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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又南，他径直走了过来，扬起下巴，不可一世问：“周又南，你来干什么？”
周又南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昙花味信息素。
周安，和周又南一样，也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周末说当时黄金手镯在周安的手上，周又南猜测，在那一艘飞船上，他们可能曾经是朋友。
不然，他不可能将手镯给周安戴在手上，那个手镯是父母亲自做的，是和哥哥周末兄弟的象征，对于小时候的周又南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当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周又南弄丢了镯子，周安捡到了，自己戴在了手腕上。
无论什么原因，周又南觉得他和周安之间只是利益的争夺，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且，周又南自觉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周安不愿意见到的。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过着好日子，周安心里一定很难受。
而且，周又南有些奇怪那天周安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被魏擎吓得晕了过去。
想着问问周安，于是，周又南实话实说：“我准备离开耀星，来和周末哥告别。”
周安轻“哼”一声，语气轻蔑：“早点滚吧，耀星不欢迎你。”
周安这给脸不要脸的态度让周又南有些不高兴，他也不客气地回敬一句：“周安，没人告诉你，你穿金色特别像大扑棱蛾子吗？”
“什么！周又南你说什么！”周安气炸了，他一把摘下墨镜，手指着周又南大喝，“你再说一遍！”
周又南朝他笑嘻嘻：“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再说好几遍都行，我说你是大扑棱蛾子！大扑棱蛾子！”
“气死我了！周又南！你找打！”周安气势汹汹朝周又南冲过来。
周又南的手摸上腰间银雪。
管家约克朝守在周家门口的宪兵做了个手势，他们立刻上前来控制住周安。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周安！”被控制的周安气急败坏朝宪兵吼着。
“周安少爷，周又南少爷是皇室贵宾，您应该注意身份。”约克站在周又南身边，对周安语重心长说道。
这一幕让周又南想起他从静谧室出来那天的场景，同样是他、周安、约克三人。只是如今自己的境遇和那天已经完全不同。
为了气周安，周又南故意学着周安的样子，扬起下巴，面露不屑。他抬脚越过周安，朝周家大楼里走。
“周又南！”周安叫住他。
“还有事？”周又南停住脚。
“不过是个皇室贵宾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你知道吗？我今天要去约会的对象可是大有来头。”
周又南露出疑惑的表情。
周安从宪兵手中挣脱开，他理了理衣服，故意拖长了音调：“魏擎，不过是个帝国元帅而已，我现在认识的那位能带我乘坐飞船出入坎贝拉。”
周安脸上写满得意，他甚至夸张地比划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未来飞黄腾达的自己：“他在耀星，不，在整个泰伦帝国，随便说的一句话都比魏擎有分量得多。”
虽然那人说了暂时不要透露他的地位，但周安现在一心只想找回场子来。
他闭着眼睛，正等着周又南问自己“他是谁”。结果等了好一会儿，现场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周安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瞄了眼周又南站立的位置。周又南早已不见人影。
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周又南，周安瞪大眼睛：“人呢？”
一旁宪兵憋着笑回答：“周又南少爷刚刚跟着老约克进去了。”
周安气得直跺脚：“周—又—南——”
周又南是来和周末告别的，他不想在周安身上浪费时间，他说的那些话倒是引起周又南的好奇。
坎贝拉星上除了皇室飞船，其他飞船都不准靠近。如今陛下已经成婚，大皇子、二皇子尚且年幼，除了他们，谁还能带着周安降落坎贝拉？
周又南想着回去后，问一问魏擎。
约克带着周又南乘坐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周又南记得，从前，周权的书房位置在地下九层。
“周末哥把书房搬到7层了？”
“是的。”老约克恭敬回答，他笑着问周又南，“周又南少爷，您离开耀星是要去哪里？”
“魏擎说去阿波罗星系度蜜月。”
“阿波罗星系，那里的海很美。”约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些许怀念，“是神秘的紫色，不过海里的生物也很危险。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去过？”周又南好奇。
“年轻的时候去过。”约克笑着回答。
“紫色的海，周末哥一定不喜欢，他连紫甘蓝都不吃。”
约克神秘一笑：“我倒是觉得家主挺喜欢紫色的。”
“哦？”
“他在老宅的房间收藏了一个很大的紫色水晶，放在陈列柜里，小心保管着，不许人随便碰。”
“咦？那紫色水晶很漂亮？”
约克摇了摇头。
“叮——”电梯到了，两人的交谈结束。约克引着周又南来到周末书房后，他转身离开。
周又南靠近感应金属门，金属门自动打开。
周末的书房充满现代科技的美感，以蓝色为主，冷冽的冰蓝色从穹顶渗透而下，黑色地面映出的人影扭曲变形。
白色易塑形的材料制成的桌子、沙发上布有黑色的缝隙，像是蜘蛛网的裂痕，有的缝隙里还渗出忽明忽暗的幽蓝荧光。
已经是傍晚，全景落地圆窗将夕阳框成巨大的琥珀，余烬正从云隙间一点一点消逝。
周又南走进书房，背后的感应门自动关上。
“周末哥？”周又南喊了一声。
兀地整个书房陷入昏暗，从穹顶渗透而下的冰蓝色灯光发生变化，一个人影出现。
这居然是投影？
投影出来的人，穿着研究人员的白色大褂，红褐色头发，是年轻的蔷薇研究所所长许琪。
周又南瞬间僵在原地，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投影。这个投影里藏着他不可见人的、最大的秘密。
“今天是星际706年10月30日。我今天研制出一个有意思的小东西。”许琪拿起一颗微型胶囊，展现在镜头前。
投影很大，胶囊是纯正的绿色，大脑一片空白的周又南甚至能听到胶囊里晃动着的液体碰撞声。
“只要给Alpha服用这个药物，他就会把身边Omega的信息素，嗅成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时间长达一个月。”
“是最喜欢的那种，让他欲罢不能的味道。”
最大的秘密被发现，被放大，被投影在面前，周又南心底涌出深深的恐惧，他开始后退，想要逃离。
一个手搭上他的肩膀，周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又南，你要去哪？”
周又南立即摆脱肩膀上的手，他抽出腰间银雪，枪口正对周末的额头。
周末瞥了眼枪口，他打了一个响指，书房内又恢复光亮。
周又南的手微微颤抖：“你，你……”
只是拿着枪，就已经花完他全部的力气，周又南只能说出一个字来。
周末用食指拨开周又南的枪口，他靠近周又南。
“咚咚咚”周末的每一步都像踏在周又南心上，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
周末从手底翻出古朴铁盒，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铁盒灵活得在周末修长的手指之间穿梭，周又南惊恐得瞳孔骤缩。恐惧的潮水将他淹没，这回，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你是不是把铁盒里的胶囊给魏擎吃了？”周末的问话，终于将周又南的注意力拉回。
周又南将银雪重新插回腰间，明明是平时做惯了的动作。这次，他却插了三次才成功将银雪插回枪套。
再次抬头看向周末，周又南开口说：“我没有。”
他试图掩盖自己做过的事，但徒劳无功，周末接下来的话字字珠玑，让周又南完全无法反驳。
“你没有？”
周末轻笑。
第059章 再回耀星17
“7月10日, 那天你还在爱普利号上。菲力说，你问他借了一大笔钱，亲自在酒吧下了你能在魏擎身边活过一个月的赌注。”
“菲力说你明明之前也看到了赌局, 但你的态度截然不同。我猜，应该是那时, 是你发现了胶囊的存在。并且——”
周末故意拖长了声音。
他的眼睛和周又南一样是纯正的墨色，是看不清的黑。
他定定望着周又南, 压抑着声音说完下半句话：“并且，你已经下定决心要给魏擎吃下胶囊。”
周又南咬紧牙关, 他垂下眼不敢看周末：“我只是, 想要赚点钱, 我不知道什么胶囊。”
周末沉吟，继续自己的猜测：“因为你获得了胶囊, 认为自己一定会取得魏擎的喜欢, 所以, 你坚持结婚礼堂在哪里都无所谓。”
“如果没有胶囊的话，你哪里来的底气，说无所谓结婚礼堂在哪？”
“传闻中的魏擎那么可怕, 在共工星，他也表现出对你的不喜欢。”
周末抬起周又南的下巴, 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怕死吗？周又南？”
周又南偏过头, 避开周末的手。
经过周末的提醒，周又南猛然想起魏擎是讨厌他的。在共工星, 他送来的烤肉恶意满满。那时魏擎对待自己的态度，才是真正的魏擎吧。
想到这里, 周又南鼻尖微酸，眼眶泛红, 变得湿润起来。
“结婚那天，你和魏擎见面，你走过去吻他，目的，其实是喂他吃胶囊吧？”
“你胆子是真的大，众目睽睽之下，给帝国元帅吃药！”
没想到这些竟然全被周末猜中了。
周又南张了张嘴，他的辩解十分苍白无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胶囊，也没有……给魏擎吃。”
“周又南！你现在是想一个人承担这件事的后果吗？”周末揪住周又南的领口，将他拎到面前，“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就算你不在乎周家，难道你不在乎洛洛吗？”
对上周末的眼睛，周又南咬了咬唇。
是啊。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事情，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在自我欺骗，自己能够解决。
现在周末这一番话，揭开了他的遮羞布，让他不得不面对那个为了活命，给魏擎吃胶囊的，卑鄙的自己。
他后悔过。
但是如果回到从前。
他觉得自己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周又南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心跳如鼓，太阳穴也在突突，恐惧的血液从胸腔出发蔓延至全身，带来的后果是颤抖。
像是置身寒冷冬夜的那种颤抖。
牙齿互相磕碰、关节互相挤兑、肌肉不停抖动。
这些将周又南逼到了绝境。
他开始为自己辩解：“我能怎么办！周家把我推出去和魏擎联姻，我本来就不愿意！魏擎也不喜欢我！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着！我没有做错！”
这一刻周又南重新想起那时他的感受，他已经被逼到悬崖边，无路可走。胶囊是悬崖上唯一的吊绳，即使充满危险，但他没得选。
他只能展开双臂，祈祷着六芒星的保佑，战战兢兢地踏上去。
他不想的。
不想的！
不想的！！
泪水涌出眼眶，周又南瞪大眼睛看着周末：“我是被逼的。”
周末抬手，温柔抹去周又南脸上的泪：“别哭。”
他的眼眶也红了：“那时候的我没办法帮助你，但是现在的我可以了。我是你的哥哥，我给你看投影，拿出铁盒来，是因为我想帮你，周又南。”
“帮我？”周又南眼里的戒备有崩塌的迹象。
“我可以帮助你离开魏擎，我现在是周家家主，我有能力做到。我想过了，为了不让魏擎发现这个秘密，我们得伪造成是你自己逃走。”
“一定要在胶囊的药效消失前离开，那样魏擎只会追着你跑，洛洛、周家、耀星都不会有事。”
周末双手控住周又南的肩膀，语气十分坚定。
“你跑了后，等到药效消失，魏擎不喜欢你。我也能解释说，你离开的时间长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淡了。”
“这个计划我想了很久，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周末的眼里透着欣喜和期待，周又南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周末的计划是很好，对所有人来说，这样都是极好的。甚至和从前自己带洛洛逃跑的计划不谋而合。
可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魏擎，周又南就很难过。
他喜欢魏擎，他不想离开，最近他甚至想过告诉魏擎真相。
“周又南？”周末蹙眉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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