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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和煎熬。可惜,留给他的时间有限,在他做出决定之前,这扇门就毫不留情地被人打开了——
格拉帕站在门口,微笑着抬起手,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就把手中的围裙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下一秒,柏林听见了走廊里磨蹭着不肯离开的女生们,那小小的欢呼声:“反差萌好可爱!”
柏林:“……”
最理解莱伊的一集。
看着卷毛青年脸上墨镜都难以遮掩的难看表情,格拉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的笑意像是满溢出来的阳光。
他笑着拍了拍柏林的肩膀:“好啦,别害羞了。快进来吧。”
萩原研二是真心觉得蛮好玩的。苏格兰把他们拉过来学习料理这件事也是,松田阵平现在的表情也是。
哦,还有这个地方也是。
不再是黑咕隆咚的废弃厂房,也不是冷冰冰的酒店,而是更加明亮活泼的,更有温度的地方。
在把柏林往里面推的同时,萩原研二还抬起眼,看向那几个女生,冲她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有人捂着脸撇开了视线,也有人回以热情的招手。
萩原研二于是在内心感慨:真年轻,真有活力啊。
组织这种地方待久了,人就容易变得半死不活的。如今能和活人接触,他的心情也跟着一起明媚了起来。
坦白说,什么莱伊波本苏格兰,这三瓶威士忌他现在都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更想放松一点心情。
反正陪着波本一起跟苏格兰学习料理,也不会聊什么太正经的东西吧?
何况他也只是想观察波本和苏格兰的性格,没有那么多复杂沉重的事情要试探,心态自然会轻松一点。
也许他还得感谢,波本把位置定在了这个地方?
萩原研二确实应该感谢波本,因为这的确是他的有意为之。
只是某位公安先生用心良苦挑选的地点,暂时没有在苏格兰身上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让萩原研二先放松了下来。
波本是故意定在这个地方的。也特意没有清场,只是租借了这样一个房间。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苏格兰多接触接触正常社会,也多看点正常人。别一天到晚在组织这种地方待着,混迹在过于黑暗的地方。看不见阳光,哪还会向往阳光呢?
虽然苏格兰第一天发过来的寿司照片让他心惊胆颤了好一会儿,但在对方连着又发了两天照片后,波本就稍微安心一点了。
再然后,他就有心情思考其他了。
苏格兰的料理水平确实出色,也愿意兼顾造型和摆盘。假如他愿意以这种态度去制作料理的话,那是不是也能从侧面证明,他其实是一个很认真在生活的人?
这种假设使波本的内心燃起了希望,出发之前还在路上琢磨着该怎么试探出苏格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他也是真没想到,今天还能冒出来两个不速之客。
啧。
幼驯染是吧,未来送你们蹲局子的时候,不会给你们安排在隔壁监狱的。
看着格拉帕笑着将表情臭臭的柏林推进房间,波本笑容不变,内心却很嫌弃。就是因为他们,他都不能按照本来的计划去试探苏格兰了。
但一想到来都来了,他又打起了精神,准备顺便收集一下这两个代号成员的情报——他永远不会嫌弃与组织成员接触的少了。
这还是波本第一次见格拉帕和柏林。
从初印象来看,格拉帕表现出来的性格会比较阳光轻浮,应该是比较擅长社交行事也非常圆滑的人吧。和这种人接触起来需要更多的谨慎。
至于柏林么……
波本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滑过面前的卷毛青年。
这家伙真的不是组织从哪个黑|帮里挖来的人才吗?
另一边,在成功把柏林推了进来后,格拉帕清清嗓子,说:“好啦,现在人到齐了。”
他又扭过头,看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苏格兰,一本正经地称呼他:“苏格兰老师,可以开课了。”
苏格兰:“……”
苏格兰并没有觉得放松,他只觉得各方面的感觉都有点微妙,也很奇怪。包括这声称呼。
不过人一多,有些话题就不适合再去深入的交流——总不能他们四个这会儿一起聊莱伊吧——那他好像也只能教他们如何做猪排饭了。
莱伊的事情他还是之后再问格拉帕吧,至于波本,也不急于这一时。
想到这里,苏格兰走到冰箱,取出一整块猪肉来,端端正正摆在砧板上。
而他的表情也随之端正了起来:“先跟你们讲一下猪肉的部位挑选,以及该如何切割吧。”
苏格兰猪排饭料理小课堂的第一小节,从猪肉的切割以及腌制开始学起。
波本听得最为认真,还做了笔记。
格拉帕在琢磨着能不能用牛肉替代猪肉,唔,要不要尝试去做炸肉丸呢?
而柏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处处充满了违和感的做饭活动究竟在教什么。
柏林没忍住:“哈?”
他是现场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动手的,甚至还把双手环抱在了胸前,吐槽说:“你们兴致还挺好的,喜欢学猪排饭。”
学术派波本记笔记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向柏林微笑:“是吗?但你可能是该要早点习惯一下。”
“毕竟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呢,出门在外容易被警察捉住盘问吧?万一哪天从你身上搜出什么来了也不好说。”
柏林:“……”
柏林眯了下眼睛,轻嗤一声。
他可不是格拉帕,脾气没那么好,被说了还不回嘴:“比起担心我,还是小心一点你吧。”
他只会比波本还不客气:“头发的颜色这么明显,恐怕会被当成美国间谍警惕吧。”
“……”
柏林本人没什么外貌歧视。他单纯就是想怼这位波本而已,他不也说他长得凶了吗。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这家伙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不爽感。
柏林想,可能他们上辈子有仇吧。
柏林自己是说爽了,也懒得管波本是怎么想的。说实话,也没人能从那张依然笑眯眯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变化。
只除了苏格兰。
他在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波本,回忆起了小时候的降谷零。他当时就因为自己与众不同的发色,遭到过孩子们的排挤。
孩童时期的喜好和憎恶都是单纯又赤裸的,成年人的视角来看也许觉得幼稚,但落在孩子们身上,便是天大的事情。
苏格兰收回视线,淡淡扫了一眼柏林。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只是在他开口前,话题被格拉帕恰到好处地截断了:“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来帮我剁肉吧,小柏林。”
柏林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但他无法理解:“你的猪排是用肉沫做的吗?”
格拉帕老实回答:“猪排都有苏格兰在做了,我就想试试看肉丸。”
说完,他还看起来很有礼貌地询问苏格兰:“可以吗,苏格兰老师?”
苏格兰:“……你会吗?”
格拉帕想了想:“应该是会的。”
苏格兰也懒得再说什么,点点头就随他们去了。
于是格拉帕继续扭头盯着柏林。
柏林轻啧一声。他没拒绝,但也没接过格拉帕递给他的刀,而是走到摆放厨具的柜台翻翻捡捡,举起一个带刀片的工具:“为什么不用绞肉机?”
苏格兰忍不住了:“放下,那个是榨果汁的。”
柏林:“……”
柏林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榨汁机,转而拿起了旁边另一个长得很相似的机器。
苏格兰叹了声气:“那个是磨豆子的,绞肉机在它旁边第二个——看不清字就把墨镜摘了吧。”
柏林:“。”
格拉帕在努力憋笑。
而波本又开始勤奋地记起了他的笔记。
柏林倒也不至于因为戴着墨镜就看不清字,他只是没认真去看而已,没想到会连着两次拿错。
但想想也算了。反正都是他自己拿的。
于是柏林也没说什么,拿上绞肉机走到格拉帕身边。抬起眼就看见某人憋笑憋得正欢,有点不爽,便拿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对方。
“要笑就笑。”
格拉帕举起本来掩在嘴唇上的手,露出分外正经的表情:“你看错了,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我们可是特别要好的幼~驯~染~啊~”
“……”
一句话,成功让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柏林心想,他要不还是联合莱伊一起把格拉帕踢出小队吧。
柏林不仅心里嫌弃,表情也很嫌弃。
但尽管他露出了如此不客气的表情,波本依然能从他的态度判断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这对幼驯染看起来是真的关系不错,至少他们是彼此信任着的。
波本绝不承认自己羡慕。
但他心里也清楚,同样是幼驯染,他和苏格兰中间始终隔着身份的阻碍,恐怕无法再拥有这样纯粹的友情了吧。
然而,波本暗戳戳羡慕的这对压根就不是什么幼驯染。
但话又说回来了,格拉帕和柏林能知道彼此的卧底身份,还不用太设防,就已经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卧底了。
苏格兰不知道波本在想什么,也没有那么羡慕那对假幼驯染——好吧,准确来说,他的注意力不完全在他们身上。
他一边给波本示范该如何做好一个炸猪排,一边分心留意着格拉帕往碗里添加了什么的食材。
看这些原料,这家伙应该是想做意式肉丸吧……但怎么可以不加欧芹?等等,他不会连牛奶和面包糠都没考虑加吧?干酪又在哪里?
苏格兰觉得自己的血压逐渐升上来了:“不好意思,波本。请稍等一下。”
说完,他直接冲到格拉帕面前,并制止他往里面倾倒太多的果渣白兰地。哪怕他的代号就是这瓶白兰地,那也不能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乱加吧——而且就算要加,也不应该是在这个环节里!
“你得先去煎洋葱。然后在煎洋葱的过程中加入少量白兰地!”
柏林非常自觉地后退两步,把空间让给苏格兰去指挥。
会点料理,但厨艺充其量只是能做到吃不死自己,以及不往披萨上扔菠萝的格拉帕轻咳一声,老老实实听着苏格兰教训。
而波本还在做笔记。
柏林瞥了他一眼,可有可无地问了句:“怎么不去自己试试?”
波本一边写着意式肉丸的步骤,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哦,这就是我自己的学习习惯。”
也许没有苏格兰那么精通,但波本其实是会下厨的。问就是以前做调查任务伪装打工的时候在后厨学过。
对于会料理的人来说,想做什么只要有菜谱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苏格兰耐心的去亲自示范。他若只是想学习料理,让苏格兰发一份配方就足够了。
但波本想着下次再找个类似的机会把人喊出来感受生活,就想先隐藏自己会料理的事实。
观察观察格拉帕和柏林吧,也不至于到时候装过头。他的本意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初学者,而不是彻头彻尾的厨房杀手——别把苏格兰气得和自己绝交。
与想一出是一出的格拉帕,以及完全不在想的柏林相比,波本真的太令苏格兰省心了。
在他演示完一遍后就开使着手复刻,虽然有着初学者的笨拙,但胜在听话。不太好把握温度就用温度计,掌控不了时间就用计时器。办法虽然朴素但有效。
与他截然不同的,隔壁两人最后给他端上来了一锅番茄肉丸汤。
格拉帕握着勺子,诚恳评价:“其实味道还不错。”
苏格兰:“……”
那是因为有他盯着,加的那些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就不可能太难吃。
但最后,这节奇怪的料理课就在这种居然还有点热闹的氛围中结束了。
在和三人告别离开后,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看着太阳坠落,而灯光亮起。
诸伏景光在恍然中惊觉,他居然能和三个组织成员,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相当……普通的一天。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最后哑然失笑着摇了摇头。拉上了运动卫衣的兜帽。继续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苏格兰走进熙攘热闹的人群里。
与此同时,波本正在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
城市的灯光他身后倒退,耳畔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消失。越是偏僻,道路就越是空旷。所有行人一目了然,难以躲藏。
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后,眼前的道路被车灯照亮一片扇形的区域,回头就能看见一辆出租车正在匀速驶来。
波本抬起手招了招,出租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他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驾驶位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司机没有问他要去哪里,而是侧过头笑着关照了一句:“最近还好吗,零?”
降谷零很规范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才回答:“不好不坏。”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但并不会显得紧绷,反而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就像是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荷。
“是吗?”
浓眉大眼五官粗犷的男人用牙槽轻磨了一下自己咬着的牙签,抬脚松开刹车。汽车缓缓启动。
车速并不快,他开得很稳。汽车行驶时发动机运作带来的轻微晃动,反倒提供了一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舒适感。
困倦在不知不觉中就追了上来,降谷零轻轻打了声哈欠,但没有放任自己在这种本能都觉得安全的环境里去休息。
他还有事情要说。
青年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伊达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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