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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动作太大,打草惊蛇,恐怕严家会提早行动。因为沈家如果真的现在才发现严家的意图,那早就已经晚了。”
萧鸢道:“的确。沈家家业雄厚,严家若非已经苦心经营几年,又怎会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就已经走了这么多步?”
俞轻风道:“萧鸢姑娘,严家的确苦心经营,但他们是不会费尽心机瞒着你的。”
“只要瞒住沈家人对于他们而言就足够了。”
沈家和严家的关系很复杂。萧鸢听了这么多,也只有这一种想法。
“但我觉得,沈家应该也已经有所察觉了。尤其是沈夫人。”
萧鸢蹙眉,脸色微微凝重:“沈夫人前些天似乎还重重打了沈浥公子。他的走路姿势已经十分不自然。难道是因为沈浥公子……”
俞轻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俞轻风笑着缓和气氛道:“想必萧鸢姑娘当时看到沈大公子也吓了一跳吧。”
萧鸢想到当时也微微一笑,但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声:“嗯。”
“俞小姐可还知其他内容?”
俞轻风道:“关于沈家和严家的事,我也还在摸索之中,就不与你详谈了。但是萧鸢姑娘,若不是迫不得已,你还是不要插手其中了。”
“在河边走总比踏进水里安全些。”
萧鸢倒是觉得俞轻风形容很是形象,不过言归正传道:“俞小姐,你可知严家从成立至现在,修的是什么法术?”
俞轻风脸色沉了:“严家修的法术自古以来都是人们不愿提及的,也鲜少有古籍记载,我从未阅读过。”
“至今,世间太平。从前再令人闻风丧胆的门第,现在也只不过剩下一根灵脉,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了。但只有严家,他们修炼的法术,不是寻常人能做的。”
萧鸢道:“我知道了,多谢。”
“俞小姐,你对沈湘小姐看法如何?”
俞轻风道:“相信。”
萧鸢道:“为何?”
俞轻风道:“不为什么,直觉而已。”
萧鸢道:“凭借直觉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俞轻风道:“直觉有时候也是准的。沈家若是人人都已经心怀鬼胎,用不着严家动手,他们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沈小姐尚且年轻,他的大哥二哥还犯不着动用她。”
其实俞轻风这么多有理的话其实也有一大部分是具有两面性的猜测。萧鸢道:“你可听说过一个名叫阿芩的姑娘?”
俞轻风道:“听严大哥提起过,但是……据说已经过世了。”
萧鸢心下一沉,看来那天玉佩的反应果真是没有错的,阿芩的确已经灰飞烟灭了。
“俞小姐,阿芩姑娘生前可曾喜欢佩戴过什么饰品?”
俞轻风摇了摇头,目光却看向了萧鸢腰间那块萧家的玉佩,道:“萧鸢姑娘是想问我有没有见到过那位姑娘有没有拿过像你一样的玉佩吧。”
萧鸢顿了一下,道:“俞小姐果真细致入微,我的确是这么想的。阿芩姑娘与我萧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若是她曾进出沈家,也可以为我提供一些有利的东西。”
“只是我最近得到消息,说阿芩姑娘已经灰飞烟灭了,这着实让我震惊。今日见俞小姐这么见多识广,便想借机请教一番。”
俞轻风道:“算不上请教。因为这点我确实帮不了你。这位姑娘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活在臆想中的人物而已。她到底有没有萧氏的玉佩,我也不知。”
“不过,萧鸢姑娘也不要着急。若是哪天我再见到严大哥,我再同他说说。毕竟他同沈大公子关系不错,或许也见过这位姑娘。”
萧鸢道:“严澋煜公子与沈家如此相熟,想必是旧相识吧。”
俞轻风道:“严大哥与沈大公子曾是同窗。两人一直保有联系,后来严大哥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桐庐,两人的关系好像就远了不少。”
萧鸢道:“同窗之情,不可多得。”
俞轻风道:“的确。不过沈公子刚刚成了亲,严大哥现在心有所属,大小家事怕是都忙不过来。”
萧鸢惊讶道:“严公子已有家室?”
俞轻风说到这个,似乎比刚才精神了不少,轻声道:“似乎没有吧,不过……我听过他口中一两句明示暗示。”
萧鸢暗道,这种事情还明示暗示?什么奇怪的做法……
俞轻风笑道:“不过,应当也是一位生的极为貌美的女子吧。”
“溧阳有一位算命的女子,其实,该让严大哥去算一卦姻缘。”
人们对命,信又不信。人们真正想要来算命,无非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萧鸢不信。
“说起来,萧鸢姑娘肯定觉得可笑吧,据说这位姑娘从来没有算错过一次。被她说过要死的,无一生还。她甚至连具体的日子都能说出来,听上去倒还挺奇。”
算命的人都喜欢给自己挂上一个百算百准的名号。萧鸢却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信了,自己遇到的人似乎都很神奇,无论是商业场上所向披靡的沈家,还是传闻中心狠手辣但萧鸢连男女都不知道的沉灵阁程阁主。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算命如此厉害的姑娘,萧鸢觉得很梦幻。
“那我便先预祝严公子与这位……活在明示暗示中的姑娘永结同心了。”
纵使再惊讶,萧鸢仍然维持着面上体面的神情,没有再去提那位算命人的事,反而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俞轻风道:“自然。”
萧鸢道:“俞小姐可知严家府邸在何处?”
俞轻风道:“溧阳。”
萧鸢沉默了一瞬,干笑道:“看来被俞小姐言中了,我果真该去溧阳一趟。”
“只是……不知俞小姐是否愿意与我同去。”
俞轻风爽快答应道:“好。不过一路骑马,未免太慢了。严大哥过几日兴许也要回溧阳,不如到那时我们再动身,至少可免去一些舟车劳顿。你看这样可好?”
萧鸢沉默了一下,没有答话。
俞轻风却笑笑道:“你别担心,我先和严大哥谈谈,若是他有什么不便,我便再想办法。”
萧鸢也释然道:“有劳俞小姐。”
俞轻风站起身,道:“萧鸢姑娘客气。萧桐姑娘近来可好。”
萧鸢也起身:“阿姐近来一切安好。”
俞轻风笑道:“萧桐姑娘可是还与褚医师住在一起?”
萧鸢点头道:“是。”
俞轻风行了一礼,道:“酒也喝了,萧鸢姑娘也就不必在意什么了。等事情定下来了,我给你去信。”
萧鸢点点头,送俞轻风出了酒肆。
俞轻风转头道:“萧鸢姑娘酒肆里的琼花和梧桐甚是好看,可有种子?”
萧鸢愣了一下,道:“有。”
俞轻风在马上笑道:“我在溧阳也有一方院子,只不过清冷了些,我看萧鸢姑娘院子里的梧桐和琼花甚美,也想种一些。”
萧鸢迟疑了一下,进了酒肆,半晌拿着一个浅紫色的荷包走了出来。
“俞小姐,琼花我有所不便,梧桐树种还有一些。只不过这也都是阿娘当年留下来的,不知还能不能发芽。”
俞轻风笑着接过那个紫色的荷包:“多谢。萧夫人留下的种子,哪怕不能发芽,我也要好好留着。”
萧鸢客气地点了点头,道:“俞小姐,再会。”
俞轻风收好那个荷包,道:“再会。”
萧鸢在酒肆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那个黑色的影子渐渐远去,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收拾了一下东西,出了门。
“你要去溧阳?为何?”萧桐对于萧鸢突然的登门很惊讶,平日里萧鸢是很少自己主动来济世阁的,今日可能也只是第二次。
萧鸢正色道:“严家的府邸在溧阳,我想前去探寻一番。”
萧桐让萧鸢坐下,给她倒了杯水:“阿鸢,你为何要去探寻严家的府邸?”
萧鸢道:“我听闻严家曾修炼过一种禁术,可控制人的魂魄,自己的法力也是靠着人血的喂养才得以精进,所以便想前去一探究竟。”
萧桐叹了口气,把杯子往萧鸢面前推了推:“阿鸢,你并非喜欢异术的人,说吧,你查到了什么,我和玉烟也好帮衬着你些。”
萧鸢在萧桐这里瞒不住事,把事情讲了一遍。
萧桐听完,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动,道:“想不到严家还有如此计谋,这么听来,当真是天衣无缝。”
不过随即,萧桐又道:“不过,被沈氏的那么多人都察觉到,想必是近来出了什么乱子。你此时去,反而更容易让严氏对你心怀芥蒂。”
萧鸢道:“正因如此,才要前去。此时若真有动乱,严家忙着对沈家下手,我反而不至于落入严家太深的圈套。”
萧桐沉默了一下,给萧鸢拿了几块糕点摆在桌子上,道:“给,这是我最近做的一些梅花酥,你先尝尝。你要出远门,我给你收拾些东西。你打算带点什么?”
萧鸢顿时怔住了,半晌才看着萧桐起身的动作,呆呆道:“阿姐……”
萧桐笑了,道:“怎么了?”
萧鸢顿了一下,道:“无事。”
萧桐声音很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十分认真:“阿鸢,这次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若是你已决意要去,那便一定要万分小心。溧阳不似广陵,你若稍有不慎,那便会是网中之鱼,避无可避。”
“你可明白?”
萧鸢道:“阿姐,萧鸢明白。只是……阿姐与褚小姐为何不打算同去?”
萧桐再次坐下,给萧鸢拿了块梅花酥,道:“若是我和玉烟去了,阿鸢可会更安心些?”
萧鸢语塞,一时逞强道:“没……没有,阿姐多虑。”
萧桐闻言,佯装有些失落地按了按眉心,叹息道:“自然是我多虑了。阿鸢其实已经早有打算,此番只是前来通知我的,我猜的可对?”
萧鸢见萧桐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忙补充道:“我……我不是……我是来找你商议的,可是我也可以自己一个人。”
说罢,见萧桐还是没有反应,萧鸢有些闷闷的拿起刚才萧桐给自己的梅花酥啃了一口,不声不响地嚼了起来,咽下第一口的时候还向萧桐那边看了一眼,不想却和萧桐带着笑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萧桐笑了起来,戳戳萧鸢,笑道:“阿鸢若是喜欢的话,就多吃两块。”
萧鸢道:“阿姐……”
萧桐道:“知道了。但是阿鸢最近这么繁忙,我总得在这仅有的时间里找些乐子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最近这些紫苏正是最好的时候,正好我这里的这味药材也快用尽了,最近染风寒的人太多了,这紫苏用的就是快。”
第18章
萧鸢抬头看去,走进来的是褚玉烟。不过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水红色的衣衫,头上戴着一顶编织得有些粗糙的斗笠,还单肩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了些颜色黯淡的草药。
萧桐看到褚玉烟,把一直拿在手里的一杯水放到一旁抓药的桌子上,起身道:“玉烟。”
褚玉烟看到萧鸢,愣了一下,随即道:“萧鸢,你今日怎有空了?”
萧鸢道:“想来和阿姐商量些事。”
褚玉烟咳了一声,道:“看来没我的事。我再出去送几副药,你们慢慢谈。”
萧桐起身拿过褚玉烟背上的竹篓,浅笑道:“玉烟,今日辛苦,先坐下歇歇吧。”
褚玉烟又从萧桐手中拿过竹篓,靠在济世阁的一张桌子前,自己则坐在了平时抓药的地方,将杯中还很温热的水一饮而尽,道:“溧阳?我听闻那位俞轻风姑娘也住在溧阳,你是去寻她的?”
萧鸢道:“不是。是一些关于严家的事。”
褚玉烟道:“你是还嫌严家树敌不够多啊。”
萧鸢问道:“难道严家与各大世家都不和吗?”
褚玉烟摇头道:“有的几乎没有往来,有的早已交恶,这么算下来,就算是各大世家联合起来围攻严家……”
“算了,这种情况估计不会发生。”
萧鸢道:“为何不会?”
褚玉烟道:“各大世家都很会权衡利弊,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没人会干。况且,现在又不是什么需要钱财的动荡乱世,能保得住和平自然就要保和平。”
“要说这里面最不偏安的那一个,恐怕就是沈家吧。”
萧桐哭笑不得:“玉烟,这可就是你自己的想法了吧。”
褚玉烟扬了扬下巴,道:“我说的别人说的都是看法,有什么不能提的?”
说起这个,萧鸢想到了上次严晴阳闯进济世阁的事,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墙壁。那面墙壁已经被修补好了,只不过技术不怎么样,被修补过的那块和周围的颜色相差很多,看上去很怪。
褚玉烟正了正头上的茶花簪子,有些没好气道:“我就说你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来这儿,听你这话,你是来把你姐姐拐去溧阳的吧。”
萧桐轻咳一声,道:“玉烟,没有。阿鸢打算与俞轻风姑娘同行。”
褚玉烟愣了一下,起身到装药的柜子里拿了几个用桑皮纸包好的小包裹,递给萧鸢道:“这是几副可以抵御风寒的药,你还是带着为好,那边可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医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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