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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封愁两人站在资料库门口，两人都面对着资料库的大门，动作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空白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因为资料库内部，同样是一片空白。
大门敞开，资料库内部整个都不见了，不是库房架子上的资料消失，而是资料，架子，地砖，吸顶灯，资料库内的一切存在，都无影无踪，变成了一片不好估摸空间的纯白。
白悠一脸难以置信地走进资料库，打出了一个响指。
什么也没有发生。
即使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五米，这个响指的针对对象也不是自己，封愁依旧心里咯噔一下子，然后便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精神力的存在了。
“……”封愁无语了一会，刚要开口，就再次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流淌。
他心下一动，恢复的时间变短了，是不是也就说明……
“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白悠一脸烦躁，转头看向门外似乎在走神的封愁。
“啊？什么？”封愁一秒回神，却没听懂白悠在问些什么，下意识疑惑道。
好在白悠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从他那里得出什么答案，更像是借着这个问题捋清自己的思路，也把走神的思绪给拽回来。
“说明差不多可以确认了，出问题的就是莱欧。”白悠自问自答，封愁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非得再反问上那么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所以计划是什么？”封愁换了别的问题。
“先扫楼吧。”说着白悠就叹了口气，“食堂空的苍蝇都能饿死，资料库整个不见了踪影，我估计楼上办公室的那些禁令应该都解除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点人类存在的证据。”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白悠心里却也清楚，估计希望不大。
一路上楼，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之前禁止踏入的区域现在无需刷卡也能畅通无阻，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从一楼到顶楼，都没有丁点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站在顶层唯一一间办公室，环视着历届总会长办公的地方，白悠不禁感叹，这里新的仿佛从来都没有被投入使用过似的。
所有纸质资料消失，所有电脑平板都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谁做得这么绝，势必要让他们两个接触不到一丁点可以被称之为资料的东西。
全部清空。
即便总部终端系统用来显示日常活动的显示屏还在，这东西现在就黑着一张脸，上面什么都没有。
白悠再次叹气。
封愁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尖敲了敲触控屏，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这动作看起来就是没事闲的。
然后显示屏突然就亮了起来，把封愁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又怎么了？”听到动静的白悠不耐烦地回头，就看见了一脸惊讶的封愁。
“这玩意活了！”
“嗯？”看见亮起来的显示屏，白悠也凑了过去。
白底黑字，占满整块屏幕。
【去食堂】
第132章
去食堂？
“在胡说八道的讲座, 故作神秘隐瞒身份之后，这又是那家伙的新花样么？”封愁盯着屏幕上字母组成的单词，眉头皱得死紧。
他现在一点都不好奇对方的身份, 全息投影被烧得消失以后，终骨就迫不及待告诉白悠那个混蛋到底是谁。
在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终骨就变得暴躁，被白悠死死按住才没有暴露, 而听了这孩子的话，白悠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刚刚讲台前满口胡言的男人，就是蒙昧者研究所的所长, 这个充满罪恶的组织的创立者。
在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后，封愁第一反应就是后悔。
后悔为什么只用了一个普通的火球而不是黑炎，这样的话就能通过全息影像之间的关联, 给对方带去真实伤害了。
封愁的话让白悠也皱起眉头, 他抬起右手对着屏幕，摆出打响指的姿势, 中指与拇指的指腹刚刚贴在一起, 屏幕上的字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
“去食堂！！！”
同样的话又出现了, 后面还多了三个感叹号。
但这句话只显示了不到三秒，屏幕就彻底熄灭了。
“滋啦”一声, 从显示屏上方就飘出了一股黑烟。
一股难以形容的淡淡焦糊味, 飘进了两人的鼻子。
“烧了？”白悠皱起的眉头松开变成了疑惑。
“烧了。”专业放火员封愁, 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就走吧。去食堂。”白悠脸上的怀疑一扫而空, 当即便拍板道。
“走吧。”封愁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随口便问，“你觉得这是谁发出来的？”
“第一句有可能是忒弥斯，感叹号和后面那一句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跟忒弥斯和罗纳德打过交道。”白悠耸了耸肩。
忒弥斯喜欢用祈使句, 而罗纳德被关在外面，怎么也不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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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到了。
里面依旧干净得令人发指，苍蝇去了叹气，蟑螂见了摇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刚刚交工还未投入使用的时候。
两排自动售货机都空空荡荡，似乎连电源都没有接通。
白悠和封愁进入食堂的门，首先便要通过这两排自动售货机中间的夹道。
刚才扫楼的时候食堂和自动售货机都已经检查过，所以这次白悠一进来，就发现了区别。
售货机尽头的柱子后面，探出了一道之前没有的影子。
影子是在这个光线下不可能拥有的深黑，白悠视线完全落在它上面的时候，影子就迅速变淡，改变角度，和柱子的阴影融在了一起，近乎难以察觉。
绕过柱子，白悠就看到了之前被他忽略的，一个仿佛是刻意被藏起来的自动售货机。
虽然这个机器同样是空的，但它依旧和其他机器都不一样，不是那种老旧的插卡按键出货，而是一整块纯玻璃的货柜门，玻璃旁边是一块用来选择商品的触屏。
又是显示屏。
现在显示屏上面没有商品和价格的界面，只有和刚才一样的白底黑字，以及字母下面的三个又粗又黑的箭头。
【去地下】
视线扫过这个内容，屏幕就彻底变黑，售货机侧面的散热口顿时冒出了一小股黑烟。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阅后即焚，屏幕烧掉的速度，比上次更快。
白悠还在琢磨这条新消息的时候，听见了封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然后他就在心里翻白眼之前，听见了自己肚子的悲鸣。
看看触屏上的箭头，又看看自动售货机的取货口，将信将疑地蹲下身，将信将疑地掀开盖子，伸进去了一只手，然后就从里面掏出了一模一样的两份压缩干粮和功能饮料。
“干。”两人拧开饮料，碰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手里的吃的喝的，这个节骨眼上，谁也没有闲心浪费在吃饭上。
迅速吃完，吃完就走，从对方还能再被发现以后依旧能准确传递消息给他们来看，研究所里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消息具体传递的手段，所以那些被困在总部的高层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过也安全不了太长时间了。
白悠无从得知敌人囚禁这些5级觉醒者的手段，也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所长从他们进入总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却依旧放任他们在总部乱窜。
直接抓起来难道不是最省事的办法吗？
还是你依旧有着不为人知的龌龊目的？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人已经给出明确的提示，白悠没道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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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曾经的星团选拔会场。
现在囚禁实验材料的牢房。
这里格局跟之前那个海上科研所十分相似，都是一个个有着一面透明墙壁的独立牢房，每个牢房中都关着一个明显只有十来岁的孩子。
一小半的牢房空着，里面却有着明显的生活痕迹，似乎那里曾长期作为谁的居所，里面的囚徒是刚离开不久，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模样。
白悠不愿去想牢房为什么会空出来，他只是尽量把注意力都放在里面有孩子的牢房上，也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这些小孩无一例外，都面色苍白地蜷缩在角落，即使封愁点火试图烧毁牢房的门锁，也没有引起他们的任何反应。
“失血过多但意识清醒，精神恍惚不知道有没有损伤大脑。”白悠神色阴沉地说完，牢房中央的过道上，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依旧是白悠和封愁都熟悉的家伙，不止打过一次交道的take。
就在对方嘴角已经扯起标准反派冷笑的弧度，即将不打招呼出其不意趁其不备闪电般出手的时候，白悠却轻轻地叹了口气，且满脸惋惜。
take当即就沉下了脸色。
“你是在惋惜自己即将到来的必然死亡吗？”他阴森森道。
“我们两个搞你一个，你觉得谁会死？”封愁突然开口，语气是十分真诚的疑惑。
“我们搞你们两个，你觉得谁会死？”狞笑重新回到take脸上，每个牢房后面，都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一个同样的take。
“我叫白悠，觉醒者代号路西法，5级异能，家住华国首都，家里有父母，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去年刚刚结婚，婚姻对象是他。”白悠说着，就指了指身边的封愁。
“家族有公司，就算我完全不介入觉醒者的生活，只靠公司持股分红都能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和家人的关系都很好，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
“虽然我和他结婚的时候稍微有点误会，不过这些也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也都知道，对方就是能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说着，白悠偏过头看向封愁，“是吧？”
虽然不太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封愁乐意配合，“是啊。那还用说。”
两人刻意交换了一个黏糊得能拉丝的眼神。
白悠再次看向已经不知道是几点零的take，“我已经介绍完了我自己，所以，你呢？你是谁？你从哪来？你家里都有什么人？你叫什么名字？”
罗比。
罗伯特。
罗伯特·柯艾克！
不行！你这种情况必须去买药了！不成为觉醒者没关系！你不能把命搭进去！妈妈就只剩下你跟我了！
不行……买抑制药剂的钱，可以给妈妈买两天的续命药了……钱不可以浪费……
觉醒失败你会死的！
可我们需要觉醒者补贴！我们都需要这笔固定收入！没有钱才会死！没有钱谁都得死！
罗伯特你去哪！
去弄钱！
拿着已经被攥得汗津津的传单，去找发传单的那个人！他承诺过，会给我一大笔钱的！只要我跟他走，配合他的实验，实验结束，我就能再拿一大笔钱。妈妈就能得救了！
“然后呢？”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只是透着淡淡的安慰。
“然后，没有钱，没有妈妈，实验一直没有结束。”take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声音是极度的干涩。
妈妈死了。
哥哥拖着瘸腿埋葬了妈妈。
我路过新堆的坟，和回头的哥哥四目相对。
他认出了我，我没有认出他。
看到我手中昏迷的孩子，他惊讶得想要大叫。
任务需要保密，我亲手杀死了他。
秘密守住了。
哥哥跟妈妈团聚了。
“哈哈哈哈，他们团聚了。”take神经质般地大笑，双手插进头发，死死抠住头皮，鲜血淋漓。
其他take都像丢了魂一样，成了断电的机器人，僵立在原地，眼中彻底失去神采。
“我去找他们吧。他们讨厌我怎么办？我确实值得讨厌，他们不会要我了吧？那就剩下我自己了，只有我自己了，只有我自己了……”
take一直在自言自语，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语速越快，说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句话，不停地不停地喃喃重复，仿佛已经彻底卡进了某个挣脱不出的循环。
“罗伯特·柯艾克。”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宽容，仿佛可以原谅他的一切过错。
take恍惚中抬头，逆着顶灯，他只看到了一个发着光的身影。
纯白的发丝，璀璨的紫眸，灯光在他的头顶，汇聚成一个空心的光环。
罗伯特仿佛看到了天使，可他这样的人，怎么配？
“罗伯特，你要赎罪。”天使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是的，我需要赎罪。”take眼神空洞，却重复着对方的话。
“罗伯特，你被欺骗，被虐待，被强行忘记你自己是谁，你罪不应死。”
“是的，我罪不应死。”
“罗伯特，你要获得孩子们的信任，治愈孩子们的身体，带着孩子们彻底逃出这个牢笼。然后，向罪魁祸首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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