人都喜欢。”
沈姒点头:“是啊,不可能……”
沈姒眼睛盯着地上,问:“大人,陛下一般喜欢做什么?”
洛褚蹙眉,陛下那点子事从登基开始就没停过,她清楚得很,可她作为一个下属没资格多评价。
洛褚捧着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你问题真多。”
“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看?”
沈姒吐舌头:“你没点自知之明?”
洛褚眯眼,有威慑之意。
沈姒立马改:“大人长的貌美如花,英气又潇洒,是我迄今见过最最最好看的人了,让我都难以自拔。”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抛了个媚眼,活力四射。
洛褚一口白森森的牙,搞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沈姒的拍马屁行为。
她说:“你一说昧良心的话就小动作很多。”
沈姒眨眼:“真的吗?”
沈姒消瘦的脸颊捧起来也没什么肉,眼睛有些突出,有些恹恹的。
洛褚却莫名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沈姒明明可以放弃她一走了之,可还是留了下来并且自告奋勇当她的坐骑…
洛褚再次落下一个吻,碰上冰凉的唇,她心头一缩。
绵长温柔的吻在这个孤独寂寥的场合让人难以拒绝。
沈姒不明白她亲自己的缘由,也…不想去深究。
空气稀薄,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草木泥土的深吻,分别时,沈姒还有点头晕,腿彻底蹲不住了,顺势一屁股坐了下去,就感到一阵湿润。
“呀…湿的!”
沈姒站起来,沾了一屁股的水,没想到地上这么潮湿。
沈姒自认倒霉,用手拍了拍,洛褚盯着她看,出主意:“你要不然脱下来用火烤一烤?”
沈姒:“哪来儿的火啊。”
洛褚:“钻木取火。”
沈姒摇头:“我不会…”
洛褚微微一笑:“我会。”
沈姒总觉得奇怪……这微笑色眯眯的,不怀好意,她把衣服脱了不就正好方便她看了嘛……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姒真想淬她一口口水。
“想得美,就这样了你还能想着占我便宜。”
洛褚无辜,一双眼睛向上挑,“我想的可比这个美多了。况且我都这样了,怎么占你便宜,我是傻子啊才会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占你便宜。”
“鬼才信你。”
洛褚拉着她有酒香的袖子,痴迷闻了一口,然后满意抬起头,像只野生动物被驯服了一般垂耳吐舌:“不,小宁儿信我的。”
沈姒一袖子拍在她脸上,她才不吃这招,洛褚现在做什么都是为了满足她的愿望,沈姒掐了自己一把,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她。
要不然结果就是她被玩得很惨!!!
“嗷,没良心。”洛褚控诉。
沈姒:“到底谁才是没良心那一个,嗯?”
“快点,出发了,不想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沈姒催促,又蹲下身子。
洛褚看她这样边说:“罢了,你给我找根粗点的棍子,我拐着走,你这样背我不多久就要停,更浪费时间。”其实是她觉得和岳芙宁聊了一会儿心情好了,身体也好了不少。
沈姒不情不愿去找了跟棍子,“给。”
“你还是搂着我我点吧。”沈姒看她一瘸一拐的样子,着实不放心,轻声道:“或者我搂着你。”
洛褚:“扶着我腰吧。”
“唉唉唉,小心点别碰到伤口了。”
“我没有!”
沈姒觉得比背她还要累!
走到天渐黑了,沈姒气喘吁吁,提议:“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太晚了看不清路。”
洛褚点头:“那就往右边走吧。”
沈姒看向右边,“太黑了,不好,我们往外面一点吧。”
洛褚:“外面容易被发现。”
沈姒:“我们已经走很深来了,她们不会这么快吧。”
洛褚坚持:“就这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姒也累了,不想和她争执,便同意。
晚上林子里的温度急剧下降,让人想打喷嚏。
沈姒搓了搓手,抬头看了看周围,不明的诡异亮光在树上,在草地上……
沈姒打了个冷颤,正想说什么,脚下就踩空了。
“啊—”
沈姒和洛褚一起落进了一个坑了,许是进林子打猎的人设下的陷阱。
可没等猎物上钩,她们两个倒是先体验一番了。
沈姒睁眼,居然没感觉怎么疼,心下觉得奇怪,然后就摸到了身下被她压着的洛褚。
她吓的惊起来:“你怎么不出个声儿!”
洛褚闷闷咳了咳,很难受地说:“疼…”
第14章
陷阱被厚厚一层落叶覆盖住,肉眼根本根本看不出来。陷阱洞口很大,猎人应该是用来捕捉大型的猎物。
洛褚因为腿伤,走的会比沈姒慢一点,在沈姒踩到陷阱后,她立刻把脚收了回来,可沈姒拉着她,两人就一起掉下去。
她比沈姒反应快,在空中旋转的时候就把就把沈姒往上面托了一托,抱着她的腰垫在她下边儿。
她被沈姒压在下面的时候,痛楚从五脏六腑蔓延,就差吐血了。
她为什么要给一个奴婢当肉垫?
那一瞬间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当然不是对沈姒有特别的感情,只是……下意识救人,对,她身为将军,职责就是保护百姓,洛褚这样想着,心里松了口气。
沈姒慌忙从她身上起来,跪在一边,呼吸有些急促:“能起来吗?”
她看着洛褚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居然有点喜感。
洛褚闭了闭眼睛:“你这么轻,身上没二两肉,我能有什么事,让我…让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沈姒脸红,很是担心说道:“你摔在地上了啊!”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事才怪…”沈姒抬头望了望洞口到下面的距离,还心有余悸,不敢想象再来一次会有多可怕。
洛褚觉得吵得很,但看见面前的女人在为自己哭,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尖酸刻薄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了,我身体比寻常人要好很多,不过是摔了,我以前从马背上摔下来比这个痛多了。”洛褚表情凝重,忽然抬手擦去挂在下巴的眼泪,“这个不值得你哭。”
沈姒:“我多情善感行不行?”
洛褚喉咙嘶哑笑了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沈姒擦掉眼泪,眼眶红红的:“大人,怎么会把注意放在我这个小奴婢身上呢。”
像是控诉又像撒娇,洛褚第一次觉得沈姒还挺可爱的。
洛褚开始动起来。
“你做什么?”沈姒问。
“扶我一把,我想靠在石头上。”
沈姒就拉着她胳膊,小心护着她,洛褚留着汗坐起来靠在了大石头上。
“怎么样了?”沈姒显得很关切。
洛褚摇头:“还行。”
沈姒皱眉,洛褚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她可不认账,立刻严肃起来:“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
洛褚挑眉,长发贴着她的脖子,有病弱美人之态,她说:“今个儿这么主动。”
沈姒很气她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态度,可也下不了狠心说重话,她最后只叹了口气道:“主动留在床上,好吗?”
洛褚有点热,后脖子沿着耳根都开始泛红。
“现在我就想正经给你看病,你别跟我扯东扯西。”
沈姒说着,就上上调整了一下洛褚的身体,让她侧了一点,能把背留给她看。
洛褚一边享受她的伺候一边说话。
沈姒拎着衣领从肩头扯下,肉和衣服分开,洛褚咬紧牙关,忍着痛笑嘻嘻说:“你又不是大夫,这里也没有药,看了你也治不好啊。”
沈姒真想堵住她的嘴,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大人,你要是痛就不要讲话了。”
洛褚哼哼道:“这点痛对我洛褚算得了什么?”
沈姒附和她:“是是是,这点伤对大名鼎鼎的洛神将军算不了什么。”
洛褚神色自若,仰着头,露出一大截健康肤色的脖子,其实原来还要黑一些,这修整的两个月给养回来了。
她本身就不是容易晒黑的体质,但长时间在太阳底下晒着难免会黑。
洛褚眼皮下压,声音平静,“小宁儿。”比往常大吼大叫要好听的多,沈姒眉心一跳,竟然对于她要说的话期待起来。
“你知道洛神的来由吗?”
沈姒摇头,以为她是要开始吹自己的生平事迹,顺着她讲:“是因为大人太厉害了。”
洛褚轻声笑,以温柔色看了沈姒一眼,然后缓缓抬头,只留给沈姒一张捉摸不透模糊的脸。
“我爹是前朝的威武大将军,我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他对我特别严厉,还要求我必须跟随家族的步伐。别人的豆蔻之年,我已经跟着他上前线,学着怎么指挥军队了。”
“男女悬殊太大,女人上战场总是要受点闲话,被看不起都是很正常的。毕竟要多少年才出一个女将军。”
沈姒同为女人,能想象她做了多少努力。
现在只要够有勇气,足够努力,男女皆可上战场,但男女人数差距很大,这源于人类自诞生起产生的差异。
女子在一点点打破自古以来形成的“圆”,建立起新的制度,即使成为那部分的人很少,那也没关系,只要开始有一个就会慢慢越来越多,以此形成一个新的“圆”。
“我父亲这个人很死板,很功利,利益至上。但他是个好将士,是个好老师,他教给我最重要的就是孤独一掷的勇气和危机时刻透露的处变不惊。”洛褚说到这里,神色微变,一字一句皆是她多年学到的经验。
所以无论伤的有多痛,她不能表现的太夸张,十分痛只能表现出来三分。
她像个老师,领导者,沈姒莫名感到紧张。
“单凭武力是不够次次打胜仗的。”
“其实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次次赢。”
“别人不敢上,不敢做的事,我就敢,无论多危险,我都要赌,而且我赌我会赢。”那个“赢”字仿佛刻在她的骨头里,每说一次都用尽全力,那足够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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