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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指着书上的两行鬼画符,“用上相对论就好理解了,将运转时的咒力与静止时的咒力之和进行转化,就好比术式与反转术式相遇,设置好比例,产生完美的湮灭——”
“等会儿。”加白弥梓打断他,静默片刻,发自心底地问,“你说的是人话吗?”
五条悟:“……”
五条悟:“别说话,我有办法了。”
加白弥梓:“?”
他看着五条悟掏出手机,点开亚马逊,输入关键词,然后在页面加载出来的下一秒飞快地点击了购买。
随着“叮”的一声响,购买成功。五条悟的手掌罩上他的后脑,报复一样揉了两圈。
加白弥梓拍开他的手,眉头狠狠地皱起来:“你干嘛了。”
“怎麽会有我这麽好的哥哥,”五条悟摘下墨镜,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给你下单了爱因斯坦的脑子,不要太感动哦。”
加白弥梓:“?”
第44章 Day44 小猫,你可以一起睡觉
高专给VIP客户安排了住宿的房间,装修构造和学生宿舍差不多。称不上多豪华,不过作为暂时的住所也足够了。
加白弥梓对吃穿用度很有一番自己的见解,简单总结就是舍得砸钱,是每个人都想遇到的那种一言不合就转账的霸道总裁。不管是出现在港口黑手党还是冰帝学院,永远都精致到头发丝,每天的衣服装饰从不重样,实打实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少爷。
按照刻板印象,他应当会非常嫌弃高专宿舍并勒令校长马上建一座五星级酒店,然后穿着浴袍摇晃着红酒杯,冷漠地俯视脚下的高专。
事实上也确实很嫌弃。只不过这里本身的存在过于讨厌,其他细枝末节反倒不重要了。
他住进这间朴素的宿舍,懒得做出任何评价。加白弥梓靠在床头,床板和地板全是硬邦邦的木头,被子整齐地叠在一旁从未动过。算起来他快三天没合眼了,但就是一点都不想睡。
高专偏僻得与世隔绝,让他久违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他住过远比这里糟糕的多的地方。
刚到横滨,被穷得揭不开锅的地下医生捡走,每天只能吃半生不熟的泡面,晚上睡觉都要和别人挤在一张病床上。
狭小阴暗的地下室里气味混杂,消毒水味、分不清是血还是床架生锈的腥气、隔着一张窗帘传来的截肢病人的呻-吟,每晚上都在做重复的噩梦;在噩梦中遽然惊醒,才发现自己那一半被子全被抢走了。
这段艰难的日子持续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森鸥外成为了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的私人医生。他终于能有自己的床了。把显眼的白发染成黑色,总是紧紧跟在森鸥外身边,别人都觉得加白弥梓是森医生的私生子,给某大龄炼铜癖编造了一段凄美BE的风流韵事。
森鸥外:百口莫辩。
太宰治一边搅着烧杯里的降压药一边叹气:“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到森先生留着笨蛋小弥的原因了。大家都猜弥长得像你那位薄命的红颜知己呢。”
加白弥梓的身世来历被八卦很好地掩埋了下去,只有森鸥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对着爱丽丝气哼哼跑掉的背影无力伸出双手,森鸥外跪在地上以泪洗面:“所以是你在造谣吗,太宰君,为什麽不说弥君是你的兄弟呢,那孩子不是一直叫你哥哥吗?”
“不——要——”太宰治拖长声音抱怨,又往烧杯里倒了半瓶升压药,“我才不要这麽笨又这麽弱的弟弟呢。”
他手里的烧杯呈现出诡异的色彩,像童话故事里女巫的毒药。缠着绷带的女巫幽幽扭转脖子,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弥,来尝尝我的新配方吧,这次肯定能死的。”
加白弥梓“哦”了声,老老实实地接过,皱着鼻子喝掉,没死。
太宰治向后瘫倒,生无可恋。
“下次再试试吧,”加白弥梓单纯地安慰他,“下次就死了,哥哥。”
后来没过多久,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森鸥外继任首领,二是是精神控制系异能者梦野久作被收编。这两件事之后,他的身体成功地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行运转术式。睡觉不盖被子也不会生病,甚至都不再需要睡觉了。
从那之后,加白弥梓不再跟着森鸥外或太宰治。
战斗于他来说不需要耗费什麽力气,堵塞已久的塞子被拔掉,近乎无限的咒力能在任何战斗中无往不利。偶尔出现了棘手的异能者,但也仅限于“有点麻烦”的程度而已。
人心和情绪会具象化地呈现在他眼中。在港口黑手党里,空气像煤焦油一样黏稠浓黑。哪怕是曾经最干净的地方,也被这无孔不入的污秽冷酷地侵蚀了。
本以为会作为黑手党死掉,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年幼时被困住的地方。也许他也该跟这里做个了断。
正巧,上次订的寿衣还剩十几件呢,拿过来送人不得把他们感动死。
闲也是闲着,加白弥梓又翻出了那本《100件事》,从头翻起。
003.勇敢告白一次——算完成了吧?
011.拿到驾照——看来只能拿碰碰车驾照了。
026.有一道拿手好菜——他倒是泡的一手好泡面……等等。
加白弥梓盯着第26条,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正认真思考这想法的可行度时,身下地板忽然晃动了一下,同时窗外传来一声不大却足够清晰、直直震进耳膜内的钟声。
虽然不知道这声音具体什麽含义,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东西。加白弥梓一点都不想管,本想装作无事发生去关房间的灯,然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团熟悉的白色毛茸茸从门缝窜了进来,跳上了他的床。
有段日子没见的猫努力睁大圆滚滚的眼睛,缩成一团,猫毛狂乱。
加白弥梓:“……”
得了,他现在知道钟声是什麽意思了。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麽,皱着眉,沉默地盯着白猫,直把小动物盯得发毛,又忽然不忿地嘁了一声:“我就说这学校不行,还不承认,连只猫都看不住。”
猫觉得他说的很对,顺势趴在被子上,无辜地咪了一声。
齐猫:我好柔弱啊。jpg
“你来这做什麽,”加白弥梓撸着猫头猜测,“来吃咒灵?”
白猫刚软下去的身体一下子抗拒得毛都炸开了。
“那就是来找我了,”加白弥梓满意地撸了撸它的下巴,“好狗狗。”
齐猫:“……”真变狗了你又不乐意。
这个陌生又漫长的夜晚终于来了点能当作慰藉的东西。
加白弥梓环视一圈,才发现这宿舍是真的简单,他就算想干点什麽都干不了。在行李箱翻了半天,从夹层找到一包奶酪糖。
加白弥梓剥开糖纸,“小猫,你可以吃芝士奶酪。”
猫感动地张开嘴。
“不给。”加白弥梓把奶酪糖塞进自己嘴里。
“……”
齐木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猫),平时都是在心里吐槽,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连吐槽都这麽苍白的情况,除了六个点他竟然不知道该表示什麽。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加白弥梓含着糖,看了眼窗外的方向,抬手关掉床头的灯。
他掀开叠放整齐的被子,把白猫一整个囫囵塞进去,自己也侧身躺了进去。
视野骤然陷入一片温软的黑暗,加白弥梓把猫按在胸前,感受到猫科动物比人体略高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觉得新奇,又去摸小猫薄却敏感的耳廓。
被玩弄的小猫身体僵硬,半天都缓不过来。
“有人过来了。”
加白弥梓轻道。
脚步声不算明显,停在门前半晌没有动。又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温和的声音:“加白君,你睡了吗?”
加白弥梓恍若未闻,眼睫阖着,脸半遮在被子下,像抱枕头一样抱着猫。
第45章 Day45 弥梓:我不吃猪食
东京高专的结界昨夜发出警报:有未被登记在册的咒力出现在学校内。校内所有记名术士和辅助监督全都在召集,搜索到天亮,结果在训练场的屋顶上发现了一只晕死的蝇头。
这种低阶诅咒绝无可能自己穿透高专的结界,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把它带到了这里。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混淆耳目还是虚张声势?总之谁也不清楚。
监督和学校管理层又去清点了忌库和封印室,什麽都没少。
此次事件被校长夜蛾熬夜写进报告,交付给总监会。但大家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估计没有后续了——总监会那里积压的问题难道还不够多吗?
第二天面对加白弥梓时,夏油杰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关键部分含糊带过。这次倒不是因为要保守内部消息了,只是单纯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加白弥梓是怎样的一个人了:拥有强大术式和咒力的天才,却并没有咒术师的归属感;不仅如此,言语中还有对咒术界的鄙夷和恶感。
非常棘手的问题儿童,但夏油杰早没了一开始想把他引上正途的想法了。正义感也是分人的,他怕自己再跟加白弥梓交流下去,用不了多久就道心破碎了。
虽说如此,但夏油杰也不想看到对方因为对咒术界的恶感而成为诅咒师的那一天。
把昨晚的事说完之后,夏油杰观察着黑发少年平静的脸色,顿了顿。
加白所在的校外人员安置处,是最该被排查的地方。第一次敲门没有回应,他本意想搞出点更大的动静,却被五条悟拦住了。
“不在这里,”半掩在墨镜下的六眼眸光清明,全无倦意,“别打扰他了。”
夏油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什麽德行我还不知道吗,装温柔人设给谁看呢?
他还想再说什麽,却被五条悟生拉硬拽地带走了。
走出安置处几十米远,夏油杰停下脚步,“悟,你是不是有点奇怪?”
“有吗,还好吧。”五条悟还端着架子,刻意说得风轻云淡,“兄长关心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你算哪门子的兄……啊。”
夏油杰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他慢慢地抬起手指,细看还有轻微的颤抖,指了指安置处的方向:“——?”
五条悟快乐地揽住他的肩:“诶呀~这被你看出来啦。”
夏油杰脸色没变,但眼神已经一片恍惚,忽然抬手对着五条悟的脸挥出一拳。
——在距离1cm的地方被无下限术式挡住了。
不是梦啊。
该死的,还不如做梦呢。
五条悟莫名其妙:“干嘛,你羡慕嫉妒我?”
夏油杰从震撼中勉强回过神,皮笑肉不笑:“只是觉得你们不愧是兄弟。”——都一样气得人牙痒痒。
但说实话,除了气人这一点,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了。
五条悟忽然探究地盯着他看:“杰,我忽然发现,你……”
夏油杰:“?”
“忽然发现你有时候还挺会说话的!下次能不能在梓面前说?”
夏油杰:“……”
高专警报解除之后,五条悟没有跟他一起回宿舍,而是神神秘秘地往食堂方向走。夏油杰没管他,准备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做了三个噩梦,好不容易重新酝酿出睡意,意识模糊间忽然被人摔门的声音惊醒,那一刻,夏油杰真的起了杀心。
他浑身冒着黑气去找隔壁的五条悟拼命,却听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几个小时前还热情似火的亲情,冷战了。
原来五条悟偷偷摸摸去食堂,是为了亲手做一份爱心早餐。他忙活了好半天,特意把成品放在了保温饭盒里,像田螺姑娘一样把早餐摆在加白弥梓房门前,期待着对方反应。
没等多久,加白弥梓就打开了房门,差点一脚踩在饭盒上。
桃心形状的便签纸画着小人比耶的抽象自画像。加白弥梓皱眉,揭下便签,打开饭盒盖子,只看了一眼,利索地扔了回去。
“谁的猪食扔这了。”
躲在走廊后暗中观察的五条悟气得仰倒,当即放下狠话,在加白弥梓给他的爱心早餐道歉之前,绝不跟他说一句话。
弥梓:你最好说到做到。
夏油杰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十分钟,才在五条悟的强烈要求下去和稀泥。
直接谈起这个话题似乎有些突兀,夏油杰做了半天铺垫后,好声好气地先问了一句:“你吃早饭了吗?”
加白弥梓今天没看结界书,而是跟家入硝子借了张人体解剖图。他的笔尖漫不经心地虚虚划过图画上的人体肌肉组织时,夏油杰后颈生寒。
“没吃,”加白弥梓道,“我不吃猪食。”
夏油杰装模作样地开口:“再怎麽说,把悟辛辛苦苦做的早饭说成猪食也太过分了。”
加白弥梓从解剖图里抽空抬起眼,对他冷笑,“呵。”他点开手机相册,扔过去,“你自己看。”
夏油杰:“就算让我看也……呃。”
对着一团马赛克,夏油杰沉默了。
“马赛克是你p上去的吗?”
“它就长这样。”
“……真的不是P的吗?”
“它就长这样。”
夏油杰:“……”
夏油杰:“其实我觉得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开什麽玩笑,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加白弥梓放下笔,语调缓慢地盯着他,“这坨马赛克,五条悟,还有你,都应该给我道歉。”
夏油杰中了一枪:“那个,为什麽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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