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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有一道厚度超过了五米的墙堵住出入口,有没有门又有什么所谓呢。
禁闭室的灯是长明灯,贴在五米高的天花板, 将整个正方形的垂直空间照得雪亮。
整个禁闭室都是纯白的配色,包括合拢堵住门的两面墙上都包着柔软的材料,360度无死角地避免里面的人进行自杀等危险活动。
同样是因为包裹住地面的柔软材料,以及似乎恒温恒湿的环境, 禁闭室里空空荡荡,除了墙壁,一无所有。
这里寂静无声, 就连用来交换气体的新风系统都是极致的静音版。
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监控了,白悠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连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都没放过, 并没有发现隐蔽的摄像头。
在寻找摄像头的时候, 他路过一个墙角,似乎听见这里发出了十分特殊的“滋滋”声。
那大概是电流的声音, 等到检查完确认没有监控后, 白悠就回到了那个声音最大的角落, 将耳朵都贴在墙上,仔细倾听。
好在手表并没有被没收, 白悠用它来记录声波震荡的频率, 通过反复验证, 终于确认, 这个科研所的电路,有着相当严重的bug。
不过现在距离与封愁罗纳德约定的时间有些远,白悠不知道这个禁闭室会关自己几天,大概就这个没有食物没有水还没有下水道的配置, 最多不超过7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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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在这座岛上,并不是什么使用频繁的设施。
可以说这个房间一年都动用不了一次,因为被带来这座岛上的人里也没几个刺头。
也没人能够预料到,白悠居然是就那个能登上难搞榜首的家伙。
毕竟上岛第一天就敢直接逃走,简直闻所未闻。
禁闭室的禁闭原则很简单,关进去,不提供任何的食物跟水,24小时之内让禁闭室中的囚徒连接触声音的资格都没有,到时间了进去查看,多半就会变得老实又乖觉。
考虑到白悠是个难得的刺头,光头们依照上司的命令,刻意又晚了几个小时,才进入禁闭室。
此时距离白悠被关进来,已经过去了差不多27个小时。
小少爷十分狼狈地蜷缩在角落里,意识不清,念念有词,固执地不让任何人碰他。
但他的固执没有任何作用,光头们直接将他从角落扯起来,暴露一切他想保留的隐私,于是小少爷尖叫起来。
拼尽全力地挣扎,小少爷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裤子到底哪个地方变成了深色。
被强制性地拖进之前的浴室,扔下一袋新的雪白衣裤就反锁上门,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了与之前一样的敲击声。
浴室的门打开,小少爷从里面走出来,眼中变得一片灰暗。
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意义,以及所有的希望,整个人都成了一具空壳,一具行尸走肉。
前来的光头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戏谑,仿佛因为小少爷的窘态,减弱了自己之前被扇耳光的疼痛。
遵照着老大的指令,他们将白悠带去了工作人员专属的食堂。
餐盘和水杯放在眼前,小少爷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却因为对面正坐着那个矮子男,而不敢动叉子。
小少爷也不看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前的餐盘,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矮子见状,率先表态,“没关系,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提供给你的菜品,你不用有压力,我马上就走。”
说完,见小少爷毫无反应,他便主动抬屁股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小少爷才拿起勺子,视线依旧一直落在餐盘上,认认真真,将盘子里的所有食物都吃光了。
餐盘里的分量不多,大概要不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小少爷都要拿起盘子,把上面的酱汁也舔干净了。
在这期间,光头们都没有为难他,而是等着他将餐盘里的食物都吃干净,才带着他离开食堂。
小少爷低着头,拖拉着脚步,被光头们围在中间。他身上依旧没有任何绳索,但现在即使让他跑,他估计也没有那个胆子再往出跑哪怕一步了。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白悠也在心里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这种程度的丢人对他来说是完全无所谓的,如有需要,他甚至能当着众人的面,面不改色地将那玩意喝下去。
只不过秋后算账会狠一些罢了。
白悠本以为自己会填充某个空着的立方体,结果没想到,光头将他带去了一处看上去像是单人宿舍的房间。
这房间的床铺桌子椅子一应俱全,还有独立的卫浴,虽然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是固定在地面上的,这条件跟配置,也足够将那些一面透明的方形盒子甩出百米开外。
白悠懒得想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资格入住其中,他只关心那奇特的电流声,是否能够响彻在这个房间中的某个角落。
但在监控上看来,小少爷被光头推进房间锁上门之后,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丧尸似的挪去了距离房门最远的那个角落,抱着腿,将头埋在臂弯里,蜷缩起来,便一动不动了。
他抱着腿在角落里缩了多久,监控前的人就看了多久,餐盘通过门上的洞口推进来,半小时以后就收走,在这期间,小少爷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餐盘里的食物怎么被推进来的,就又怎么被收了出去。
因为他一直蜷缩在角落,看监控的人在盯了几个小时,又看到小少爷并没有动第一次送进来的食物,便再次对他放松了警惕。
白悠不管监控那头的眼睛是怎么想的,他跟着电流的特殊声响找到位于角落里的那个节点,尽可能地靠近节点,以便听得更清晰。
臂弯中的手表,指针与数字散发着莹莹绿光,准确地提供着每次震荡所间隔的时长。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摸清了这个电路bug的规律,白悠重新抬起头来,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头昏眼花。
正好这时候第二顿饭放进来了,小少爷第一时间闪到门口,就看见这一顿饭是热狗面包和麦片粥。
分量依旧不大,麦片粥里的勺子是不锈钢的,所有的边缘都修得圆润而流畅,即使是一把金属的勺子,也没有办法构成任何威胁。
小少爷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一餐,而监控后面的工作人员,则刚刚将热狗上的配料自助完毕,正打算挤满芥末酱和番茄酱。
他的注意力已经基本被热狗牵走了,根本就没有仔细地去监视小少爷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小动作。
来收餐盘的人来了,挡住洞口的小门被打开,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出现在扁长的洞口处,用指关节敲了敲金属的小隔门,发出当当的声响。
小少爷于是端着餐盘送了过来,白悉的眼睛将餐盘,碗与勺子检查一遍,视线在勺子上多停留了一秒,就抽出餐盘,一言不发地走了。
白悠看着金属隔门关闭,过了一小会,才攥紧了袖口,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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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晚上到第三天的晚上,小少爷就一直蜷缩在那个角落里,没挪过地方。
那里就像极了自闭症儿童的安全区,也似乎成了他唯一一个待着不会应激的地方。
马上就要过零点了,监控室的人不由得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整个科研所,突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而且是全区域停电,这在科研所建成以来,都是从未发生过的意外。
监控室的人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打着手电去配电室推电闸,已经有另外的工作人员比他先赶到那里,正满头大汗地将电闸来回开合,电路却始终没有恢复。。
“不应该啊!明明之前几次停电都是复位一下就好了,怎么这次不好使了呢!”兼职电工的监控室休班人员一边继续不耐烦地开合电闸,一边喃喃念叨着。
值班的这个监控室工作人员是新来的,他有点不明白前辈为什么这么紧张,“停电就停电呗,顺便全域检修一遍,那些材料什么的都有停电保护吧?”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前辈就脖子僵硬地转向他,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都有……的吧?”他也开始不确定了。
“都有,都有。”前辈眼神直勾勾地点头,再次脖子僵硬地转回去,动作机械般地继续拨动着电闸。
要是让再多一个人知道,头儿为了贪污,把上面要求的各种带着停电保护的高端仪器都换成了同品牌的低端产品,剩下的前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那就真是活够了。
这个科研所的所有电路都是连通的,所有的门锁都会在停电后自动弹开。
包括员工宿舍,包括封锁区域,包括那些被关押者每个单独牢房的透明房门,也包括通往直升机平台的那个入口,以及关住隐蔽码头的那扇大门。
凌乱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中隐约响起,越来越近,前辈额头的汗珠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这一下,也让前辈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把自己的手电关了,同时也关上了后辈的手电。
“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这里吧,别让任何人知道。”前辈在他耳畔低声说完,气息就彻底消失了。
有人拿着手电来到配电室,里面空无一人。
黑暗中响起矮子男的破口大骂,“操!操他妈的!他妈的人都死哪去了?让我找到我非扇烂你们的脸,再把你们的脸皮扒下来当抹布!”
年轻的工作人员蜷缩在柜子顶的文件盒后面,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喘。
“头儿。”长发男的声音响起,透过文件盒之间的空隙,能看见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对方难看的脸色。
“船来了,提前了三天。”
这话让矮子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他心里现在就只剩两个字——
完了。
第104章
关押着白悠的那间宿舍, 此刻已空无一人。
一柄不锈钢的勺子插在房间角落的墙上,距离地面仅有不到十厘米,是个十分不起眼的地方。
圆润的勺柄被刻意磨得几近开刃, 因此能十分轻松地插进墙里,并切断埋在墙中的电路。
石膏板与欧松板以及钢网结构做成的隔墙,其实从构造强度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没让电线什么都被保护在钢网结构中,而是为了省事,直接在石膏板后走线了吧。
而这种偷工减料的省钱办法, 也终于让整个科研所都付出了代价。
勺背向上,像放在筷笼里一样地插进墙中,时不时有蓝色的电弧顺着勺柄从勺背流淌到顶端, 放出闪耀的蓝色电火花, 又倏忽消失。
电火花闪烁是因为有人合上了电闸,电流又在此短路。
闭着眼睛将勺子插入墙里, 断电又等待了十秒钟, 白悠睁开眼, 以最快的速度适应黑暗,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电子门锁已经形同虚设牢房。
有人戴着个夜视仪眼镜从转角处拐了过来, 虽然对方很聪明地没有选择开手电, 但脚步声已经暴露了一切。
路过一个敞开的门, 门里视线死角的位置突然伸出了一双手。
惊呼被按回到嗓子眼里, 那人被掐着脖子拽进了室内。
一声轻微的闷响,带着夜视仪的男人就被敲晕了。
白悠扒下了他的外套、外裤,想了想,还是放弃互换鞋子, 又贴心地将自己换下来的囚服给他穿上,将人拖麻袋似的拖去厕所,塞进了浴缸。
然后,他就抬手摸到脖子上的项圈,找到接缝,精神力冲击的同时用巧劲一掰,就将这东西完好无损地取了下来。
现在定位器的信号灯从常亮变成了一闪一闪,定位的功能还在,但接收端已经彻底歇菜了。
把项圈扣在这家伙的脖子上,确认项圈工作状况正常,就给他盖上浴巾,拉上浴帘,再将厕所门关个严实。
最后的最后,离开宿舍,随手关上房门。
赌狗白悠又开始赌了,他赌自己的伪装旁人轻易发现不了,赌这个岛上一个月带走一批囚徒,那么工作人员也同样存在轮换,不一定每个人都很熟悉彼此。
将从陌生宿舍里顺来的水果刀在手上转一圈,藏进袖子,这就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拿着小刀,戴着夜视仪,白悠开始挨个宿舍搜索。
如他所料的那样,这里是所有“有用”的囚徒们的牢房,刚一停电白悠就冲出牢房,而今晚不用值班的其他囚徒,却还没反应过来,多数都缩在床上或牢房的角落,不知所措。
甚至有几个人因为白悠推门故意闹出来的动静而吓了一跳,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他们确实把自己当成了科研所的正经工作人员。
原本应该是个让白悠欣喜的发现,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把牢房区从头检查到尾,都没有找到白悉。
那就是在值班了。对,她一定是没法睡觉,被安排了值班任务。
这么安慰着自己,白悠离开这个特殊的宿舍区,前往那个关押着最多囚徒的大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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