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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电话,拨通派去抓唐姜没的打手电话。
“什么,医院?”闻昕磨了磨牙,低声骂,“你们是废物吗?这么多人都抓不还被打进了医院?我不是说有必要可以动些非法手段吗?”
那边又嘀咕了些话,闻昕愈发不耐烦。
“一群饭桶,别狡辩了!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花钱养你们有什么用!”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闻昕边握着电话,边偏头查看动静,霎时,一道白到恐怖的光影掠过前视镜,反射在他眼睛上。
闻昕被闪的眼睛一痛,重重闭眼。
察觉不对劲,他猛地睁眼回头。
一位全副武装,压低鸭舌帽的黑衣男生出现在他身后。
修长雪白的手指微微揭起鸭舌帽,黑色口罩将下半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沉黑到看不到底的眼眸。
而他的手里,握着把一尺长的砍刀。
—
陈满失眠了一晚上,这种情况下他怎么睡得着。
父母早早休息了,陈满端着小板凳坐在陈家大开的门边,等待唐姜没的回来。
姜没想回家就会出现在楼道,他也能第一时间听到动静,看看他的有没有出事。
左手握着手机,页面是许多询问他有没有事的消息。
没有等到回覆。
愈发浓厚的夜色,逐渐转变为天色破晓,陈满靠着门槛,合拢打了半天架的沉重眼皮,昏昏欲睡。
不知道小寐了多久,楼道穿进冷风,陈满身体抖了下,惊醒了过来。
眼前出现一袋热腾腾的包子。
“姜没!你回来了?”陈满惊叫出声。
他顾不及这包子,从小板凳弹起,转着圈的观察他的身体。
提心吊胆,生怕看到多出的伤口。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打你骂你?”他边看边问那群人渣到底有没有做出畜生行为。
“没有。”
唐姜没说了两个字,发现交流有点费劲,便不再逞能。
他把包子塞在陈满怀里,拿出手机打字:“他们以后不会骚扰你了。”
陈满发现他身上没伤,刚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句话后,眼睛微微张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惊讶模样。
“我回去了。”
唐姜没完全没有多解释的想法。
“嗯……”陈满提着小笼包,内心充满顾虑。
不是他不相信姜没,只是…那群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呢。
何况姜没和他们有深仇大怨的,他们看姜没也很看不顺眼,怎么会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看到姜没纤细的身影,陈满什么也问不出了。
这么晚才回来,他很累吧。
陈满跟着他,走几步路,站在唐家门口,絮絮叨叨关心:“辛苦了小没,多睡一会儿吧。中午我多煮点菜,你来我家吃吧……”
想到姜没也许很累了,打扰他的深度睡眠不好。
连忙改口:“或者你醒来后我再温一遍,送到你家门口。这样,你睡饱觉后就能吃到热乎的。”
唐姜没低头,给他发了条短信:【不用了,我晚上有事。你该去上学了。】
他不需要大费周章的感恩。
他不是为了陈满,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
什么事啊?陈满下意识想追问,但想到不好叨唠姜没,也就及时制止的闭上了嘴。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吧。他想。
他知道姜没在努力赚钱养活自己。
这很了不起了。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长大,处事,就如同夹缝里钻出的野草,自强不息。
唐家父亲就是位泼皮无赖,别说给钱了,连前妻打给儿子读书的钱都要占为己去喝酒打牌,更别提孩子很早就在他的逼迫下没有继续读书。
找了份工作赚钱自己养活自己,还要上交多余的一份赡养他。
唐父恐怕打得就是这个如意算盘。
不当支撑孩子起成长的大树,为他遮风避雨也就罢了,还犹如蚂蟥趴在孩子身躯敲骨吸髓。
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
唐姜没在阳台取了件充当睡衣的旧短袖,准备去洗个澡,清洗一下。
他的房间很拥挤,窗户很小,一推开就能看见对面老房的墙壁。
室内一如既往的空荡,唯一不同是,走到厕所时,听到父亲住的房间有着哐啷的细碎声响。
微乎其微,不是仔细听听不见。
少年扭动门锁,打开只能容纳着眼睛的门缝。
他挡住了背后阳光,冷淡地望着深处。
散装在角落的金属栏杆终于安装好了,方形狗笼中,蜷缩跪著名陷入无休止恐惧的中年男人。
他双颊削瘦,形如槁木,眼珠发黄的凸出,嘴边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黄胶带,勒出一道痕迹,可见多紧。
双手双腿被捆绑在背后,他不禁用脑袋撞着密不透风的并排栏杆,企图使街坊邻居发现在这间房里,隐瞒着骇人耸听的不孝事件。
可直到新伤覆盖旧伤,额头血肉模糊,都无人问津。
第184章 他的男友19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半,深蓝色的棉麻窗帘不是很遮光,透出沉昏的阳光。
唐姜没从格子纹床被里钻出脑袋,按住不停响动的闹钟。
掀开长睫,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眸。
扔开怀里的枕头,起床。
他只请了一上午的假,下午要正常去修配店工作。
来的刚好赶上老板在吃饭,招呼他一起吃。
唐姜没没有客气,不过也没有多吃,随便吃点填填肚子。
老板还笑呵呵叫他多吃点,说怪不得他这么瘦,吃得这么瘦,小鸟胃。
唐姜没看他一眼,低头细嚼慢咽着土豆丝,没说话。
害他的人解决了,他也不用担心有人又在他的工作上动手脚,害得他失业。穷人的家庭,可是承担不起长时间没有工作的。
唐姜没在店里勤劳工作,修理摩托车。
在他蹲在水龙头下,清洗手上的汽油时,老板悄悄走过来,努努嘴,示意他看向店外的东南方向。
唐姜没看过去,对面街边,有名打扮朴素的女人似乎在往店里瞧。
两方对上目光。
汽车鸣笛,她扭过脸,急匆匆离开。
“来了好几天。”老板琢磨不明白,“我们店是有人得罪她了吗,她老是在我们这转悠干啥?”
唐姜没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认识。
“不会是她儿子的摩托车在店里修,想找我们要回钱吧?”一想到那些没事找事的家长,苦苦经营这家门市的老板头痛不已。
到了六点,唐姜没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下班了。
老板看他年纪小,也没有怎么束缚他,严格按照早九晚六的时间工作上班,反正工作量都按时完成了。
闲的没事的老板,还会苦口婆心劝他返回校园,好好读书。
唐姜没左耳进右耳出,当一个沉默的听众。
他会改装机车的能力,也足以支撑起他堪称特立独行的个性。
老板和店里师傅也在精心教他,重点培养他当修配店的顶梁柱。
人生不只有一条道路,学门技术稳打稳妥,也好。
唐姜没回到家,煮了个面条,糊弄完晚饭,坐在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暗黄沙发上,看了会儿嬉嬉笑笑的电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入夜后不久,陈满放学,敲了他家门,带了同学推荐校门口,非常好吃的菠萝面包,顺便还买了牛奶和蛋挞。
“本来是打算想约你到我们家吃晚饭的…”陈满有些失落。
唐姜没咬了口菠萝夹心的面包,置若罔闻。
陈家爸爸失业的事导致他家压力陡然增加,他现在去打扰干什么。
陈满:“不过今天,他们好像是真的没有来打扰我了。”
也许是巧合也不一定。
可不知道为何,陈满控制不住联回想唐姜没早上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们是谈好了吗?
可内心总是摇摇欲坠。
非要形容的话,他总觉得山雨欲来。
咔哒——
闻昕听到了动静,在昏昏沉沉的闷痛中苏醒,大脑痛感依旧,他听到了细雨砸落在叶子上的声音。
挪动着眼珠,他望着打开汽车后备箱的少年,打着白光的手电筒,正面无表情地照射着他。
不,或者是他们。
闻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这才发现丁远西和闻昕就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被关在后备箱里,昏迷不醒。
他们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猪狗,绑着手脚,在狭窄的地方无路可逃,任人宰割。
伸展不开的逼仄空间,没有喝一口水,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腹部痉挛,饥饿难耐。
伤痕累累的身躯,彷佛被大货车反覆碾压,痛到呼吸都是针刺的痛苦。
他提不起半点力气,喘气的劲也没有,只能感受到五脏六腑持续泛着厚重的疼。
别说叫喊,他嗓子干涸的要枯竭了。
况且……他看向周遭,荒山野岭,深山老林,他们被抓到了人迹罕见的山上,没有办法找到人求救。
脑海不断浮现昨夜的一幕幕。
午夜惊魂,拿着砍刀追杀他们……
唐姜没……艹,又是他!
闻昕心底骂了一声,但他没有想到痛到连挣扎着的动作都是件难事,他在后备箱里蜷着身体太久,感觉脊梁骨都要弯曲成煮熟的虾。
他费力动了下腿,想伸直,哐啷,撞到了冷硬的车内。
闻昕捂着闷痛的左腿,瞪着罪魁祸首那张漂亮无情的脸。
他疼痛难忍,沙哑质问:“你要做什么…疯子。”
唐姜没提起脚边的铁质水桶,冷冰冰的水泼在闻昕,以及他身边的人。
扑面而来的冷水钻进耳鼻,闻昕呛到疯狂咳嗽。
这桶冰冷的水,无疑是给伤口撒盐,另外两人也是打了个冷颤,从不适感里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咣当,泼干净的水桶扔在地面。
原洛看到唐姜没,瞳孔放大:“你,是 你?”
他再一看四周,再一看被五花大绑在车里的自己。
“你想做什么!你疯了吗!你要绑架我们?”
唐姜没举起手机显示屏:【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们,没有下次?】
“你这是犯法!”
被水泼的湿漉漉的原洛据理力争。
可惜了,他面对的人可从来不讲理。
夜里在下雨,山里的寒气更重。
喋喋不休的原洛很快就闭上了嘴,唐姜没拽住了他的头发,头皮连带着肉都被拽到生疼,像是要活生生撕扯下来。
那双一潭死水的黑瞳一瞬不瞬盯着他。
与之近距离对视的原洛只觉心跳如雷,浑身都要炸起。
胶带死死封住他的嘴,连带着他的人都要封死。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收拾完率先找死的原洛,唐姜没瞥向另外两人。
闻昕和丁远西目睹一切,情不自禁畏缩了下肩膀。
看向唐姜没的眼里再也没有了以前高人一等的傲慢与不屑,眼底只有深深的忌惮。
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185章 他的男友20
【以后,你们就是我养的狗。】
手机显示屏跳动出这行字。
三人紧皱起眉头,看看黑夜茫茫的雨中,散发著微光的显示屏,又看看打手电筒审视他们的唐姜没。
原洛说不出话,愤愤地瞪着他。
丁远西冷笑了一声,低哑道:“你要是想养狗就去畜生养殖基地,我们没有那个耐心陪你玩这种弱智游戏!”
“你以为你绑看我们就能为所欲为了?你能绑一天两天,能绑得了一辈子么?你最好别祈祷我有被解救的那一天,否则——”
他语气瞬间阴沉下来,“我要你不得好死!”
唐姜没扯扯唇角,毫无温度,赤裸裸的冷嘲。
递在他们眼前的手机,手指敲响:【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预感情况不妙,气氛僵硬,闻昕及时出声:“你现在放我们走,我们还能放你一条性命……”
在他看来,这句话俨然算得上是他的低头。
不然按照唐姜没的所作所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唐姜没并没有和他们继续进行无谓讨论的必要。
息屏手机,揣回兜里。
他们的思想和尊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需要知道他们的承受阈值,然后一步步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愿不愿意,从来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该对自己拷问的话。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闻昕凝眉。
语言向来是了解一个人的最佳途径,从话里,他能迅速分析出言语里隐藏的信息。
比如自卑、渴望、讨好、紧张等情绪。
说话的语气都能了解到他性格的细枝末节。
可一言不发的唐姜没宛如铜墙铁壁,闻昕无从下手,更令他胆颤心惊。
找不到弱点,就没有办法扭转局势。
闻昕佯装恍然大悟,挑衅着扬眉:“哦,我忘记了,你是哑巴。”
“你是嫉妒我们吗?嫉妒我们长得比你高长得帅,在你男朋友面前晃荡,让你产生了紧迫感。你在害怕是不是?”
“也是。这么多帅气多金的公子哥围着陈满,你一点优点都拿不出,自惭形秽,所以不惜动用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办法,把我们关在后备箱里,企图填满你那一点可悲的男人存在感?”
还要大言不惭的闻昕被唐姜没一脚踹到了车身,轿车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唐姜没冷漠地放下腿。
闻昕唇角溢出血迹,却笑了起来:“不是会生气吗,装什么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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