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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要跟你——”
“5万?”他停下书写动作,笔尖在小本子上点了点。
“5、5万?!”
滋啦
莱昂撕掉写好的纸递到温绒手里,“拿这张纸去校门口的银行兑钱。我先给你付两万五,剩下两万五你找收内裤的人要。”
纸条内容正式:¥25,000.00(大写:贰万伍千元整),莱昂·冯·勒文斯坦。
温绒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在心里询问系统:“哥哥,这个真能拿到钱吗?”
【可以。】
温绒绝对信任系统,于是点头,“好的学长。”
他拔腿就跑。
现在还早,跑着过去再跑着回来应该能赶上跟莱昂学长参观校园。
动身时温绒还很天真,不知道一所聚集无数继承人的贵族学院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跑了二十分钟依然没看到网球场后,温绒双腿发软,忍不住问:“呼哈呼哈,为什么我跑了那么久还没到。”
【因为你的跑速跟别人的走速没有区别,以目前的速度,10分钟后可以到达。】
他跑到路边上摸出手机看时间,“要来不及跟学长去参观学校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卖掉我的内裤……”
【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你是穷光蛋。】
对,他是穷光蛋。
温绒心里的负罪感减轻许多,把手机收好,两条腿更卖力往网球场跑去。
【到了,看见面前这栋大别墅了吗?】
看见了!
【就是这儿。】
温绒毫不犹豫地奔着两万五进去。
【等等——】
系统一直都是平缓的AI声音,但这一声呼喊,音量仿佛开到了最高,温绒意外能感受到了其中的紧迫。
可他根本反应不及。
两条腿踏入别墅大门的瞬间,乌泱泱的人群纷纷回头。
宛如最后一道海潮迎面盖下,击碎喧嚣,归入可怕的死寂。
“……”
“……”
“……”
【接取任务二】系统声音恢复正常。
【任务流程:记恨内裤之仇的时野决定让你当众给他洗内裤。】
【任务目标:给时野洗内裤。】
【宿主,你触发任务了。】
…………
我我我这么倒霉吗?
温绒转身想跑,然而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砌起“黑色高墙”。
墙里伸出无数双手推在他肩膀上,导致温绒节节败退。
忽然,那无数只手中有一只爆发出巨大的力气,温绒被迫转了半圈,混乱之中扫到可怕的灰色。
他心神不定,跑了一路又腿软,那只力气奇大的手在后背用力一推,左脚踩到后脚,啪叽——摔在地上。
膝盖先着地,撞出可怕的声响。
温绒感觉自己被撕裂了,喉咙不受控制发出一声剧烈抽泣,本能地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不是吧?这就摔了?”
“喂,给你脸了?轻轻推一下就倒地上碰瓷,你要找律师起诉我吗?请得起——”
“都给我滚!”
一道吼声忽然响彻别墅,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时野抹一把脸,扭头吩咐管家:“把人清了,叫医生现在过来。”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温绒惨白惨白的脸,眼泪跟冷汗糊成一团,眼睛跟嘴巴用力死死闭紧,痛得要死。
时野承认自己想让这个窝囊废尝一下抓着别人内裤的滋味,但不代表想让他负伤。
时野双手抱胸,“能站起来吗?”
窝囊废跟小狗一样猛猛点头,两手撑地站起来。
时野颇感意外。
这个窝囊废永远勾着背,头埋得极低,刚见面就趴地上抱头,明明就是个怂货,现在负伤了反倒不赖在地上哭唧唧。
既然负伤,就不罚他当众洗内裤了,等所有人走后让他去洗衣房用手搓。
等会儿——
时野意识到很严重的问题:莱昂找的校工怎么还没来。
校工不过来,他到哪去找穿过的内裤?
总不可能把自己的丢给窝囊废洗吧?一个窝囊废凭什么碰自己的内裤。
时野烦躁地从桌上拿过瓶水,余光看着其他学生一动不动,眸子斜过去,“还不滚?”
众人纷纷背过身朝外跑。
这时,窝囊废的头顶缓缓上浮。
厚重刘海下的小脸又白又红,眼睛一圈被眼泪浸得水光盈盈。
他颤颤巍巍从裤子口袋里捧起一包东西。
“这、这是穿过的内裤。莱昂学长说别墅里的人要买,他付了定金两万五,还剩两万五尾款。”
“是找……找你要吗?”
第6章
“王教练,弗罗里曼学院学生都喜欢买特招生穿过的内裤吗?”
从别墅出来后,记者嘴角一勾,刻意询问面色铁青的王西杰。
王西杰:“……”
记者:“您放心,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
“谢谢王教练带我见识天才,果然是我这个平凡人无法想象的……变态。”
王西杰压了压怒气,“我送你回去。”
“谢过王教练的好意,我晚上有约会,不方便跟您一块走。”
记者朝王西杰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稳稳往前,将他甩在身后。
*
因为“讨要尾款”的场面太尴尬,堪比昨天的手捏内裤。有人偷偷往门外溜。
第一个出去了,第二个跟着,第三个……
温绒弓着背预备一块溜出去,时野在身后咬牙低呵,“你敢跑?”
温绒定住身体。
对开的两扇大门在他面前无情合上。
脚步声传来,温绒吓得忘记门已经关了,跛着脚急切前冲,脑门直接门上撞。
砰
“喂你——”
声音几乎贴着耳朵响,他战术性往地上一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艹!
我做什么了?
时野缠在手上的护带绷得死紧,抖动着伸向地上的温绒,最终拳头停在后脑勺的上方。
缩成一小团的样子看起来过于可怜,欺负这么个怂货,时野觉得自己就是个孬种。
于是收回手烦躁地搓头发,“起来!被人看见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让你起来!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缩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地板是你妈啊?这么爱。”
地上的白斩鸡肩膀剧烈一抖,纹丝不动。
时野暴怒,“我叫你起来!”
“我没有妈。”
“……”
“……”
“……”
空气沉默。
时野眉间皱起的纹路比几分钟前更深。
“少爷,医生来了。”管家打破这沉静。
时野抬手抹一把脸,“叫他去楼上准备好东西等我。”
说完双手插进兜里,准备自己先上楼让管家把温绒弄上去,可低头看到温绒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很瘦很小的一个人,两只手用力护住头,没多余的手来拉住不断往前冲的衣摆,后腰露出截肉,白得像玉,但被牛仔裤的松紧带勒了许久,有一片红色印记。
时野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仓促别开脸,抬脚踢窝囊废的屁股,“喂,医生给你看完膝盖再走。”
窝囊废把屁股小心撅到另一边,“不、不用。”
“必须!你在我的地盘上被人推倒,万一瘸了锯腿戴假肢了别人都会说是我害的,我冤不冤?刚刚还有记者在,你不知道记者最爱乱写这些东西了?”
蚊子声:“你给我两万五就好。”
时野喉头一卡。
怒火再次上涌,“你再敢提两万五——”
“呵,内裤,内裤!”
时野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几次倒吸气要开口,又看到窝囊废撅个屁股趴在地上发抖,只能无奈地对着空气挥拳。
磨磨蹭蹭到管家来说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时野用力搓脸,转身扶着膝盖半蹲下,“你上来,我背你上去。”
“我不——”
时野打断他,“闭嘴!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上来。”
“……”
“赶快。”
“……我可不可以自己走。”
时野最烦扭扭捏捏的人,心里烧得猛烈的火气频频从鼻间喷出,声量拔高:“上——来——”
温绒低着头:“@#%$。”
“说的什么?大声点。”
蚊子声:“我没有%$。”
时野不得不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温绒窘迫的后倾身体躲开,他用力捏了捏拳头,继续嗡嗡嗡:“我没有穿内裤。”
时野的呼吸停止了。
嗡嗡嗡:“莱昂学长说要买穿过的内裤我就脱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有两条内裤,另外一条被你拿走了。”
“……”
“你没还我。”
温绒嗓子都被黏住,发出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快哭了,
时野:“……”
时野:艹!
这个窝囊废为什么每次都让人这么尴尬?
不就是一条内裤吗,不就是内裤!他到底要反复念叨这件事多久?
那内裤是我故意要拿的吗?但凡早点说是穿过的,我死都不会碰一下!
不是,真有人两条内裤换着穿吗?
他直起身,回头来目光恰恰落在温绒的衣服上,穿得太久的白t表面浮着一层毛,质感很差,看起来硬邦邦的,领口位置蜿蜒得像拉力赛赛段。
而且这件白t年岁太久,穿在温绒这么矮的人身上都短,甚至盖不住牛仔裤拉链,经过多年的揉搓使用,锯齿并不平整。
拉链后面是空的。
空的……
被变形的锯齿刮着不痛吗?!
幸好这怂货有自知之明没有爬上来,要不他空荡荡地贴在自己后背,那画面……
艹!
那怎么有人敢空荡荡的到处跑?
艹!
后背差点就脏了。
“少爷,我让人拿来了担架。”
管家的及时插入让时野暂时控制住情绪。
时野抬手摁在脑门上,深吸口气,“把他抬上去。”
他开始搞不明白自己针对这个窝囊废干什么。
明明是自己一直在倒霉。
而且窝囊废还没有……妈。
时野定在原地“啧”了一声,手顺着发根后拨,额前的刘海全部都被掀翻。
一头灰发像经受台风摧残的麦田,东歪西倒不成形状。
落地窗外,穿着制服的新生在学长带领下路过网球场。
时野脑子里有根线骤然搭上。
那个窝囊废怎么没跟新生在一块儿。
“少爷,莱昂少爷来了电话。”
时野停止思考,接过手机便骂:“看看你做的破事!”
那边懒洋洋的,“好了,我这通电话是跟你要人的。特招生洗完内裤了吗?洗完快把人放回来,我要带一年级的小笨蛋们参观监狱。”
“别提内裤!”
“脾气这么爆,难道你见不得人家给校工洗内裤?”莱昂打了个哈欠,“所以新闻报的记者猜得不错,你找人家麻烦不是气人家把你爸的小情人跟私生子救了上来,而是觊觎他的屁股。”
“放屁!我觊觎男的屁股干什么?”时野几乎要跳起来,“你竟然敢说那是校工?!”
“嘶——惹你生气的不是特招生啊?校工没有送到吗?真是人心不古,轮到我被诈骗了。”
时野舌头发抖:“你找来的校工就是特招生。”
“怎么可能,他又没穿校服。”
“鬼知道他为什么没穿。”
时野吐出一口气,憋了一早上的气仿佛终于找到个合理的发泄口,正准备继续骂几句,对面打了个哈欠。
“事已至此,尾款还有两万五,记得给他。”
电话挂断。
“嘟——嘟——”
时野:艹!
他对着空气使劲两下拳头,拨回莱昂的电话,接通便吼:“把人带走,现在!”
“那不行,万一新闻报的人写咱俩看上同一个屁股怎么办。”
时野一拳打到墙上,“你来不来——”
“来来来。”
*
二楼
医生给温绒看完腿后就走了,留温绒规规矩矩坐在原地,两只细白的胳臂紧紧撑着膝盖,柔软的沙发加剧身体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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