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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非池也知道自己肯定手笨，明明看到镜子里的顾鸣时不时皱眉，即使每皱眉一次他就加倍小心，但第一次做这样细致工作，难免力所不及。
谷非池朝着旁边的化妆师说：“下次这种专业的工作还是得你们这种专业人士来做，我这个外行肯定不行。”
化妆师正吃着极品狗粮，哪里想到正主突然call到自己，连忙解释：“没有，这工作平时都是顾老师自己弄，我们哪里能上手，他的头发我们是碰都不能碰的。”说完还朝着谷非池暧昧的笑。
谷非池：“……”
他好像莫名其妙在别人面前秀了把恩爱，可他不是故意的。挤着眼问镜子里的顾鸣，示意：真的？
顾鸣看着他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谷非池摇摇头，从不知道顾鸣竟这样珍惜他那头长卷发。记得他俩没确定关系前，车祸时在医院他还卷着玩过。顾鸣当时说什么了？记不大清，但肯定没发火。
原来某些东西早有有迹可循。嘴角上翘，在一旁的化妆箱里挑了根粉色皮筋，把顾鸣的头发朝后扎了个小揪揪，边揪边说：“可爱。”
顾鸣无奈却并未阻止对方孩子气的行为，起身拉住他的手说：“走吧，回酒店了。”
谷非池攥着他的手并未动，对顾鸣说：“刚才王导让我们去参加剧组聚餐，意思是我刚来，一起聚聚，给我接风洗尘。我本来不准备答应，他……”
谷非池一脸为难，顾鸣猜都不用猜，肯定是王高峯那个王八蛋连骗带蒙才让他答应。他的人也敢骗！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剧组聚餐我一向不参与的。”顾鸣拉着谷非池的胳膊，贴着他的脸说。
谷非池稍往后退了退，周围挺多剧组工作人员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顾鸣看到他的动作心里不开心，但清楚谷非池一向在意外界目光，不喜欢在外头表现太亲密，只能释然。
“还是去吧，我都答应人家了，现在反悔也不太好。”
谷非池没想到被王高峯降了一军。原来顾鸣本来就不参加剧组聚餐，这次反倒因为自己被迫参与，早知道就咬死不答应。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顾鸣自然依谷非池。
莫镇很小，也不是旅游小镇，吃喝玩乐的地方几乎没有。本次剧组聚餐定在一家离酒店很近的本地菜馆。这家北方菜馆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好吃，剧组之前就在这里聚过好几次。
一共来了近10人，比谷非池想象得少得多，他还以为得坐个几桌，原来只来了几个主演、导演和剧组领导。简单做了个介绍，热腾腾的铁锅炖大鹅就被端上桌，在场人都冷了一天，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食物香味，胃里开始嚎叫。
“来，让我们举杯欢迎谷非池老师不远千里看我们拍戏。”
王高峯朝着谷非池挤眉弄眼地笑着，大家都知道他是来看顾鸣的，哪里是来看“我们拍戏”。
不过没人指出王高峯的语误，觥筹交错，一口白酒下肚，身体的寒气瞬间散开，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熏得谷非池满脸绯色。
几位演员明日还要拍戏，所以并未多饮，另外几位便抓着谷非池喝酒。
制片人：“第一见面，欢迎来探班，这杯我敬你。”
出品人：“从京州到莫镇这小地方来探班，真是辛苦了，喝一杯。”
副导演：“还是第一次见顾老师男朋友真人，真帅气，来我们喝一杯。”
王高峯：“来来来，再跟我喝一杯。”
……
五花八门的敬酒词层出不穷，谷非池也不知自己被灌了多少杯酒，最后只觉得头昏脑涨，不得不半倚在旁边顾鸣身上。
顾鸣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和明显发烫的身体，在他耳边低语：“不能喝就别喝了，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夹。”
顾鸣声音清亮，在醉鬼耳里如同天籁，那张漂亮的脸蛋更是给天籁增添魅惑，像钩子一样，勾走谷非池的心。
顾鸣看他一直愣着看自己不语，眼里疑惑，摇了摇谷非池臂膀。
“啊，怎么了？”谷非池回过神来，把之前顾鸣说的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顾鸣无奈摇摇头，这人肯定是醉了，耐心重复一遍：“要吃什么菜？我给你夹，别喝酒了！”
谷非池只说了个“好”，没回自己要吃什么，反倒给顾鸣夹了块鹅肉。
顾鸣见醉鬼不说自己要吃什么，反倒给他夹了块鹅肉，心里暖暖的。这人都醉了还想着他，耐着心问：“你要吃这个吗？我不吃了，现在太晚了，明天会水肿，上镜不好看。”
谷非池“哦”了一声，自己吃下那块鹅肉，嘴里咀嚼几下，好硬的鹅，还好顾鸣没吃。
夜色渐深，一行人走出菜馆，黑黢黢的天空，白茫茫的街道空无一人，空气中悬浮着稠密浓厚的雾气，看得人打了个寒战。
谷非池牵着顾鸣的手，踉踉跄跄走在人群最后。
“靠着我点，别摔了。”顾鸣紧紧攥住身边的人，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靠。
谷非池也揽住顾鸣，只是稍微借点儿他的力气，他那么壮，要是把身体重量全压上去，顾鸣那小身板可撑不住。
菜馆离酒店也就几分钟路程，寒风一吹，谷非池只觉头痛欲裂，凛冽的酒气直冲脑门，感到胃里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小心推开顾鸣，跑到路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充满酒气的呕吐物，馊臭难闻，谷非池一只手半捂着嘴，一只手朝顾鸣摆手，让他别过来。
顾鸣怎会听谷非池的，早就过去拍扶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吐出来就好了，慢慢来。”柔声细语一点都不嫌弃谷非池。
吐完胃里的东西，谷非池这才清醒舒服了，揽着顾鸣的肩膀，朝前离开这片污浊地。
而此刻斜后方闪动的白灯，无人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顾鸣：喝喝喝，就你会喝是吧
谷非池：没有，嘤嘤嘤。
第54章 缱绻
顾鸣扶着半醉半醒的谷非池到沙发躺下, 又赶紧去烧了壶开水。等水开的间隙望着侧躺在沙发的人，摇着头说：“酒量就这样还敢一杯一杯下肚，他们劝酒, 你就还真喝，谷非池。”
顾鸣一字一停顿地念着谷非池名字。谷非池望着顾鸣身影，人影幢幢, 好多叠影, 他还没完全清醒。并不回答顾鸣的埋怨, 而朝着他撒娇：“宝贝, 我好难受呀。”
他的语调很软，和平常的运动员硬汉形象大相径庭。
顾鸣愣住，这好像是谷非池第一次对他撒娇, 喝醉酒的人果然容易出现令人匪夷所思的另一面。他端着热水递到谷非池嘴边, 柔声道：“喝点热水暖暖胃。”
谷非池贴着杯壁小口喝水，手里也没闲着，不接杯子，反倒搂住顾鸣的腰摩挲, 撩起驼色毛衣下摆，手就伸了进去。
眉头一皱, 问, “你没穿秋衣?”手往下一钻, “秋裤也没穿?”
顾鸣心虚, 这人怎么搞突袭。早上谷非池特意交代他穿好秋衣秋裤, 顾鸣假装听从, 实际懒得去翻行李箱。况且到了剧组还得换戏服,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随口答应穿了。
顾鸣哪里想得到, 醉酒的人竟还能注意到这个。谄媚地朝着谷非池笑，那双桃花眼衬得他像只千年修道狐狸精，蛊人心魄。
不过谷非池此刻却如同清心寡欲的道僧，一眼不眨盯着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酒意，但坨红的双颊彰显着此人醉意尚存。
“嗯？”谷非池扬了扬眉看顾鸣，接过杯子，一口饮尽。
“好像是换完衣服落在片场了。”顾鸣抿着嘴，朝谷非池点头，自我欺骗，“对，就是这样！”
“小骗子。”
谷非池看顾鸣闪烁其词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但事已至此，只有明天亲眼看见他穿好再走。
顾鸣笑笑，主动接过空杯放置茶几上，是再刻意不过的讨好表现。
喝完热水，谷非池觉得醉意消减，闻到自己身上那股酒臭味，嫌弃到不行，也不知顾鸣这一路是怎么闻过来的，晃了晃脑袋，从沙发起来。
“我进去洗个澡，这身味道真是难闻。”
顾鸣也跟着站起来，抓他的双臂，抬头问：“你一个人行吗？刚吐完洗澡，我不放心。”
谷非池稍微往后退，远离顾鸣，避免太近口腔里的酒气熏到他，谷非池还是要在爱人面前保持一个洁净形象。
“可以的，放心。”谷非池说完绕过顾鸣去卫生间，却被顾鸣一把拉住手臂，撇着嘴问：“你刚刚干嘛要往后退？你是什么意思?”
谷非池哭笑不得，顾鸣有些时候吧，怎么就那么矫情呢。算了，自己人得自己宠。
谷非池抱住他，问：“宝贝你嗅觉没失灵吧，我一身酒气臭死了，就你不嫌弃我，我自己嫌弃自己。刚才是怕嘴里的味道熏到你，给我一个醉酒男人最后的尊严吧。”
顾鸣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他太在乎谷非池了，在乎到不计较任何谷非池的缺点。什么酒气熏天，他压根没闻到。爱人会自动消除对方缺点，只想每一刻靠近。
顾鸣闹了个红脸，低头不好意思，说：“好吧，我扶你进去，一起洗澡。”
“行。”这次谷非池没拒绝，害怕他要是一个人洗完澡出来，顾鸣又瞎想些什么，到时候还得自己哄人。那不如一步到位一起进去，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冬天水温很高，卫生间里水雾氤氲。莲蓬头的水量不大，两人衣物除尽，被迫赤裸裸紧贴一起，水花喷溅在恋人身上，烧红彼此皮肤。
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泡沫沾满全身，滑溜溜滚烫烫的肌肤紧贴，摩擦。肆意又热烈。哗哗的水声抵挡不住爱人的呼唤，谷非池发出一声闷哼，顾鸣也喘息不停。声声快又声声慢，循环反复。
冲干净身上泡沫，谷非池半推半抱着顾鸣出来。湿哒哒的水珠打在卫生间的地板，形成潺潺溪流。
谷非池取下干净浴袍把顾鸣包裹严实，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问：“要吗？”
顾鸣红着脸点头。谷非池打开卫生间门，白雾骤然泄出，白色的水汽直往房间里窜。
谷非池赤身裸体抱起顾鸣转移到床上，扯开他的浴袍，动情地看着身下爱人。爱人眼波流转，满眼绯色。
“你说先亲哪里？”谷非池刻意调笑。
顾鸣燥得慌，身体似乎有火在烧，白皙柔润的皮肤此刻变得胭红，像极漫山遍野盛开的红色野蔷薇。默不作声，双手揽住谷非池的后脖颈，送上自己的唇。
谷非池双肘撑在床面，头往后仰，避开了这个自告奋勇的吻，眯着眼看顾鸣。
顾鸣扬起下巴，表情受挫，眼里水光更甚。
谷非池见爱人生气，上扬着嘴角猛力亲下去，包裹住顾鸣的唇，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而后长驱直入，扫荡一空。
顾鸣感觉肺腔里的空气都要被谷非池吸走，调整呼吸，你争我抢，其乐无穷。
热吻过后，谷非池喘着气，看着顾鸣红得滴血的脸蛋，伸手抹了抹他眼尾那抹水红，笑着嘲弄：“宝宝，这就不行了？”
顾鸣因缺氧早已神魂颠倒，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就仗着自己体力好，欺负我。”假装生气，揪了下谷非池。
谷非池假装吃痛，闷哼一声，抓住顾鸣乱动的手……
两人满身水汽，激情过后，凉意袭来。谷非池喘着粗气将快掉到床底的被子扯上来，严严实实盖好。与顾鸣滑溜的肌肤相贴，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底下的人。
谷非池把顾鸣额上的碎发拢到脑后，手心一片湿滑，声音沙哑：“冷吗？头发还是湿的。”
顾鸣摇头，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只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望着谷非池。
谷非池俯身下去亲他额头，额头有些烫，包裹住的身体也已经回温。
“我抱你去冲个澡，再把头发吹干，不然会感冒的。”
顾鸣点头。
卫生间响起水声，不一会儿又响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谷非池把顾鸣压在身前，对着洗手台吹着他那头卷发。想起化妆师的话问顾鸣：“你不准别人碰你的头发？”
顾鸣微微低着头半眯着眼，温暖的风吹得他昏昏欲睡，电吹风的噪声很大，顾鸣没听清。
“啊？什么？”眨着那只红彤彤的眼扭头问谷非池。
谷非池一边抓着他的头发吹，一边答：“我说，你化妆师说别人不准碰你头发。”
“哦，对呀。但你可以碰，你不是别人。”顾鸣转过身体，自然地抱住谷非池的腰，闭着眼贴在他的肩头，打了个哈欠。
顾鸣那副理所当然模样，看得谷非池笑出声，明知故问道：“嗯，那你对我真是早有企图呀，顾鸣。”
“嗯，对。就是早有企图。”顾鸣想到了两人在医院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表白，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睡意。
谷非池听得心里软软的，像躺在棉花糖上。声音放柔：“困了吧，头发马上就吹好。”
“嗯。”顾鸣紧紧贴在他身上。
谷非池仔细帮顾鸣吹干头发，又在柜子里找到干净的被褥，和顾鸣一起换上。把顾鸣推到床上，说：“你先睡，我吹干头发就来。”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觉。”顾鸣像只八爪鱼紧跟着谷非池来到卫生间。抢过电吹风撑着睡意，非要帮谷非池吹头发。
“你看你眼皮都耷拉了，还非要帮我。我头发很短，自己吹很快的。”为方便顾鸣身高，谷非池稍稍弯了弯腰。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帮倒忙？老公。”顾鸣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如日常讲话那样平淡。
谷非池愣了一下，很少听顾鸣这样称呼自己，只有在床上才会。抱起顾鸣放在洗手台上，弯腰看着他，笑着说：“你没有帮倒忙，老婆。”
顾鸣笑着去亲他的嘴，两人随意碰了碰，浅尝辄止。吹风的嗡嗡声慢慢消失，交颈爱人陷入睡眠。
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传来犬吠。谷非池抱紧怀里的人，亲了亲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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