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擎之前说的话周又南还没觉得不对劲，这句担心的话，让周又南立刻认识到，魏擎在说谎。
他怎么可能担心自己的安全？魏擎一定是在套路自己，在诱哄自己，让自己放下警惕。
周又南不打算再逃避，魏擎已经亮出他的武器，他要迎面而上。
“外面的世界可能有很多危险，但是永远不去面对，就永远不知道正确的解决办法。”周又南郑重说。
魏擎低头摩挲手中的水杯，他金色的长发滑落。
周又南背在背后的手紧紧交握。
将杯子中的水喝完，魏擎问了周又南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以前的好吗？”
“……是。”
第082章 真是要命14
“你走吧。”魏擎低声说。
“是, 元帅。”周又南敬了一个礼后退出病房。关上门时，他不小心瞥见魏擎那通红的眼眶。
一瞬间，周又南的心动摇了。
他产生了魏擎绕着自己转, 不是为了诱哄自己，而是想要表达喜欢的想法。
不可能。
他现在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魏擎怎么可能还喜欢自己。
心中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得紧。为了缓解这种感觉, 周又南去广场上跑步。
天色渐暗，下雪了。
鹅毛大雪。
周又南仰起头, 雪花飘飘洒洒落从夜空落下。
轻盈飞舞, 静谧无声的白色缀在他乌黑的发间, 让他的心有片刻平静。
“咻——”水滴军的军舰从空中呼啸而过。
雪花乱成一片，周又南的目光微滞, 心中原本平静下来的水面, 又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层层叠叠, 不是很重，但却引起一阵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微痛。
周又南吸了一口凉气，继续埋头在广场跑步。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 像是刀剐一样疼。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已经很好。
至少……曾经拥有过。
***
任七则带领联邦的士兵登上已经清理过的夜枭伯爵的飞船。驾驶这艘飞船，他们会直接进入夜枭伯爵的巢穴, 从内部发动清缴。
虽然楼念是任七则的亲卫, 但任七则清楚周又南的实力，并没有让他担任行动队的队长, 而是将他编入队列中参加清缴行动。
周又南进入的小队队名是黄雀，队长名叫李助。
“诶, 是李助。”林明凑到周又南身边，贱兮兮说, “不知道他现在还记恨你不。”
“他为什么要记恨我？”周又南在桌边熟练检测自己的武器装备，通信器、定位装置、照明设备、太空服、氧□□支子弹，这些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林明一脸诧异。
银雪被别在腰间，这次行动，周又南要使用的是部队里统一发的8MM30电子步枪。把子弹挂在腰间，军用短刀插入臂下刀套。
理了理裤腰带，确认无误后，周又南挑眉问：“我要记得什么？”
林明“啧啧”两声：“人家当初可是近卫候选第一人，结果你一个天降，直接把他日思夜想的位置抢了。你和我说你完全不记得？”
周又南露出一个笑容：“这点小事，我为什么要记得。”
林明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楼念的说话方式很不错，以后自己也可以学习学习。
这般想着，周又南举起统一发放的黑色步枪，给枪上了膛。
“咔嚓”的声音……
一个接着一个，一声接着一声。
小队里所有人的枪都上了膛准备好战斗。
此时此刻，周又南已经置身夜枭伯爵的非法聚集地，他正跟随队长李助，往任七则定好的队伍行动方向对星盗进行清理。
周又南有些激动，刚才他亲眼看到任七则带领着A士兵作为作战的第一梯队，冒着星盗的枪林弹雨进行战斗。
那场战斗中任七则的动作、行为，以及他和A士兵之间默契的配合十分精彩。只是这样精彩的战斗场景，周又南无法将其录下，只能尽可能记在心里。
“队长，这里有个标记，刚刚我也看到过。”一个队员指着墙上向队长李助汇报。
李助是一个黑发黑眸的Alpha，他端着枪走到那名队员身边，查看墙上的标记。
一个等腰三角形里面有一个小的正方形，等腰三角形长的那一头指向走廊的另一边，和小队的规划行动方向相反。
这个标记距离周又南不远，他稍微伸长脖子就看清了。
周又南眉头紧皱。
这个标记他认识，很有可能是楼广留下的标志。小时候，他们在垃圾星捡垃圾时，遇到危险，楼广就会留下这样的标记，下次，他们就不会再去这种地方。
李助看向走廊另一边，他犹豫着没有作出决定。
“可能有危险，我们应该按照将军的指挥行动。”周又南提出建议。
李助瞥了他一眼，朝队伍做出指令：“我们顺着标记去看看。”
周又南蹙眉。
李助轻蔑瞥了他一眼：“怕了？那就不要跟过来。”
咬紧牙，周又南握紧枪跟上已经开始行动的小队。
最后一个标记在走廊的墙壁上，箭头朝向墙内。
有队员敲了敲墙壁：“是空的。”
“轰开。”李助对队伍尾部穿着LYZ800制式动能战甲的士兵下令。
动能战甲士兵走到墙壁前，所有人暂时隐藏。
“轰——”一声，墙壁被轰开一个大口子，灰尘混着铁片飞溅开，一时间走廊里看不清人影。
“进。”李助在队伍通信器里发号施令。
周又南跟着队伍一起，踩过碎屑，掠过灰尘，进入墙壁内。
墙里灯光晦暗，满是森寒的冷气。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罐整齐成列着，里面或是虫族的身体结构，或是人类的内脏器官，或是两者结合形成的不知名生物，充满怪异。
靠近爆炸口的玻璃罐已经碎裂，里面的液体流出来，绿色黏液铺满地面。和液体一同流出来的标本摊在地上。
那东西大体上呈现人形，有头有脚，没有手。它的头上长了一对虫族才有的长长的触角，它的牙齿很长一直杵到胸口，它胸口两边是软趴趴的，像是螳螂前肢一样的东西。
恶心。
让人忍不住作呕的恶心。
这是队伍里所有人的反应，这个标本超出人类的认知范围，超出道德底线的最低点，让人从底层种族认知里泛出深深的排斥感。
“砰砰砰”李助最先举起枪，他对那标本进行扫射。标本在扫射下像是破布一样撕裂，血肉横飞，但它现在的样子，可比原先那个怪物看着顺眼许多。
“注意警戒。”李助让队员们进入研究所查看，并做出指示。
潮湿的空气，装满标本的玻璃罐，常年森冷，这是一座研究所。
周又南的呼吸一滞。
恐惧让他手脚变得冰冷，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咔嚓”脚下踩住一个碎玻璃，周又南低头看去。
碎玻璃上的角落雕刻有一朵凹陷进去的，透明蔷薇。
在看清蔷薇的瞬间，周又南大脑传来一阵刺痛，一些记忆如决堤的河水般涌入脑海中。
那些记忆总是和研究所的所长许琪有关。
他替许琪教训那些不听管教的实验体，他将那些致死的药剂推入实验体的血管，他站在堆满实验体尸体的焚烧炉前。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周又南的脸上满是冷漠，没有丝毫自责和愧疚。
不不不，这不是他。
周又南拿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不相信那个眼神宛若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愧疚之情的人是自己。
“恶魔之手，你该去死！”这是那些实验体对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恶魔之手”是那些实验体对他的称号，他在411研究所里一直是所长许琪最忠诚的走狗。
“哔—哔——”尖锐的耳鸣也没能盖住记忆里那些充满仇恨的话语。
周又南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双腿有些站不稳，他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住，阵阵疼痛传遍全身。
他能离开研究所，其实是许琪安排的。牺牲411研究所，就是为了把他送出去。为了让周又南躲过官方的探查，避免他身份的暴露，许琪让周又南的记忆模糊了一段。
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许琪也想得到更多。
他给周又南布置了任务。
任务一、将兽人魏擎带回蔷薇研究所。
任务二、将狡黠的叛徒泰勒·哈里斯带回蔷薇研究所。
任务三、寻找提升战斗力的方法，以便能够战胜对手。
为了躲避看守所的深度盘查，许琪将周又南的部分记忆进行隐藏，让他认为自己是被迫的、是无辜的。
但是这三个任务被种在他的深层次意识里，无意之中，他一定会去执行。
既然是任务，那就是有时限的。
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周又南没有回到研究所的话，许琪在他体内种下的虫卵就会成长。到时候，他的身体会成为虫族的养料。最后，他会被虫族从身体里开膛破肚而死。
周又南半靠在墙壁上，他满头冷汗，一时之间，完全接受不了出现在脑海里的记忆。
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许琪的走狗？
第083章 真是要命15
“啊—”队列中出现一阵尖叫。
周又南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洒而出，失去头部的士兵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尸体的上方天花板上, 一个似人似虫的东西倒挂着。它的头部斑秃，稀疏的头发下, 有很多双眼白很多的眼睛，那些眼睛直直盯着它沾了血的双臂。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手臂, 它们有将近两米长，手指已经进化成镰刀式样, 上面零零散散长了一些倒刺。
怪物的大嘴裂开, 发出怪笑, 刺人耳膜，叫人毛骨悚然。
“射击！”李助喊道。
所有士兵对着怪物举起抢, 周又南除外。
他知道这种怪物的名字, 许琪称呼他们为虫人。
许琪创建的蔷薇研究所原本和老皇帝的蔷薇研究所没什么关系, 但是老研究所里的一些人还是投靠了许琪。为了获得研究所的庇护，他们把手上存有的研究所资料都交给许琪。
许琪看到了魏擎兽人的研究数据和资料。兽人，能在人类、猛兽之间变形。他很感兴趣, 并且萌生了虫人的想法。
虫人，在人类、虫族之间进行变形。
许琪在虫人的研究进展上总是失败。他想要得到魏擎, 想让魏擎成为自己的实验体。
虫人, 真是让人恶心。
周又南这般想着。
他的目光骤然从困惑、迷茫、惶恐，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初升的朝阳, 像是古老的磐石，像是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星辰。
他的身体离开墙壁, 握紧手中的枪。
周又南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望向天花板上的虫人。
他想起了被遗忘了的、自己的目标。
——摧毁蔷薇研究所, 拯救里面的实验体。
兜兜转转，他还是忘不了这个目标。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这些年他已经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
现在，他更加要朝着那目标前进。
勇往直前、坚定不移。
激烈的射击渐渐停止，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虫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红色的血液。
“不要动。”周又南在通讯器里告诉众人，“它视觉灵敏，但只能捕捉到处于动作中的物体。”
一时间，众人都停了动作。
只有队长李助，他端着枪，四处警惕着，并对周又南的话提出质疑：“你怎么知道？”
周又南一头冲向他，将他撞倒在地。
虫人的镰刀刚好从李助刚才站着的地方滑过。
李助瞪大眼睛，倒在士兵尸体上的他再不敢再动弹。
“听我安排。”周又南没有和李助废话，他举起枪，转身朝虫人射出子弹。那些子弹准确落在虫人所在地。
“它移动速度很快，子弹射不中。房间门出去，往左，下去是焚烧炉。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打开那里的门并且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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