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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非池不相信是包野要求的,这是在太不合理!
章正端起茶杯,指腹摩挲杯壁,又轻轻放下杯子,“我可没说是包野。”
“……”谷非池更懵了。忽地,灵光一闪,难道!他和章正对视,从对方眼里读到震惊,小声,“是包野家里要求?……或许是他父母要求的?……原因是他和路子文……”
谷非池停下,拿手撑住桌面,他对感情太不敏感了!难怪这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他竟没察觉到是……作为队长,谷非池实在太不称职!没能早些发现!
但……他发现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不会棒打鸳鸯,唯一可能会让他们藏得更严实点吧。
虽然C国已在2035年通过同性恋结婚法案,但能接受孩子同性伴侣的家长仍占少数。大部分家长还是希望孩子能找个异性,结婚生子,走完所谓正常的一生。
谷非池喃喃:“所以是包野父母那边发现他和路子文的关系,然后要求体总禁赛禁训。”
章正朝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看到谷非池抿着嘴,一脸不服气,他同样也不服气。但谁叫他们从事的是一项冷门运动呢!失去洋流集团这个大赞助商,队里靠着财政拨款那点银子?呵呵,入不敷出。
这项冷门运动既小众又烧钱,试问哪位纳税人会像洋流集团那样慷慨!即便对方是有私心的。但不可否认,没了洋流集团的赞助,他们设备更新和海外集训都难以为继。
章正咳了咳,又道出更多八卦,“其实如果洋流集团只有包野喜欢同性也就算了。关键他们集团副总,似乎叫谷北?是包野母亲的弟弟,这位也是个gay!”
"那位少爷大学就出了柜,跟家里大闹一场,但因为是家中幼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家里人最终屈服。然而老爷子也发了话,家里其他男性不管是不是异性恋,都必须是异性恋。除了谷北,洋流集团的成员里不能再出现第二个gay!连厕所里的苍蝇都必须是异性恋!"
听完八卦,谷非池倒有些佩服那位少爷,也就是包野的舅舅。思忖着说:“既然谷北可以,那包野努努力,说不定也行呢!”
章正摇头,“我看难,那位当初可是以死相逼。甚至后来因为那位大学爱人还差点没命。那位少爷跟包野不同,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老来得子,一家人宠得跟什么似的,那才叫金尊玉贵。即使跟家里出了柜,依然稳坐集团副总位置,跟他大哥平起平坐。”
谷非池叹了一声,“难道就真没办法了吗?”抬眼看见章正也愁眉苦脸,故意调节气氛,“章教练,没想到你这么八卦!”
章正老脸一红,抬手打了谷非池一下,“没大没小的,我那是八卦吗?赞助商家里的事儿肯定得调查清楚!事事留意!”
谷非池点头,“您说得对。”
这件事似乎无棋可解,陷入僵局。眼见冰壶锦标赛近在眼前,要么换人,要么依旧路子文。可没有人愿意换人,路子文是团队里必不可少的一员。难道他们真的要屈服吗?
谷非池低着头走出办公室,心情郁闷。
没了路子文,接下来的冰壶锦标赛可怎么打!谁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替补上来?要有能力还得有默契。最关键的是包野的状态!闹这一出,他必然状态不佳。
一个涣散的队伍哪有可能夺得冰壶锦标赛冠军!
心情不好,自然要找人倾诉。最近顾鸣最近在申城拍戏,两人只要闲着就聊。比起在加拿大时候,双方成熟很多,也彼此敞开心扉,完全信任、体谅对方。
四月半,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的花圃里已钻出青头。微风和煦,阳光温柔,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刚才的消息。
谷非池走在青石板铺装的步道,跟顾鸣打字抱怨,“我刚才得知一个天大的坏消息!简直崩溃!”
按了发送,继续打字。几秒后,屏幕显示顾鸣来电。
谷非池接起,“你也太快了,我还在打字呢。”
听筒传来顾鸣沙沙的声音,“我正想跟你发信息呢,没想到你就先发过来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笑一声继续,“发生什么事情了,跟我讲讲。什么事能让无所不能的谷老师崩溃呢?”
谷非池听到他吸了吸鼻子,紧张地问:“听你声音哑哑的,是感冒了吗?”
顾鸣又吸了一下,“昨天拍戏着凉了,今天鼻子有点不舒服。”
“吃药了没?没吃的话,赶紧吃药!”谷非池语气强势,带着命令。他了解顾鸣不喜欢去医院,也不喜欢吃药,每次感冒都爱硬熬!
“吃了吃了。真的吃了,不信你问姚辉!”
“我是真的会问姚辉!你可别骗我!”
“没骗你!你不是要跟我说天大的坏消息吗?到底出什么事了?”顾鸣转移话题。
谷非池唉声叹气,“路子文被禁赛禁训了。”
“什么!”顾鸣音量抬高,不可置信,“怎么会?他犯什么错了?”
谷非池解释:“他和包野在谈恋爱,然后被包野父母发现。他父母要求体总那边处理路子文。然后体总就让路子文暂时禁赛禁训。”
“这……是不是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冰壶锦标赛?”顾鸣的语气带着担心。
谷非池拽过路边杨柳摇曳的枝条,低沉道:“是的,这也是我最担心的。目前能接替路子文的只有之前的二垒,但……总之包野的状态肯定也会很差。真是不知道到时候赛场上是个怎么情况,焦呀~”
顾鸣安慰:“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上面下的命令,估计一时很难改变。还是要让包野从他家里人下手!”
谷非池放掉手里的柳枝,朝花园深处行进,“对,我也是这样做准备的。队伍里成员们一起训练了这样久,好不容易积攒的默契。却因为这……总之太让人难以接受。”
听见他不开心,顾鸣转移话题, “别不开心了,我想现在比你更着急的估计是章正教练。”
谷非池想想,的确。教练对金牌的渴望并不比运动员低。特别这还是一项冷门运动,要是能出成绩,章正自然也脸上有光,在其他教练面前抬得起头。
“确实。不过看章教练今天吹胡瞪眼模样,他也着急得团团转。”
谷非池又叹气。
“别叹气了,我给你寄了一盒申城有名的蝴蝶酥,是很有名的老字号点心。你记得收一下,尝尝味道。觉得好吃,我再寄给你。”
谷非池笑,和顾鸣聊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心里舒服多了。他本不想让顾鸣知道这些糟心事。但除了他没人倾诉,在这个世界,他只有顾鸣。
“好,辛苦你拍戏还想着我!”谷非池继续朝前,种满郁金香的花园深处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他听着有些耳熟。
定睛一看,原来是……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是!是你是你。
第74章 威压
前方的背影……好像是……
谷非池抬手捂嘴, 小声对着手机话筒说 :“宝贝,我现在有点事,先挂了, 晚上再聊。”
听到顾鸣回复,谷非池挂断电话。望着前方的身影,小心翼翼朝前, 看得越发清楚了。
一高一矮, 正是包野和路子文!
“文文, 你要相信我, 我肯定能说服我爸爸妈妈的。你再等等!就一个月,你相信我!别急着现在就分手,我们的感情这么脆弱吗?”包野紧紧抓住路子文肩膀, 手背青筋暴起。
路子文用力推了一下包野, 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你当然觉得没什么!包野,你什么都有了, 而我只会打冰壶!当不了冰壶运动员,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我无路可退, 你……跟我不同!”
他撑着眼眶恶狠狠地盯着包野, 脸因为缺氧涨得通红。
包野攥紧拳头, 心里难受得要命, 朝路子文吼道:“路子文!说白了, 你就是不信任我, 认为我处理不好这件事。我不是跟你保证了吗?只要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保证你能恢复训练。可你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愿意等, 想要立马和我断绝关系!”
路子文向前一步, 伸出手指按住他的胸口,“一个月?我凭什么能相信你?包野。离冰壶锦标赛只剩半个月了。相信你,我比不了锦标赛。和你分手,我能立马归队训练,参加比赛。所以,你认为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给我画的大饼?”
包野抓紧胸口的手,使劲按在心脏,他能感受到手心下面略微有些粗糙的皮肤,传来的割裂感,“画饼?路子文,你有没有心?你竟然说我在给你画饼?我包野哪件对你承诺过的事没做到?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在事业和爱情面前,我俩的感情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才是你真的事实。”
路子文用力甩开包野的手,但对方攥的很紧,他无能为力。眼眶泛光,咬着后槽牙点头,“对呀,这就是事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从来都是你强制我的!难道不是吗?现在终于可以跟你分开了,我简直兴奋得要死!满意了吗?包野!”
最后一次甩开他的手,路子文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很大,而后低着头小跑起来。里面出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小道的四处是矮矮的郁金香花圃,不可避免撞上无处可逃的谷非池。
谷非池被撞个满怀,看着低头摸着额头的路子文,脸上露出复杂表情。
“哎。”路子文抬眼,表情慌乱,“谷队,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表情管理很迅速。即使眼角还泛着泪,但面上已恢复平常。只是揪着衣角手无声无息泄露内心慌张。
谷非池心里七上八下,但面上却装得淡定自若。一是毕竟偷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二是他也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假咳一声,“哈哈,刚来一会儿。你方才和包野在聊什么呢?”无地三百两地说,“我就是过来散步,恰好看到你们了。哈哈~”一边说一边迅速瞪了眼从后面追着跑过来的包野。
包野停住,站在站在路子文身后,揪着他后背上的衣服布料,朝谷非池说:“谷哥,你怎么在这里?”
“……”谷非池心想你可别问了,我也不想在这儿遇上尴尬一幕,朝路子文说,“你先走吧,我有事和包野聊聊。”他的语气温和,尽量不让路子文二次受伤。
路子文眼里纠结,咬了下唇,微微侧头看了眼后面人,朝谷非池点头,“那……谷队,我先走了。”
谷非池点头,目送路子文背影离开,指着刚才两人吵架地方立着的木质座椅,“我俩坐着聊。”
初春,椅面还带着凉意。一屁股下去,谷非池微微颤抖一下,侧身瞧旁边的包野,像只抛弃的小豹子,利爪消失,颓丧着头嘴角下扬。
谷非池先开了口:“我已经知道了,章教练都跟我讲了。”顿了顿,继续,“你和路子文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刚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你强制他?”
“我没有!”包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瞠目欲裂,"他刚才在说气话,我俩是互相喜欢的!……我们是双向奔赴!"
相互喜欢,双向奔赴。谷非池被这八个字烫到了,仰头看他,抬手让包野坐下,“你急什么?我有说什么吗?你生什么气!”
他知道这时候该顺着包野的毛撸。
况且看他俩平时相处模样,确实也不像是强制。想想包野性格,也许开始并不愉快,但后来……肯定也水到渠成了吧。
包野听话坐下,两腿大大咧咧岔开,咬着后槽牙说:“他不信我,他竟然不相信我!”
谷非池撑头看,好一位为情所困的少男呀。感情这东西难说,他在后面偷听,再结合已经知道的,大概能拼凑起整件事。
“你和路子文说什么一个月,你是准备怎么解决的?”谷非池问。
包野攥紧拳头放在大腿上,看向他,声音低沉:“我打算让我舅舅帮我,那些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但他现在在国外出差,二十天后才能回国。”
“舅舅?”谷非池眉头一皱,问,“是叫谷北那个吗?”
包野点头。
原来是那位,想起章正停在耳边的话,家族里最受宠的幼子……老来得子。
“可……你说你是打算让你舅舅帮你?也就是说你舅舅还没答应你。你……”谷非池哽住,年轻人的想法他是真不懂,还没板上钉钉的事儿就敢承诺,“那万一你舅舅不帮你呢?你凭什么认为他就是会帮你?”对此,谷非池心里打个大大问号。
包野嘴硬:“可我舅舅就是会帮我,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他都不会拒绝我。”
“……”谷非池拧着眉,表情相当无语。现在、立刻、马上想要打电话跟顾鸣吐槽,继续问,“那联系上你舅舅了没?”
“我跟他打了电话,他没接,问了他秘书,说是在开会。空了给我回过来。”包野语气淡淡,但不经意间露出一丝低落还是被谷非池捕捉到了。
“既然他没接你的电话,你……”后面的话谷非池没说,看包野的表情,他也能猜到几分。这分明是在躲着他,是明显的拒绝,他不相信包野读不出,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未经人事的小少爷不愿服输,只是在自我欺骗。
看来要彻底解决这件事,目前确实没什么好法子。谷非池接下来的话恐怕不好听,但他为了团队的利益,必须说!
“你和路子文先暂时“分手”吧。你家里那边是不是跟他承诺了什么?要是你们分手就恢复训练和比赛资格一类的话?”
包野攥紧拳头,用力抿着嘴,隔了片刻后点头。
谷非池凝视包野,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脸上的表情看不到,但能从呼吸声听出他的难受。队员难受,队长也不好受。但……这是目前的最优解。包野即使再厉害,也无法抵抗强大的家族力量。有些时候,不得不屈服人类自身的渺小,所以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够抵御一切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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