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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个觉醒失败的事件,便是以惨烈收场的。
不明原因的精神力异常波动导致了觉醒时的能量缺口,让一个原本可以成为3级觉醒者的孩子,最终死在了觉醒时刻。
事后经过父母同意进行全面尸检,法医们就骇然发现,这孩子的大脑已经被融成了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所以他们只能推测,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也许与这孩子原本要觉醒的火系异能有关,也许与觉醒中的精神力异常波动有关。
孩子的父母是理智的父母,尽管悲痛万分,却依旧询问觉醒者协会的医师,“以后,应该怎么办呢?”
大概是为人父母的直觉,他们不觉得自家孩子是唯一,但他们也希望,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可不幸的是,这个女孩的死亡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随后的几个月里,不断有孩子死在觉醒过程中,甚至还有已经觉醒了几年的孩子,忽然出现精神力反噬,最终死在了自己力量的折磨之下。
此时距离觉醒者第一次出现,也还没有二十年的时间。
协会因此召开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全体治疗系觉醒者大会,那一次的会议,几乎将全世界的治疗系觉醒者都叫到总部,想要得出一个解决难题的方案。
随后便是成立专门的研究机构,招募志愿者进行实验,对比实验组与对照组的精神力波动,觉醒前兆,觉醒类型,年龄,性别,身高体重等等等等。
尽管过程艰辛,好在结果是好的,经过八个月的潜心研究,首批实验性药物就已经被成功研发。
简单来说,这种药物能让已经检查出觉醒时会出问题的孩子重新变为普通人,虽然会使他们彻底失去异能,却可以保住性命。
第一代蒙昧者转化药物因为研究时间过于仓促,还是有一定的副作用的,副作用一般与蒙昧者本身觉醒的异能种类有关,都不影响寿命,但有些很折磨人。
于是便有了第二代,第三代……一直到去年新上市的第五代逆转药物。
正常来讲,蒙昧者其实已经不算是什么社会性问题了,逆转药物的价格已经降到了普通人也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在医疗日益发达的现今,几乎没有蒙昧者会因觉醒而丧命了。
可有人的地方就注定会有分歧,尽管绝大多数的觉醒者医生与普通人医生都同意,让蒙昧者回归普通人生活是正确的选择,但还是有一小撮顶尖医师,持有完全相反的观点。
他们认为,蒙昧者觉醒时所爆发出的异于普通觉醒者的精神力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宝物应该进行雕琢,使其大放光芒,而不是毁掉它,让它隐入尘埃。
研究机构刚刚成立的短短一年多时间,这些言论就从一开始的私下流传,升级到了与整个项目部对着干。
机构负责人自然不会同意他们的观点,于是坚持这个观点的领头人,便带着与他观点一致的下属们,离开了逆转药物研究机构。
听说他成立了另一个研究所,但这个研究所很快就因为拉不到投资而宣告破产,彻底关闭,而研究所的成员们也都各奔东西,像水滴重新汇入大海。
直到白悠18岁那年和柏小余完成第一次任务,在废墟中救出师萤过后,他才听说了逆转药物研究机构分裂的后续。
后续便是当年的一大批研究员都秘密聚集在了一个神秘投资商的手下,以私人研究机构做掩护,继续进行着让蒙昧者转化为觉醒者的相关实验。
这群研究员彻底转入了地下,直到东窗事发。
现在钻进白悠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就与那个据说已经消失了的非法蒙昧者研究所有关。
是的,只有记忆碎片,也许是封印中遭到了什么莫名的破坏或者损耗,让这段精神力承载的记忆不再连贯完整,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看似独立又短得可怜的片段。
在这些碎片里,白悠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研究所内部,一闪而过的实验数据,数不清的白大褂与数不清的陌生人面孔,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孩子背影。
懵懂的小豆丁,被戴眼镜的寸头白大褂女士给领进了一个隐藏在热带雨林深处的实验室里。
那里就是白悠第一个任务的原址,他曾在任务详情中见过这栋建筑还未成为废墟之前的模样。
记忆碎片彻底被读取完了,可他依旧一头雾水。
没头没尾,甚至都不确定这些记忆碎片到底按着原本的先后顺序排列,还是乱七八糟没个先后顺序。
白悠轻轻地叹了口气。
要是三姐在这就好了,用她的系统导入这些碎片,永久存储的同时,还可以回放,调整记忆碎片的顺序,发现些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时至今日,他终于能坦然接受白悉身上发生的意外,而不是脑子里一有相关的想法,就要应激似的抽自己一巴掌。
因为白悠这么执着于调查那个非法蒙昧者研究所,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这个原因便是白悉。
即使家里人宽慰好久,即使学校的老师已经解释得明明白白,即使白悉本人在恢复以后曾不止一次坚定地告诉他,“意外事故与阿悠无相关性”,白悠依旧很长时间都沉浸在深深地愧疚中。
他一直觉得是那天自己的精神力异常爆发,才导致白悉觉醒时出了岔子,让他的三姐差点就成为了蒙昧者。
因为觉醒时大脑受损,白家找来了最权威的觉醒者外科医生,将自家公司还未通过临床实验的微型脑机接口设备植入到白悉受损的部位。
这一冒险的决定,保住了她的性命,也让她完成了被中断的觉醒。
但这背后的代价却是沉重的,觉醒之后,曾经那个冷静理智却不失温柔的白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说话方式与低端人工智能没有什么区别的姑娘。
尽管白悉本人对此完全不在意,所有人也都说“这不是你的错”,白悠却依旧把“让三姐恢复正常”当做了自己此生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因为现存的资料都对白悉目前的情况无能为力,白悠便想从蒙昧者研究所中,找到可能的答案,也许与现在截然相反的研究方向,隐藏着治愈她的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悠在渐渐卸掉压在肩头的无形重担,让他能够在想到叫三姐帮忙的时候,变得坦然,变得自在。
但这一次确实不行,这些记忆碎片已经彻底融进了白悠的记忆中,成为了他回忆的一部分。
白悉的异能名为“细胞回溯”,如果这些记忆首先被她自己吸收,她就可以利用异能,将脑细胞回溯到没有吸收记忆前的状态,并捕捉到精神力承载的记忆碎片,将其全部纳入到记忆存储模块中。
可这些记忆碎片本身并不是细胞,它们已经与白悠融为一体,即使白悉回溯白悠的脑细胞,也只能达成类似抹除记忆的效果而已。
不过还是得马上去找三姐一趟,看看她实验室里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毕竟时间拖得越久,脑子里的东西就会忘得越多。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消失殆尽,走廊的灯光被开到了最高档,白悠离开自己的病房,慢慢朝着电梯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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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在白悉的实验室里一直待到凌晨五点,天都蒙蒙亮了,他才终于回到了病房,并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两点。
睡醒之后,躺在床上,白悠习惯性地先刷手机,看看消息,看看新闻。
昨天95万拍下的珐琅彩蛋,前两天在八卦周刊中出现过的最新款小情儿,以及封愁本人,同时出现在了同一张照片上,并霸占了文娱热搜的榜首。
无论是背景堪称华丽的独栋别墅,还是封愁与之前大相径庭的形象,都非常的吸引眼球。
额头上缠成一圈的纱布被替换为限定款减张器,右眼上白色的绷带也变成了黑色的眼罩,明显经过洗剪吹的发型大概就是为了更加契合眼罩的特殊款式。
大概除了真正的骚包,就没有谁会把因为受伤才戴上的眼罩搞得跟cosplay似的那么华丽丽了吧?
评论区针对眼罩和彩蛋的讨论已经盖起了高楼,因为封愁新的小情儿是一个还算有点名气的穿搭小网红,也因为两人都很聪明地在各自的账号里强调,“我们只是朋友。”
但这跟白悠又有什么关系呢?白悠看到这张照片,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烂人。”
倒不是说白悠对封愁产生了什么感情,他只是单纯看不上这种行为,明明已经领了结婚证,却还跟床伴藕断丝连,说些欲盖弥彰的鬼话。
不过白悠很快就把封愁给抛在了脑后,出院之前,他先去楼下的普通高级病房看望了一下无辜被牵连的司机,得知已经安排好了觉醒者医师进行治疗,便放心地离开了医院。
带着那个重新被包装好了的鬼工球,骑上白懋帮忙送到停车场的机车,白悠前往分会,去交任务。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趟交接其实是赌博,赌对了便能得到50积分,赌错了不仅血本无归,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结果却完全出乎白悠的预料,他既没有赌对,也不算是赌错了。
任务成功提交以后,看着账户上多出来的积分,白悠的语气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只有25积分?”
第17章
“请您稍等,路西法阁下。”
独立办公室里,女性AI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电脑运行带动着风扇转动,很快就查询除了结果。
“尊敬的路西法阁下您好,由于您的任务提交以后,经系统判断,只有一半的完成度,所以为您兑换25积分。”
“嗯?只有一半的完成度?那另一半呢?”白悠惊讶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AI的话,随即才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
“另一半任务已被提交完成。”AI迅速答道。
“那……”刚说了一个字,白悠就猛地刹住了话头,差点又问了个蠢问题。
他原本的下意识,是想问另一半任务到底是谁提交的,不过很快又想起来,无论是AI还是分会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权限告诉他。
不过没关系,等他出去拿到手机之后,可以自己去查。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觉醒者的隐私,用以提交任务完成度鉴定的办公室,不仅每间每次只能进入一个人,而且开门的钥匙,就是觉醒者们自己的所有手机。
只有把身上的手机都放进门口的盒子里,房门才能开锁。
因为是人员相对密集的大白天,白悠直接戴着摩托车头盔就进了华国分会的大楼,进入独立办公室以后,才将头盔摘了下来。
鬼工球被放在传送带上送进后面的房间里进行人工鉴定,鉴定结果由工作人员输入电脑,再经由AI传达,告知觉醒者任务完成与否,以及可以获得多少积分。
白悠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便在触屏上点击了“结束访问”,重新戴好头盔,离开了办公室。
他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内部论坛,点进觉醒者排行榜,先保存当前页面,再刷新。
原本以为自己一个一个对比这些积分的变化要花很多的时间,结果看到第二个,白悠就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那个增加了25个积分的觉醒者,就是排在路西法下面的哈迪斯。
嗯???
白悠拿着手机站在华国分会的走廊上,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他身边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反转再反转,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原点的剧情了。
本以为任务成功提交会获得50积分,结果只完成了一半。
本以为雷鸟是哈迪斯,结果那只是个丧心病狂的任务抢夺者。
本以为自己手握任务目标,哈迪斯肯定已经暗中放弃,结果他不仅没有放弃,还成功从自己手里薅走了一半积分。
白悠脑子里的想法实在是太复杂了,像一团被洗衣机彻底绞过的毛线,怎么理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越想越烦躁,他便干脆将这一切都扔在了脑后,先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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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黑色的重机车在马路上飞驰,车上坐着戴头盔的一男一女。
后座的年轻女孩紧紧搂着前面年轻男人的腰,说出来的话若不是这个淡淡的语气,以及欠揍的内容,就妥妥是跟男朋友撒娇。
“现在才想起来去接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呢。悠悠爸爸。”
机车轻微一晃,随后便是白悠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要是再恶心人,我就把你从车上甩下去了,师萤。”
听着对方直呼自己大名,小丫头终于将淘气的心思收了些,说起了正事,“训练室在几楼?你是不是把整个地下室都打通了?”
在虫虫的畅想中,没有窗户的地下室是完美的训练场,彻底关灯以后,她就是地下室唯一的王。
小丫头从知道白悠买了别墅的第一天起,就无比期待着搬进新家。
结果白悠直接打碎了她的幻想,“不是哈,训练室在三楼,阳光最明媚的那个房间。”
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气得师萤想掐他脖子泄愤。
在疾驰的摩托车上,最终理智还是战胜冲动,让师萤只是提高了调门质问。
“那么好的地下室,为什么不用来当训练室啊!”
“没有为什么。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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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所说的,‘我乐意’么,老哥?”
自家别墅,地下室门口的小路上,远远地看着封愁跟一个眼熟的网红亲密交谈,师萤趴在白悠耳边调侃道。
“闭嘴。”
称谓终于正常的老哥依旧高兴不起来,他这个时候带着虫虫回家,赌的就是封愁在新相好的那里流连忘返,家里空无一人。
结果谁能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又该死的巧,他们居然前后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的呢。
该不会是三秒男吧?
白悠脑子一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这里。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老哥?”师萤继续在他耳边小声逼逼,白悠在头盔里就翻了个白眼。
“怎么办?凉拌。”
说完就启动摩托车,从林荫道里窜了出来。
引擎的响声惊动了还在小路上卿卿我我的两个男人,两人同时转头,便看到一辆纯黑色的摩托车迅速靠近别墅大门,上面坐着戴头盔的一男一女。
摩托车停下,女孩子跳下摩托摘下头盔以后,就十分淡定地掏出手机,对着封愁和他身边的漂亮男人,咔嚓咔嚓地开始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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