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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安和他对视几秒,应了下来:“好,我会好好考虑郑哥的提议。”
“这就对了嘛。”郑博文面露欣慰之色,“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能承诺你的是腾飞给你的待遇,绝对不会比你在盛泰差。”
两人又聊了片刻,顾祁安主动提出告辞。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郑博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忘了问你,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有地方住。”顾祁安没有多说,“那我先走了,郑哥。”
郑博文跟着起身:“我送送你吧。”
两人一起下楼,推开咖啡厅的店门走出去。
顾祁安一抬眸,忽然发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就在这时,车缓缓启动了,车窗也匀速降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深邃的面孔。
秦樾坐在车里,漆沉的目光和顾祁安隔空交汇,直到迈巴赫驶离街口。
“那是小秦总?”郑博文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车,半开玩笑道,“祁安,你又得罪小秦总了?”
顾祁安收回视线:“不清楚。”
“不过好在从今以后,你俩不必如此针锋相对了。”郑博文若有所思道,“腾飞跟寰宇的业务,向来没什么太大交集。”
顾祁安没有反驳,再度告辞后就走了。
回到天玺湖苑时天色已晚,他一进家门就发现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顾祁安走进玄关,换上拖鞋后继续往里走。
秦樾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回来了。”
“嗯。”顾祁安洗干净手,倒了杯水,“你怎么来了?”
“路过。”秦樾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你今天是专门去见郑博文了?”
顾祁安简单回道:“郑哥给我打电话,想找我聊聊。”
秦樾在听见“郑哥”两个字时,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你们聊什么了?”
顾祁安并未隐瞒:“他想挖我去腾飞。”
“不行!”秦樾“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没答应他吧?”
顾祁安瞥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秦樾忍了忍,放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腾飞并非你当前的最佳选择。”
顾祁安放下水杯:“那你觉得,我目前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当然是寰宇。”秦樾脱口而出道,“腾飞能给你的寰宇都能给你,不——寰宇能给你的比腾飞多十倍。”
“秦总,说话前要考虑清楚。”顾祁安笑了一下,“除非秦总要把寰宇拱手相让,否则你说的话不可能兑现。”
秦樾也笑了:“如果你想要,有何不可?”
顾祁安怔了怔:“秦樾,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虽然寰宇不是我一个人的,但至少我所拥有的那部分都可以给你。”秦樾朝他走过去,一字一句格外清晰,“顾祁安,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就算你要给我,我也不会要。”顾祁安撇开视线,“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秦樾皱起眉头:“你还是要去腾飞?”
“不,我不会去腾飞。”顾祁安微一摇头,“不论是寰宇还是腾飞,都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
“那你——”电光火石间,秦樾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打算留在这里了?”
顾祁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秦樾几大步走到他面前:“你打算去哪里?”
顾祁安眼睫颤了颤:“回我该回的地方。”
秦樾握着他的手腕抬起来:“你说清楚!”
“秦樾,这是我早就定好的计划。”顾祁安掀开眼皮,直视着那双黑眸,“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那我呢?”秦樾死死盯着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我们呢?”
顾祁安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办法回答对方的问题。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内心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却没想到今天话赶话,全都说了出来。
秦樾咬紧后槽牙,用力握着他的手腕,拉着他来到沙发前,将人推倒下去。
顾祁安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来不及起身,那具高大的身体就欺身压了下来。
秦樾一只手将他的双手手腕合拢,按在沙发靠背上,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单膝跪在他身前,形成一个人体囚笼。
顾祁安本能地挣扎起来,却遭到了变本加厉的压制。
“秦樾!”他低声骂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老说我发神经,我就发给你看。”秦樾面上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你都要抛弃我了,还不许我发神经?”
“你在说什么?”顾祁安被气笑了,“我们都没有在一起过,谈何抛弃?”
“所以我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秦樾嗓音压得很低很沉,“你之前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你早就打算一走了之,从此再也不见我了。”
“我……”顾祁安闭了闭眼眸,“秦樾,你先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秦樾吼出声来,“我以为只要时间够久,我总可以用真心慢慢打动你,可是你要走,你根本就、根本就……”
顾祁安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眼眶变红,像只受伤的野兽,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堵得他胸口也开始发闷。
“既然你这么狠心,那我也不必再忍了。”秦樾咬牙切齿地说着,带着怒气狠狠吻下去。
顾祁安偏开脸,滚烫的唇落在脸颊,顿了一下,毫不犹豫地顺着颈侧往下吻去。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是边亲边咬,大手也用力扯开他的衬衫领口。
顾祁安被弄得有些痛,但他的身体却被这粗暴的动作迅速唤醒了记忆。
两人都禁欲了相当长的时间,几乎是干柴遇见烈火,一触即燃。
“秦樾……”顾祁安气息不稳地去扯男人的头发,“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还要说什么?”秦樾从他胸前抬起脸来,红着双眼发狠道,“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对你来说,唯一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
顾祁安有点受不了男人这副模样,明明正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可是表情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可恶的渣男,骗人身体还骗人感情。
秦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承认了,气得胸膛起伏更剧烈了。
顾祁安咬了下唇,正要说点什么安抚男人,却猝然低吟了声。
秦樾竟然就这么将脸埋了下去……
上一刻分明还在暴跳如雷,下一刻却又这样卑微地讨好起了他。
顾祁安心口发烫,试图用发软的手将男人拉起来:“我没洗,脏……”
秦樾抽出一只手,死死控住他不让他动。
顾祁安仰起下颌,纤长如玉的脖颈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随着他的动作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身上穿的西装并没有脱下,只是有些凌乱,而跪伏在他身前的男人,同样一身西装革履。
第49章
顾祁安没能坚持太久, 揪住发根的手指骤然松开了,失神地瘫软在沙发上喘着气。
秦樾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 不知是被呛着了还是怎么了。
他再次欺身上去,将整张脸都埋进温软的颈窝里, 紧紧贴着顾祁安一动不动。
片刻后,顾祁安缓过神来, 只觉颈侧肌肤被什么热热的湿润的液体打湿了。
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液体是眼泪,心尖猝不及防地抽痛了一下。
“秦樾……”顾祁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只能抬起手, 安抚般来回摩.挲着男人的后颈。
秦樾一声不吭, 将人挤压得深深陷入沙发里,仿佛这样两人就可以融为一体了。
由于身体贴得毫无缝隙, 顾祁安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家伙。
他偏过脸, 软着嗓子说道:“秦樾, 我也帮帮你吧。”
秦樾喷在他颈侧的鼻息霎时变得更热了,却还是咬牙一把抓住了他探下去的手。
顾祁安指尖蜷缩起来:“你确实不要吗?”
秦樾依旧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沉沙哑地问道:“你还走吗?”
“我……”顾祁安蹙了蹙眉, “秦樾,我只能答应你, 我不会再突然消失了。”
秦樾终于将脸拔了出来, 英俊的面容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湿漉漉的黑眸死死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你还是要走。”
顾祁安心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回道:“秦樾, 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理清楚吧。”
秦樾从那双琥珀色的浅瞳里读出了自己想要的情绪, 勉强应道:“好,只要你不玩消失,我就不逼你。”
顾祁安用指尖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笑了一下:“堂堂秦总,怎么说哭就哭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敢笑我?”秦樾磨了磨后槽牙,重重压上微张的红唇。
这回顾祁安没再躲,仰脸承受了这个吻。
他的唇舌迅速被侵占,滚烫的舌头疯狂在他口腔里肆意搅弄,几乎要将他吞没。
与此同时,顾祁安的一只手也被扣着往某处去了。
一通激吻后,秦樾解了点馋,吻变得绵长而深入,舌尖顶着他的上颚反复舔,舔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顾祁安的手心也出了很多汗,湿湿黏黏很不舒服,却变得更软更滑了,细细长长的手指好似浸了水的玉瓷,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樾含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呼吸烫得要命,像是变成一具会喷火的人形火炉。
顾祁安的手越来越酸软,逐渐不耐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
“不行……”秦樾皱起眉头,面上表情看起来既享受又难受,“好七七,帮帮我……”
顾祁安咬了下唇,忽然贴近他的耳朵,用气声说了句话。
秦樾浑身肌肉瞬间绷得死紧,再次狠狠吻住他的唇,恨不能将舌头都塞进他的喉咙里。
好半天后,顾祁安推开压在身上的沉重躯体,低头检查自己的西装裤。
好吧,这套定制西装算是废了。
秦樾仰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盯着他的眼神里隐约泛着红光,宛如一头饿了很久很久的饿狼。
顾祁安被盯得脊椎发麻,忍不住出声赶人:“你该回去了。”
他很清楚,刚才对于秦樾来说顶多算是开胃前菜,远远不够喂饱男人的胃口。
但他自从搬来这里,还没心思去买那方面的用品,今晚要是直接来必然是要吃大苦头。
“好。”秦樾幽幽地应了声,“我给你做个晚饭就走。”
*
又过了几天,顾祁安渐渐在天玺湖苑住习惯下来。
盛泰集团内部的斗争进入白热化状态,各个派系使出浑身解数斗得你死我活,他也选中了自己看好上位的那一派。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天傍晚,顾祁安坐在落地窗前整理资料时,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祁安哥,爸不行了。”
顾祁安倏然抬起眼眸,握着手机没说话。
“爸临终前想见你最后一面,他想亲口跟你说……说一句对不起。”孟思耀声音嘶哑,语气带着明显的哀求之意,“祁安哥,你现在赶过来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你转告他,我不会去见他。”顾祁安声音冰冷地回道,“我也不需要他说对不起,因为我不会原谅他。”
“哥!”孟思耀猛地提高音量,“爸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你真要让他带着遗憾——”
“四年前,他就是这么对我的。”顾祁安打断了对方的话,“当年他千方百计阻挡我回国,让我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现在我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这是他的报应。”
孟思耀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徒劳地喊道:“哥……”
“你好好给他送终吧,孟思耀。”顾祁安突然笑了声,“就这点来说,你比我幸福。”
说完他挂断电话,用力将手机砸到地板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顾祁安在地上坐了好半晌,蓦地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顾女士的墓前。
顾祁安蹲下身子,手指轻抚黑白照片上母亲年轻美丽的脸庞。
“顾女士。”他的声音很低很低,“那个人终于要死了。”
天色已晚,墓园里一片寂静,只有夜风拂过他的头发,像母亲温柔的手,又像一声叹息。
“真可笑,他居然想在临死前见我一面,但我不想再听他狡辩了,有什么话他应该去向你忏悔。”顾祁安在墓碑前跪下来,“如果你还在世,肯定会让我去的吧,毕竟你总是那么心软。”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闭上眼眸,额头抵着墓碑:“可惜我不是你,顾女士。”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如霜般洒在冰凉的墓碑上。
顾祁安就这样跪坐在墓前,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双腿都麻痹了。
直到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撞进一双漆沉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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