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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真的最好停一停,回头看看罗格斯屁股后面的业务,我们目前能不能处理的了救助会和读书会、能不能给赋能机构供上血,旗下的心理救助有没有在赚钱,我需要靠多少其他业务来回流,你让我也喘口气。”
秦落没说话。
刘佳笑笑,“秦落,罗格斯的初心我始终记得,但很多事情,很多事情不是你一直在坚持就能得到好结果的。”
她吐了口气,“你和沈一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第29章 睡到江景房
秦落一路沉默, 把刘佳送到罗格斯楼下。
等刘佳推开门,秦落缓缓开口,“佳, 谢谢你啊, 这几年辛苦了。”
刘佳刚跨下车, 手还扒着车门惊讶地转回头。
她和秦落从小认识。
她刚认识秦落的时候, 秦落还是个留守儿童。
她爸妈三岁就抛下她在省城务工, 秦落是跟外婆长大的。两家长辈认识多年, 搓麻将时外婆经常带着秦落到她家来。两人一来二去就玩在一起了,到今天也得有二十五年了。
秦落在她心里是个从不扫兴的人。
她既不会拆台, 也不会泼凉水。不管是自己出了什么鬼主意,秦落都会答应。就算秦落本意是不想答应, 也会硬着头皮附和。
做个永不扫兴的人其实挺难的。
这得需要一个人挤出很多自我来承受, 承受倾听,承受情绪,甚至还要耗费头绪来回应。
展开双手拥抱别人就得扔掉自己手里的东西,秦落总生活在别处。
而刘佳是个不爱倾听的人,她更多喜欢抱怨。
抱怨老天不垂爱, 抱怨一路上都是红灯,抱怨命不如狗。
所以她佩服秦落的永不扫兴。
大学毕业那年, 她在电视台国际频道实习每天为了赶时效经常加班到凌晨,新闻稿没有容错率, 每天校准文本让她精神紧绷的像晃了几百下的碳酸瓶。她维持在三环外通勤上班的节奏,坐俩公交转地铁,三小时在路上, 十一小时在电脑前,她就这么工作了三年。
三年了, 她还没攒到钱。
有一天她累到在河边上爆哭,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能打给谁。
打给爸妈,爸妈会催她回家结婚,打给奶奶,发现已经凌晨。于是她只好把电话打给秦落。
秦落第二天来了北京,拿稿费在电视台附近给她租了房。
那些房租她到今天也没还过秦落。
如今却听见秦落跟她说谢谢。
家人之间说什么谢谢?
刘佳挎着包,手撑在门框上,“你有病吧?”
秦落两手抓着方向盘,指尖轻敲着,“公司说起来像是我主内,但其实大事小事都是你来管,我刚想了一路,你要操心的事情确实太多,罗格斯负担过重的事我回去好好想想,看看咱们如何能轻装上阵。”
“有病。”
刘佳气急了,翻个白眼摔了门往前走,但她走两步还气闷着,她俩为了罗格斯的事三两头大吵,合伙人之间斗斗嘴很正常,秦落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谢谢?秦落爸爸做手术自己来陪护一夜,她也没跟自己说过谢谢…..
刘佳又大步折返回来,拉开门,“你今天好奇怪啊?你上个月体检报告结果有问题啊?!”
秦落皱眉,“身体正常。”
“那是怎么?刚刚我说沈一逸的事你不乐意了?”刘佳把脑袋伸进车里,看起来秦落面目表情挺正常的。
“……”
刘佳叹气,“直播的事我会关注着的,我….就习惯要和你抱怨两句,你听一耳朵得了。”
“沈一逸的事。”刘佳摇头沉道:“你自己开心就好。”
说完她关了门,扬长而去。
秦落盯着刘佳背影走进大厦,发动车子往剧组开去,一路上没放歌,没回刘佳发来的信息,只盯紧前方的路开。
她被刘佳的话影响的心底乱糟糟。
罗格斯在前几年出过一次是,女学者去给大厂男高管闭门授课,被骂上热搜连挂四天。
当时整个罗格斯的线上业务全部被迫停滞,光是广告商延期和违约的赔付,罗格斯就掏了一大笔钱。
闭门授课对高管来说本是件常见事。
通俗化来讲这叫战略闭门会议,是给企业创始人,核心管理层门的小团体课,为的是提高思辨决策力、拓展思维边疆,做些市场宏观政策的解读。
学者团队一次定向开发课,企业至少会给千万服务费。
罗格斯在服务中能拿到钱,签约的学者也能拿到更可靠的资源,大家彼此成就。
原来这些课都是精英男们抱团玩的项目,没有哪个高管愿意听女人讲课,
刘佳在酒局中接触了好多投资人才搞明白,女高管也不愿意去听男人讲课。一堂课充斥着自以为幽默的黄笑话、老套歧视,说来说去还是那套文史观,上了年纪的老头们总想着教会女人点什么,所以没有哪个投资人愿意听这些,她们宁愿去晒晒太阳,喝喝茶。
于是刘佳和秦落商量了一番,决定开创先例。
秦落通过文协的资源寻求高校文学学者合作,刘佳也靠电视台的关系挖了几个社科学者来。
罗格斯重磅推出了自己的学者共同体,服务人群都是女投资人。
她们第一次上课,来了二十多个女高管。
其中一个就是李文萍。
李姐当时还问刘佳:罗格斯团队不是诈骗团伙吧,她浪费大几百万听了个笑话倒无所谓,就是她拉了好多姐妹一起听,就会显得特脑残。
刘佳二话没说包个了机,带着老板们飞了趟大西北,来了场深度人文考察。
学者们用心,老板们满意,一边玩着、聊着就度过了十天课程。
就这么罗格斯在业内算是冒了头。
再后来,学者越来越多,刘佳开始把赚钱的目标放在了男高管身上。
她说得让罗格斯进去捅个窟窿,挤点新鲜血液进去,刷新刷新他们的三观,换取资源。
挺直腰赚钱,谁都不丢人。
热搜那事,纯属同行红眼病。
事情起因是某个投资峰会,罗格斯签约学者参加了活动,事后刘佳撺了局,学者们和大老板吃了顿晚饭。
饭局上一行人聊聊国家新政策,开拓彼此的眼界,顺道资源互换。吃完了大家再一起回了酒店。
峰会招待酒店,参加峰会都得住那,就连刘佳这种爱挑剔的人也没换酒店住。
“女人有天然的诱惑性,男人是搞不懂男人的,我们的罗格斯,是谁们的罗格斯。”
第二天刘佳醒来,某公众号发了条长文,通篇讲述了「为女赋能的罗格斯基本盘是为男性服务」,什么刘佳搂男人喝酒的黑历史,学者和老板进出酒店的视频,甚至连江西考察的照片都一个接一个爆出来。把罗格斯直接推上了性别对立的巅峰。
网友把罗格斯一顿臭骂,骂的刘佳在办公室都气笑了。
她指着那些照片斥骂道:
“自家闭门课结束后老师们都没合照,对家竟然一下都给补全了,还有自己亲弟搂搂也有错了?”
“男人笑罗格斯捧臭脚,女的骂罗格斯脏乱差。剩下那些没骂的….嗯…..没骂估计都是好好在生活的人。”
这场危机影响很大,好多业务随之停摆,刘佳为给公司解困几个周没睡过好觉。
秦落见刘佳脸色煞白觉得心疼,劝她不要急躁,静观其变。
刘佳却说她担心的不是公司,而担心是旗下的博主、作家、学者的名誉都跟着罗格斯一起完蛋。
最后还是救助会和赋能机构出来反转了同行的污蔑。
尤其是她们投资的几个山区赋能厂房,女老板在自己的媒体账号里讲述了这些年与罗格斯点点滴滴。罗格斯派了各种技术老师下乡指导,她在机构里学会了剪视频,学会了运营,学了包装设计,学了管理技术,就这么一步步把果园开大了。
一个单亲妈妈的事业逆袭,总比狗仔视角的照片说服度高,外加罗格斯路人缘好,旗下博主也都出来澄清,罗格斯才没落的人人喊打的名声。
她们是花了两年多时间,才慢慢走出这场阴霾。
秦落对这事一直心有余悸。
所以每次内容会上她都注重规避风险,对签约作者和博主也有严格的背调,公司旗下艺人更是不许应酬商务。
秦落昨晚看到直播间过激言论也是个意外。
这得谢谢不回短信的沈一逸。
自从那天吃完海鲜粥,沈一逸在警局门口说了再见,又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电话,没短信。
甚至连制片助理发的培训通知,沈一逸都没回过。
秦落牢牢记得沈一逸说的那句:只做朋友。
她也要脸,不可能去打扰。
秦落在家写不出东西,看书总会跑神,于是打开手机看起了直播。
主播正在卖母婴产品,主播对着消费者一个劲儿煽动情绪,讨伐准爸爸,给秦落看的直皱眉。
这才有了早上对刘佳的提醒。
直播这事没有彩排,直接从嘴里说出去的话,没回旋余地,秦落可不想再来一场风波。
《她杀》拍摄在即,罗格斯今年的头等大事,不能因为几个主播过激言论而中道受阻。
秦落把车停在园区楼顶,坐着电梯下行,电梯门在三楼开了,遇到副导演宥柠和摄影导演鹿希。
两人端着咖啡讲着八卦,电梯门开的瞬间,宥柠抬头见到秦落忽地闭紧了嘴。
“秦姐。”
“秦编。”
“你们今天继续堪景会议是吗?”秦落主动搭话。
宥柠挤笑,“对,上周飞了一趟重庆,美术觉得选的还是有问题,正调整方案细节呢。”
秦落心情不佳,懒得多说,“嗯,辛苦。”
“嗳,秦姐晚上来喝酒吗?”鹿希今天带了画家帽,虽和她的光头不搭,但和她艺术气质很配,一看就像搞艺术黑心钱的,“有两场,先按摩后喝酒。”
秦落摇头,“不了,你们去吧。”
鹿希撒了个娇,“来嘛,佳姐说你特别能喝,我想见见世面,咱们剧组吃了好几次饭,我都没和你约上。”
电梯门开了,三个人往内创会走。
秦落低头看了眼腕表,九点半了,沈一逸应该已经在给演员培训了。也好,她们还能缓冲点尴尬。
秦落打听一嘴,“晚上几点?”
“按摩完了就去呗。”鹿希揉着颈椎,“最近脖子剧痛。”
鹿希一抬手,手腕下的膏药就显露了出来。
秦落看见关切道:“你这手怎么搞的?”
鹿希傻笑两声,把手插进口袋,“和小文去拍图,爬楼梯摔下来了,不是大事。”
“你这手还的用来干活。”秦落瞄她一眼,玩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谈恋爱,谁知道你这手是不是真摔了。”
宥柠嘬了口咖啡,插了句:“秦姐喝咖啡不,我去给你买。”
“不用。”
“晚上到底和我们去不去啊?”宥柠探问。
“结束再说。”秦落往前走去。
鹿希捅捅宥柠胳膊,“行,那您先去会议室,我俩去洗个手,刚刚仓库看了眼设备单。”
秦落撇扫了一圈,点头走了。
鹿希用胳膊肘把宥柠拐进厕所,往外探头等秦落走出去两步,才转头轻说,“你消息灵不灵?”
宥柠无语,“我亲眼看到的好吗?她和那法医俩人你侬我侬的,制片助理也说了,秦落要过目给那法医的每一条通知,我回去研究了秦落的小号,她和那法医都是丰江人。”
“我觉得俩人没可能。”鹿希摇头,“朋友圈我看过一遍了,秦落那么大方一人,要恋爱不可能藏着掖着。”
宥柠从裤兜里摸出电子烟,吸一口,“烦,想睡睡不到就很烦。”
鹿希把咖啡挤到宥柠的手上,走到洗手台前,“今晚你努努力说不定能成。”
水流着,八卦也没断。
“秦落特别能喝,她们罗格斯不是规定艺人不能应酬嘛,商务好多都是秦落和刘佳出去谈的。”宥柠端着两杯咖啡,“就之前《再见阿桥》那个选角团队的老板,背靠大厂和张奇导演合开那家公司,秦落一个人跟着他们喝了三场,喝了个早中晚全套,笑死,喝得张奇最后挂在保安身上出门的。”
“张奇后来还想追她,特意选了个好剧让秦落去编,结果合同还没签在酒局上动手动脚,秦落当场甩脸走人了,张奇工作室和罗格斯现在就是井水不犯河水,项目能不沾边就不沾边。”
鹿希甩甩手上的水,“张奇这人渣,秦落应该当场报警的,就是大家在一个圈里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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