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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愁则看着他,不知为何产生了相当浓烈的危机感。
皮埃尔来到莫森对面,却并没有坐下, 而是语调十分严肃地开了口,“父亲对你这个月的开销有疑惑。”
莫森对此相当熟稔,只是十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回头我跟他去说,皮埃尔你肯定累了,要不然坐下放松一下吧?”
听了莫森的话,皮埃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乌烟瘴气的环境十分不满,也并不打算坐下。
莫森直接就站了起来,走过去,揽着皮埃尔的肩膀,就将他按在了卡座的座位上。
“来都来了,陪我喝一杯你再走。”
皮埃尔拧着眉头坐下,手里又被莫森硬塞了个倒满烈酒的水晶杯,好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愿意留在这里。
可白悠分明看到,皮埃尔原本隐隐紧绷的身体随着那杯被塞进手中的酒,而骤然放松了下来。
于是便朝封愁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只看到了那人的后脑勺。
封愁一副忽然间对皮埃尔产生了十分浓烈兴趣的模样,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分外热络,“莫森这就是你大哥吧?科罗先生您好!我是莫森的朋友,封愁。”
虽然看上去很自来熟,但坦然又放松的姿态让他并没有显得刻意,反倒让人觉得他直爽好相处。
至少皮埃尔看了封愁一眼,就与他碰了杯。
然后,一口喝掉了差不多半杯的威士忌,且面不改色。
白悠眉头微微一跳,更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这个皮埃尔,表面有多严肃古板正经,他内心就有多压抑。
否则不会时刻紧绷,也不会这样子喝酒,那明明就是习惯了沉湎于酒精中的酒鬼的喝法。
这个杯碰完,封愁似乎就自动把皮埃尔划分进了“熟人”的范围之内,整个人的状态都和刚才不一样了,愈发的放松下来。
莫森于是主动承担起了中间人的职责,跟皮埃尔介绍完封愁之后,就开始给他介绍白悠。
溢美之词几乎是不要钱地往外吐,莫森介绍白悠就仿佛是在介绍自己的缪斯,只不过用词还不至于像某些艺术家那样直接而露骨,他还觉得自己相当贴心,给封愁留足了面子。
皮埃尔在莫森的滔滔不绝中,看向那个他口中的白悠。
三个男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个唯一还没开口说话的人身上,白悠在皮埃尔仿若深潭的目光中,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倒是因为灯光昏暗,而没法看清他有没有红了脸。
皮埃尔朝白悠举杯示意,白悠却只能举起他手边的柠檬水。
莫森和皮埃尔露出了一轻一重,却几乎一模一样的困惑表情,不过两人困惑的内容大概不一样。
皮埃尔的困惑轻一些,他似乎只是不明白白悠为什么在喝店里免费且无限量提供的柠檬水。
莫森的困惑就重多了,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好像这小美人喝得也不少来着?
面对两人的目光,白悠就朝只莫森瞥了一眼,浅色的眼珠会说话似的,让他恍然大悟。
既然小美人想要假装两人不熟,那就陪他演演吧,哄开心了才好。
皮埃尔本就微微蹙起的眉头又皱得紧了些,他放下酒杯,招来了服务生。
在服务生耳边简单交代了两句,服务生很快便端来了一杯上半部分是橙色,下半部分是红的鸡尾酒。
“无酒精日落,请你喝。”皮埃尔语气淡淡的。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那个浅色的漂亮年轻人微微睁大了小鹿似的浅色眸子,就连惊讶的表情,都让人看的赏心悦目。
服务生请他打开手机的电筒,从上往下照这杯酒,渐变色的暖光更是让他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也让皮埃尔眼中有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谢谢您,皮埃尔先生!”小美人弯着眼睛笑了,因陌生而起的害羞转瞬消失,白悠主动端起杯子,和皮埃尔的烈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皮埃尔仰头,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还挑起眉头,把杯底亮给了白悠看,让叼着吸管的小美人再次轻轻笑出了声。
大概是源于这一杯无酒精日落的交情,虽然依旧羞涩不怎么开口,却时不时看一眼皮埃尔,有好几次两人不小心对上了视线,白悠都是先挪开目光的那一个。
而皮埃尔眼睛留在他身上的时间,却在一点点地变长。
莫森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他试着把皮埃尔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却收效甚微。
封愁则是注意到了白悠在用同样的方法勾引皮埃尔,虽然清楚这是任务需要,兄弟和美人放在一起,自然是美人更容易攻心,可他就是心里忍不住地冒酸水。
甚至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发酸。
皮埃尔自己一个人就喝光了两瓶威士忌,却依旧双眼清明,没有一丝醉意,反倒是莫森,喝了不到一瓶就开始舌头打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悠那天给他上的麻醉剂还没代谢彻底。
白悠捂着嘴,打了个十分秀气的小哈欠,皮埃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时间不早了,就散了吧,回去休息,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再约。”皮埃尔一口喝光自己的酒,说道。
“啊……”白悠突然露出了略带惊讶的神色,皮埃尔看过去,他才继续开口,“好像,我还没有皮埃尔先生的联系方式……”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犹豫着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张纯黑色烫金字样的名片,伸到了他的眼前。
白悠抬起头,上目线对上了皮埃尔俯视的视线。
“拿着。再会。”
将名片塞进白悠的手里之后,皮埃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悠总觉得他离开的速度要比他来时候的速度快了很多。
“走了。”封愁咬着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不出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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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回公寓的路上,封愁一言不发,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往白悠那边递。
许春风已经走了,身上的小伤口都已经结痂,正好许家老爷子的私人飞机会在A国首都的机场降落加油,许春风联系觉醒者协会弄了辆车,连夜就往首都开去。
估计他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A国了。
咣当一声把门甩上,封愁从背后越过白悠,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回房间去,可白悠的一句话,就把他气哼哼的背影给钉在了房间门口。
“吃醋了?”
封愁刷一下子就转过身来,就看见白悠没骨头似的倚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挑着眉勾着唇,笑得又痞又坏。
“……三年的期限你总得遵守吧?”白悠这副模样却噎回了他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封愁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也没说不遵守啊。”白悠耸了耸肩,“急的人先心虚,你要是想找别人的话,我可不会像你似的管这管那。”
说完,他也不等封愁反应,一个转身就进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白悠关门后耳朵就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却没有传来如他预料的那样,狠狠甩上房门的巨响。
等了很久,外面还是安静一片,他忍不住趴到地上透过门缝往对面看,就看见封愁的房间,已经关上了门。
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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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赶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皮埃尔已经在里面等了有一会了。
“对,对不起皮埃尔先生,明明是我约的你,我,我却迟到了……”
白悠扶着门厅的墙气喘吁吁,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的跑动而染上绯红,让坐在咖啡桌前的皮埃尔,眸子都暗了一个度。
他习惯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弧度,似乎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平易近人些,“是我到的早了。”
这里是某个百年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大床房,装修豪华复古,床只占了房间不到一半的面积,而装修最费心思的角落,反而是喝下午茶的地方。
但桌上并没有下午茶,只有皮埃尔带来的五瓶威士忌。
白悠坐下以后,面对这一字排开的五瓶烈酒,面露迟疑,“这,这都是我们待会要喝的吗?”
“是。”皮埃尔表情变得比白悠初见他时更加严肃,绷着一张脸,绷着嘴角,语气是直接的命令。
也让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脆弱的小美人红着脸移开视线,却十分听话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皮埃尔喉结上下滚动,甚至想现在就打电话给助手,让他把自己放着惯用道具的皮箱拿来。
白悠的反应简直太过完美,无论哪一点都符合他挑选下位者的口味。
但是不行,至少今天不行,把眼前的没人吓跑就不好了。
于是两人就只是喝酒,白悠半杯,皮埃尔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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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绷着脸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把等在那的封愁都吓了一跳。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像有个暴徒从哪里冲过来的话,白悠能直接一拳打碎他的脑袋。
甚至都没管封愁怎么会在这里,白悠径直走到路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你怎么……”封愁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话刚开了个头,就被白悠直接打断。
“回去说。”
出租车停在身前,白悠直接上了副驾驶,一把甩上车门。
封愁只得去了后排。
第99章
“去第三街区的泰勒拳馆。”
上了车以后, 封愁却抢先开口,司机则看向白悠。
“走吧。”
白悠倒是同意得很干脆。
泰勒拳馆是第三街区一家很有名的拳馆,面积大, 器材全,服务从富豪榜前百到每天靠救济金度日的所有阶层。
地下室及一二层服务普通人,三到五层服务普通会员,六层七层服务VIP会员, 三个区域各自分开,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前台。
封愁带白悠坐电梯去了三层,买了两副拳击手套, 一套拳击服,包了一间拳击房。
门一关,锁一划, 现在包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俩。
白悠换好封愁买的拳击服, 戴上手套,就找沙袋发泄去了。
每一拳都是恶狠狠地打出, 每一拳都用上了几乎要把沙袋打穿的力道, 表情凶得不得了, 仿佛他的击打对象不是沙袋,而是皮埃尔本人。
打了一会儿却并不过瘾, 白悠最后对着沙袋捶出一拳, 烦躁地转过身, 就看见封愁从box的边缘伸出了个脑袋。
“来一局?”他提议道。
白悠撑着box台子的边缘就爬了上去。
两人对练, 白悠的出拳比打沙袋的时候更狠。
拳击打完扔了拳击手套自由搏击,自由搏击之后又把从罗纳德跟黄教授那里学来的所有招式都招呼在了对方的身上。
最终两人都精疲力竭,一人倒在box的一个角,气喘吁吁。
“所以, 你是把我当成皮埃尔在揍吗?”喘匀了气,封愁看着天花板裸露的管线,问道。
“我真是恨不得打死那个狗草的畜生。”白悠冷笑一声,咬牙切齿。
“嗯?”封愁发出了疑惑的单音,这是他第一次听白悠用这样的字眼去骂一个人。
白悠盘腿坐起,有些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开始给封愁讲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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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皮埃尔灌醉不是很容易。
这家伙酒量太好,四瓶威士忌喝光,皮埃尔的脸色也只不过比之前苍白了些,双眼却依旧清明。
白悠差不多喝了大半瓶,这点酒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所谓,但他要是再不表现出喝醉的模样,就会露馅了。
于是用了点小手段让脸变得通红,眼神微微不聚焦,想要用手撑着脑袋,手肘却从桌子的边沿滑落,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手扒着桌面重新坐直,白悠冲皮埃尔露出了一个有些天真无邪的笑容。
看着这个笑,皮埃尔就知道,只差几杯酒,这次的事就能成了。
于是他伸长胳膊去够那第五瓶酒,动作比之前急躁一点,酒瓶子的底碰上了其他空瓶子的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着这个声音,白悠就知道,这一瓶酒下肚,对方的伪装清醒就会彻底土崩瓦解了。
白悠没告诉过任何人,在佣兵训练基地的那几年里,训练之余为数不多的消遣就是划拳喝酒,他围着酒桌转了三年,本就遗传自母亲盛放那边的好酒量,彻底进化成了千杯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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