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微笑,“因为学长也才21岁,第一次冒犯到喜欢的人,会怯懦。”
轮到温绒愣住。
莱昂有那么一刻感到庆幸,温绒不再是会说“那我不结婚”的小笨蛋,已经是个听得懂言下之意的小聪明。
于是更加坦然:“学长昨晚想了一夜,本来准备早上就跟你坦白,但见到你的时候,又好像还没准备好承认的勇气,所以撒了谎。”
“温绒,昨晚跟你接吻的人是我,对不起。”
温绒哑然。
莱昂解释,“周谢说你喝醉了,我想到喝醉的人容易被呕吐物噎死,所以把研究中心的事情解决后就到你房间找你。”
“……谢、谢谢学长。”
“当时你吵着要洗漱才肯睡觉,我就带你去卫生间洗——”
卡壳的温绒突然开口截断他:“我原谅你了。”
“……”
“我真的原谅你了。”
“……”
“真的。”
莱昂察觉到什么,抿唇意味深长问,“就这样轻易原谅学长了吗?”
温绒环顾四周躲避他的视线,“嗯……嗯。”
莱昂了然,“进去吧,菜应该上了。”
莱昂跟在温绒身后回餐桌。
“客人,这是椒麻小象。”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温绒慌张跟人家道谢,拿起筷子夹一块塞嘴里假装很忙。
只是服务员一走,这里又成了只剩两人的安静地带,温绒浑身都写着不自在。
莱昂看在眼里,缓慢开口,“温绒,这是象拔蚌,里面有些蒜和醋,晚上回去记得好好刷牙。”
温绒没看他,胡乱嗯嗯点头。
“一定要刷舌尖,你的刷牙习惯很不好,不刷舌尖。”
“嗯嗯。”继续胡乱点头。
只是某一瞬,筷子一抖,温绒猛然抬头
莱昂含着笑回望,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震动声从昨夜来到此刻。
狭小的空间里声音四处乱撞,温绒捂住半边耳朵刷牙,电动牙刷头难以控制,戳得腮帮子通红。
莱昂端详着镜子里似睡未睡的脸,时刻准备着接住睡死的温绒。
一秒
嗡嗡嗡
两秒
嗡嗡嗡
……
时间过得很慢,莱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发现不对劲,提醒温绒:“温绒,不要一直只刷左边,还有右边。”
温绒顿了下,把牙刷头换到左边。
这样的动作继续维持将近一分钟,莱昂庆幸喝醉的温绒挤牙膏的时候没成功把牙膏挤在牙刷上,不然他真可能是吃牙膏中毒第一人。
莱昂继续提醒:“温绒,你还没刷舌头。”
温绒这次没有听话,而是动作一顿,本能摇头,小声嘀咕:“不刷舌头。”
“为什么?”
“恶心。”
莱昂了然,不过还是劝:“电动牙刷不会恶心。”
温绒继续摇头:“不刷舌头。”
在酒吧见识过温绒的固执,莱昂知道再这么说下去只会陷入死循环,于是主动抓起牙刷凑到温绒嘴边先斩后奏,“试一试,来,舌头。”
温绒果然张开嘴。
但迟钝的脑子好像才反应过来应该拒绝,嘴巴一合,唇缝上夹着小截长度不足一厘米舌尖。
莱昂被他逗笑,“舌头再伸出来点。”
温绒不情不愿又吐出点舌头,莱昂没办法,将就着把刷头点在舌尖。
他距离温绒很近,本意只是想让温绒好好刷牙,但猝不及防看见温绒骤然睁大的眼睛,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
莱昂用刷头轻轻刮一下后放开,提醒他:“簌口。”
温绒不动,反而张开嘴,舌头全部吐出来,“要刷舌头。”
莱昂:“……”
温绒嘴巴不闭,鼻子哼着声音:“啊哈和哈(要刷舌头)。”
莱昂被逗笑。
“啊哈和哈。”
“知道了知道了。”
他想,一定不能温绒在别人面前喝酒,不然这样缠人的小孩谁都会忍不住喜欢。
“啊哈和哈。”
“知——”
话没说完,温绒急切凑近,仰起脖子,下巴几乎贴着他的胸口。
湿粉的舌尖凑在眼前,向上一勾。
漂亮脸蛋上,上下眼睫纠缠,盖着迷蒙的眸,眸子边全是酒后晕染的粉,鼻尖也是粉的。
智能手表震动出声,滴滴滴提示心跳异常。
另一只手上,电动牙刷震得手麻。
莱昂心猿意马。
从研究中心出来后还没回过“秘密基地”,被压抑的欲望没有释放。
“学长可以亲你吗?”
卫生间静得可怕,莱昂清晰听见自己的声音,自己都吓一跳。
这个念头没有经过脑子便说了出来。
温绒却不负责地扭头往嘴里倒一口水,咕噜咕噜,水稀里哗啦落进洗手池里。
莱昂虽然很想,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极强的自制力迫使他看向手表转移注意力。
刚才的心跳来到160,几乎是跑步才会这样剧烈。
回去该好好洗个澡。
“学长。”
温绒陡然喊他,莱昂平静问,“怎么。”
“学长,我发烧了,不信你摸。”
莱昂知道,温绒还在醉。
于是弯弯嘴角,掩盖住悸动的心,把温绒拉回床边。
“睡一觉就好了,睡醒来就不生病了。”
盖好被子,莱昂想真的要赶紧回去洗澡了,手又被拉住。
“学长,我发烧了,不信你摸。”
莱昂不得不顺着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确实有些热,但更热的是脸颊。
温绒很瘦,皮相和骨相却融合得很好,不像周谢,骨头撑着皮囊。
莱昂觉得自己被蛊惑了,手落在这样漂亮的脸上,任谁忍不住想要把玩。
可是这样是不好的。
莱昂缩回手,“乖,睡一觉就好了,闭上眼睛。”
温绒闭上眼睛,却吐出小半截舌头,“学长可以亲。”
莱昂陡然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温绒醉酒后反应迟钝,现在才回答他刚才的话。
——可以亲
莱昂敢保证,醉酒的温绒甚至都不知道亲是什么意思。
他浑身燥起来,终于忍不住弯下腰,捧起温绒的脸,鼻子一点一点凑近额头。
他吻到温绒的粉透的鼻尖。
其实更想往下一些,去尝一尝自己刚刷过的舌尖,但莱昂还保持着理智,自己在趁人之危,这样做并不尊重温绒。
他克制着。
跟温绒的呼吸纠缠着。
品尝曾窜入温绒身体里的空气。
或许这样,再过几秒就可以结束。
然而唇瓣骤然被轻轻一抵,细挺的鼻梁靠上来,生涩地贴着他的鼻尖摩擦。
智能手表再次发出心率过高的警报。
莱昂僵住无法动弹,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醉了,还是温绒醉了。
这样的动作里,皮肉紧密地贴合,互相撕扯,热量一阵一阵爆发。
分开的唇瓣泄出牙膏的薄荷味,流连在莱昂的唇角。
莱昂由着温绒,缓慢闭上眼。
突然,这样的体会骤然消失,温绒两只手用力拍脸,嘟囔“不可以放纵”。
——放纵
莱昂被这个词砸到晕眩。
这证明,温绒也有欲望。这场厮磨不是他的独角戏。
“温绒,你发烧了吗?”
温绒果然停下拍脸,伸手来抓他,“学长,我发烧了,不信你摸。”
莱昂不动,但回应他,“是有点烫。”
“我要喝水,喝水就不会把脑子烧坏。”
“那你坐好。”
“坐好?”
温绒疑惑地重复,过几秒,好像脑子终于分析出坐好是什么意思,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莱昂想要真的亲吻温绒,临近的一刻,温绒迟缓地出声:“学长,我坐好了,你要躺好。”
莱昂心脏重重一跳。
“视频里,要躺好。”说完,温绒歪头,紧紧皱眉,想是在思考,“要这样,才可以亲。”
莱昂最后一点自制力消失殆尽,他想,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温绒。
幸好这个时候是他在温绒身边。
莱昂吞咽唾液,憋着一口气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悠悠询问:“允许学长躺在你的床上吗?”
“嗯。”毫不犹豫。
莱昂听从安排在温绒旁边坐下,向后倒,“然后呢,你该怎么做。”
“唔……”
温绒思考了两秒,膝盖跪上床,在莱昂身侧压出两处凹陷。
莱昂浑身颤栗,感受到温绒的重量——他那么瘦,骨头架子竟然很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莱昂觉得自己已经接近高!潮,直到腰腹感觉到手指的力量,猛然一惊,迅速抓紧温绒的手,“不可以乱摸。”
温绒垂眸。
隔着夜色,迷蒙的眼睛也变得柔情,垂望情人,带着浓郁的溺爱,好像“不乱摸”成了一种赏赐。
“但可以靠上来。”
莱昂蛊惑他,“累不累,要不要靠着学长。”
温绒不动。
莱昂脑子转得快,换了个说法:“求你靠靠学长。”
温绒这才俯下身贴紧莱昂的胸膛。
莱昂觉得温绒这样可爱死了,彻底沦陷成一个坏人,后脑勺拱着被子仰头,“张嘴喝水。”
“嗯。”
“……温绒,求你张嘴。”
“啊——”
他吸走温绒嘴里的空气。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即使在秘密基地里看过再多的碟片,也不如这一刻心潮澎湃。
温绒应该也是第一次,他都吓醒了。
温绒挣扎,床垫震荡,莱昂的身体也在荡,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胸口不受控制撞着。
“唔……学……长……”
莱昂抽出舌尖的同时大口吸气,“坐在学长身上的时候不可以这样动。”
“不要了。”
表盘仍然在震动,一切还没结束。
……
这一夜的温绒是属于他的。
莱昂离开房间时天真地想。
但是——
他看见温绒唇上有伤口,那不是他留下的。
莱昂的视线再次看向的唇,猛然想到,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伤口他早上才没能承认。
那一刻,他生出错觉,昨晚真的不是他。
“温绒。”莱昂徐缓出声。
对面的温绒大概终于想起昨晚发生过什么,头几乎要埋到桌子上,露出的耳朵满是绯红。
“温绒。”莱昂坚持喊他。
“……”
“温绒。”
温绒不得不回应,“嗯……嗯,学长,我、我听着。”
“你的嘴是我咬的。”莱昂把这个不属于他的罪责认下。
“你可以咬回来。”
第91章
“咳咳咳咳——”
楼下跳舞的姑娘把裙子转得跟朵花似的, 乐声激昂,温绒被花椒呛到说不出话。
莱昂提示他,“喝水。”
温绒忙不迭往嘴里倒水, 纤白的喉咙上下滚个几轮,辣味终于压下去。
“咳、咳、咳、咳。”
这几声咳嗽,就显得刻意了。
但不这样假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莱昂学长的话。
——咬回去。
理智告诉温绒昨晚的事双方都有责任,可是学长这么说,他又莫名觉得自己吃了亏。
咬回去,我岂不是更亏了。
想明白后, 温绒坚定摇头,“不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你这么轻易就原谅, 学长感到很遗憾。”
“啊?”
莱昂抓走温绒手边的水边,刻意转个方向,唇对着温绒刚才喝过的边沿凑上去。
下半张脸被挡住, 湛蓝的眼睛凸显。
莱昂用意味深长又缓慢地语调问:“学长更希望你要一些补偿,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
温绒憎恨自己“长大了”, 能听懂学长的言外之意。
他手抓了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杯子在学长那里,心脏重重一跳,埋头使劲用力闭上眼睛。
索性莱昂学长后面没有再说话, 这场饭局陷入令人舒适的安静。
服务员持续上菜,盘子噔噔噔响,温绒的心跳跟着节奏,静一会儿跳一会儿,骤然一股热流蔓延全身, 又迅速退却,像个心律失常的病人。
滋——
桌上的手机发出救世主一般的震动。
温绒第一时间跟着声音望去。莱昂学长先一步看清来信内容,笑道,“时野问我们在哪儿,他也要过来。”
93/140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