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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放心多久,并没有放任自己彻底陷入昏迷的赤井秀一就听见了另一道开门声和脚步声。又有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紧接着便响起了陌生男人的嗓音。
与宫野明美的焦急不同,这道嗓音听起来慢吞吞的:“我说,小明美……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像是来碰瓷的?”
还在着急的宫野明美愣了愣:“哎?”
男人提醒她说:“我可是坐在你的副驾驶诶,如果发现你要撞上人了,怎么可能不提醒你啊。再说了,小明美你的车技也没那么糟糕。”
宫野明美迟疑了:“但他好像真的昏迷了……”
“是吗,我来看看。”
啧,出师不利。
赤井秀一在心里懊恼了一瞬,又在这个陌生男人来检查他的情况时,担心会被发现端倪,放任自己的精神陷入昏迷。
卧底的事情不可小觑,为了表演出真实感,他是真的被车撞了,完全可以进医院住一段时间也不会被检查出异样的那种。
而等赤井秀一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病房里第一眼看见的也不是宫野明美,而是一个留着半长头发有着紫色眼睛的青年。
“太好了,你终于醒啦!”
他先是表现出高兴的情绪,接着又挺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很抱歉,开车的时候没注意到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赤井秀一:“……”
你谁?
但理论上,昏迷的赤井秀一并不知道撞自己的人是谁。于是他只好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向这位贸然顶替的青年说了没关系。
态度还算彬彬有礼:“是我走路分神了。”
也按照最开始的剧本向他介绍说:“我的名字是诸星大。”
接着,赤井秀一也得到了这个青年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萩原研二,喊我研二就可以了哦。”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内心则在琢磨着该怎么把跑偏的计划拉回正轨。也不知道这位萩原研二是不是组织里的人,如果是的话,那和他接触或许也可以……
还没等他想明白,宫野明美也推开门出现在了病房里。
见他恢复清醒,她看起来也很高兴,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总觉得这话非常耳熟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顺势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
并不知道萩原研二刚刚跟赤井秀一说了什么的宫野明美:“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赤井秀一继续迷茫:“但刚刚这位萩原先生说是他……”
宫野明美疑惑,也跟着他一起看向萩原研二。
“哦。”萩原研二很自然地改了口,“我就是想帮你试试看,他是不是准备讹你。”
赤井秀一:“……”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还挺热心?
宫野明美哭笑不得。
而对于最开始就想接触宫野明美的赤井秀一来说,虽然过程非常曲折,中间也莫名其妙多出了另一个人,但结果勉强也能算是达到了……吗?
住院第一天。赤井秀一还惦记着自己那蜂蜜陷阱。
住院第三天。赤井秀一就将这个计划扔进回收站了。
怎么说呢,这位计划外的萩原研二好像比他更擅长讨女性喜欢。还经常和宫野明美一起来看他——三个人的戏还是太拥挤了。
而在第四天,又一次来到医院的萩原研二在跑到医院蹭病号餐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说起来,你们两个长得其实有点像呢。”
宫野明美:“哎?”
赤井秀一:“……”
萩原研二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打转,他本来就比较细心,又经常和女孩打交道,能毫不敷衍地夸赞出每个女孩身上的美丽之处,自然也更容易注意到这点外貌上的细节:“有点儿像兄妹。”
宫野明美下意识也仔细观察起了赤井秀一的眉眼,其实是很微弱的相似,但仔细一瞧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她这一瞬间的怔神:“怎么了?”
宫野明美若有所思:“其实比起我,感觉诸星先生会和我妈妈更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说完,自己率先就笑了起来,没放在心上:“不过应该只是凑巧吧。我只有一个妹妹,妈妈也并不是日本人。”
萩原研二也被转移了注意:“小明美原来是混血啊?”
宫野明美:“嗯,日英混血。”
好巧不巧同样是日英混血的赤井秀一:“……”
说起来,他妈妈是不是有个妹妹来着的?
宫野明美的外貌和他虽然算不上有多相似,但仔细瞧瞧,好像跟他的弟弟有点儿像……
越看越有即视感的赤井秀一暗中记下了这件事。事后调查的时候,还真给他找出了他跟宫野明美的关系。并喜提了两个表妹。
萩原研二在他病愈之前就因事离开了。没有这家伙从中干扰,赤井秀一终究还是成功跟宫野明美混熟悉了。顺利通过她接触到了组织。也知道了萩原研二同样来自于这个组织。
哦,他还知道了这家伙其实就是在他碰瓷宫野明美的一天前才认识她的,但硬是凭借自己出类拔萃的社交能力和热心程度,很快就和她相处成了朋友——这也是为何赤井秀一最开始没调查出宫野明美还有这样的人际关系。
但这对吗?作为组织的人,这家伙真的有点过于热心了,后来也一直是明美口中的朋友,在拿到代号之后都没有疏远。
坦白说,在发现宫野明美是他的表妹时,出于保护的心理,赤井秀一本来都准备跟她拉开距离了。
但他实在是不放心她身边总是跟着这么一个奇怪的组织成员,最后还是选择以朋友的身份经常去看望她的情况。
两个代号成员都各有各的任务,他碰到萩原研二的次数有限,但能从宫野明美口中得知,他时不时也会来看看她,出去做任务都没有忘记给她带伴手礼。
赤井秀一:“……”
这家伙不会是想追明美吧?
赤井秀一愈发警惕,就愈发关注宫野明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越是关注,萩原研二也就出现得越是频繁。
总而言之,莱伊跟格拉帕之间的经历就是这么来的。这也是为何他一看见这个名字就想皱眉。
但他的眉心很快就舒展开来,化为了若有所思的深意。也许这样安排也不错。只要他未来还想把宫野姐妹从组织里带出去,总归是避免不了与这位格拉帕接触的。
多点了解总比毫无准备要好,一起行动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提前把他送到监狱里去。也能避免后续的麻烦。
“你看起来很满意你的新搭档。”
波本的声音拉回了莱伊飘散的思绪:“是谁?”
莱伊稍一思索,隐去了格拉帕这个他认识的人:“柏林白啤。”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这两位威士忌身上:“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第10章
柏林是卧底。
他不认识什么威士忌,也不认识什么白兰地。他甚至根本就不想当这个见鬼的卧底。
柏林白啤本名为松田阵平,隶属于德国联邦情报局,是个日裔德国人。
卧底警察并非他的未来规划目标。起初,松田阵平也只是准备去当一名普通警察。考虑到他从小就喜欢拆东西,拆弹警察就很不错。
事实上,他都已经达成目标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更追不上意外。
这件事情说起来真的很凑巧。当时,特别行动组的便衣警察在执行逮捕任务,对象是一个炸弹犯。至于松田阵平,他并不在此次行动中,只是偶然路过。
他是个新人,还是个容易让人脸盲的亚裔,下班时间里也没有穿着制服,就只是一身简单的西服搭配墨镜。单纯是出于热心,才会在看见肢体冲突时跑过去查看情况。
然后他就被当成同伙抓起来了,还差点没抓到。
对面是便衣警察,和他不在一个行动组他当然不认识脸,莫名其妙的人要来抓他他肯定得反抗啊。还是在反抗过程中意识到对面其实是同僚,松田阵平才收手乖乖被抓的,后面也解释清楚了误会,他还顺手帮忙拆了一颗炸弹。
但松田阵平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场乌龙,让参与进那次行动中的一位长官先生注意到了他。
再然后,他就被抓去当卧底了。
那位长官还特别高兴地告诉他,他戴着墨镜没有表情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卧底,亚裔的面孔还不容易让人怀疑到他背后的组织是德国联邦情报局,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有理由怀疑自己被人身攻击了:他究竟哪里像坏人了?
长官则是语重心长:“我们并不缺乏优秀的拆弹警察,相比较而言,也许会有更需要你的地方,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觉得这根本就不现实:“我不会演戏,恐怕当不了卧底吧。”
长官闻言,仔细端详他了一会儿。
此时的黑发青年并没有戴着墨镜,也许是因为内心并不情愿,眉眼间就压抑着些许不耐,那桀骜的本质就像他满头叛逆生长的天然卷一样难以压下。明明是一张足够英俊吸睛的脸,却能让人产生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自带一种说不清的黑手党气质。
哦,还有那险些让行动组的特警都没有抓到的身手——
看着看着,长官的目光愈发欣慰了起来,觉得自己真的是淘到宝了:“哦,你不需会要演戏。”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依然是想拒绝的,一来他对当卧底没什么兴趣,还是精密的炸弹更容易让他兴奋;二来这种挑选卧底的方式也太草率了吧,他又不是专业的。
但在他拒绝之前,这位长官又若无其事地说:“你觉得你刚刚拆除的那枚炸弹如何?”
松田阵平就这样被转移了注意力,提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眼睛都显得精神了起来:“非常巧妙!”
长官微笑着循循善诱:“那你知道这枚炸弹来自于哪个组织吗?”
“哪个?”
“你即将要卧底进去的组织。”
“……”
松田阵平冷静了下来。
假装没看懂对方的沉默,长官又继续说:“组织里的规矩会比较……宽松。我想你也清楚,在这里你想做这种危险性比较高的研究需要经过一系列麻烦的审核。但在那里……”
德国佬意味深长地收了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知道松田阵平听得懂他的暗示,也看见了这个青年脸上迟疑动摇的表情。
可惜,松田阵平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并对此表示怀疑:“这种任务是可以这样随便拉人的吗,长官?”
“咳。”
长官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最近的情况比较特殊。”
松田阵平并不准备体谅长官的尴尬,直截了当地追问:“有多特殊?”
长官妥协:“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然后,松田阵平终于知道这位长官先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抓他这个非专业的人去当卧底了。
怎么说呢,这件事听起来真的还挺丢人的。情报局培养卧底的人被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策反了,钉子才刚刚拔出来,但那批培养的人才都不能用了。
解释到这里,男人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不自觉蹙起的眉心藏着深深的阴影:“但这同时也是机会。”
正因为清楚他们手下没有合适的卧底人才,组织才不容易怀疑在这个特殊时期加入的新人,这时候卧底进去反倒会多出几分安全。
松田阵平能理解这位长官的思路。也许可能没那么礼貌,但他真的很想问一句,情报局究竟在干什么?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表情,长官沉默了半息,无声叹了口气。他的眼睛微微低下了一点,没有着落点地落在虚空中,像是在伤感怀念,又好像只是在平静回忆:“被策反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他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但组织发现了他的身份,又抓住了他的家人威胁,从年迈的祖父到刚上小学的女儿。”
松田阵平顿了顿:“后来呢?”
长官陈述:“后来他暴露了,被关进监狱。家人被组织灭口,他自杀了。”
松田阵平:“……”
在讲完这个故事的结局后,眼前的德国男人也从一时的脑热中冷静了下来。他不再怂恿,反倒先一步退却了:“任务特殊,也十分危险,你现在依然可以选择拒绝,我不会再来找你。”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了看这个五十多岁的德国男人脸上凝重的表情,以及那深邃眼眶下不知道是阴影还是疲倦的青黑。
他轻啧一声,答应了。
“我可以试试,但事先说明,我不认为我适合做这个。”
这不是借口,而是实话。
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性格有着足够清晰的认知。他不擅长欺骗,也不喜欢,做事更乐意直来直往,根本就不适合当卧底。
所以就只是尝试,那位长官也承诺卧底任务尝试失败后会让他回去继续当拆弹警察,还同意他进行更深层的拆弹研究:没成功卧底进去的人一般不会引来组织过于执着的追杀,洗清身份后还是可以回归正常社会的。
在最开始接触组织的时候,松田阵平是真觉得自己会被直接拦在门口。他的意思是,他根本就进不去那个跨国犯罪组织。
这样一个势力庞大又行事冷酷的组织,审核一定非常严格吧。
但结果呢?
他非常轻松地进入了组织,成功混入了里面的炸弹研发组,又非常顺利地拿到了代号——柏林白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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