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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王医师:[您好,请问想咨询什么?]
景灏耐着性子,将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能从这里获取答案了,刚刚他的小地瓜给他弹窗,说某度医生不靠谱,基本上死刑起步。
精神科王医师:[其实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景灏一愣,注意力重新回到聊天框内。
精神科王医师:[从理论上来说,生理反应和性取向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学术界对此的定义和争论一直没有停息]
精神科王医师:[我觉得您不用过度焦虑,但也不用特别抗拒和抵触]
精神科王医师:[换个角度想想,您自己解决过生理需求吧,总不可能说,您这一辈子最喜欢的是您自己的右手,所以您喜欢您自己,您自己是男生,所以您是同性恋者吧?]
景灏顿了一下。
虽然这位医生说得好像非常有道理……但他没有自己解决过。
很难代入进去对方的假设。
算了。
景灏给这位非常耐心并且没有把他转移给其他科室的王医师点了个五星好评,关闭了某度医生页面。
虽然不排除商战的可能,但是景灏觉得小地瓜这次说的对。
某度看病不靠谱。
◇
环境优雅的火锅店内,卡座错落有致。
在精心的结构设计下,不同桌的客人之间的视觉角度被巧妙地错开,彼此之间看不见对方的情况,只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保护了交谈内容的隐私性。
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正泡茶的澹陌和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的许星星一同抬起了头。
王倩鹤穿着件夸张的皮草,挎着一只和身上贵妇装扮十分搭配的奢派皮包,从装饰用的灯光与假竹投下的影子之间探出头来。
“姐妹们,好久不见咯!”
“鹤姐!”许星星跳起来拉住王倩鹤的手,两人一边蹦来跳去一边尖叫拥抱。
四周不少人投来目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澹陌扶额,让这俩返祖的家伙赶紧安静坐下,顺便给被吸引了注意前来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服务员解释了一下。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产生了交友不慎的心累感。
不过按说起来,澹陌上个学期后回来和许星星见了,假期的时候和王倩鹤见了面,但他们仨却满打满算已经半年没在一块吃饭说话了。
两人激动完了各自落座,锅底开始冒热气儿,菜品也上的七七八八了。
王倩鹤拿着手机一通狂拍后,正式宣布动筷。
只要三个人一起吃饭,相处模式就是许星星和王倩鹤负责叽叽喳喳地聊天,澹陌在旁边听。
这次也是一样。
不过,之前他们聊天的话题基本就围绕于明星八卦、近期比较火的餐厅,还有王倩鹤的新男朋友等等。
但今天他们俩聊的是澹陌。
“鹤姐,你见过陌宝的新模特了吗?”许星星给澹陌夹了一筷涮好的牛肚。
王倩鹤点头,又给澹陌捞了颗虾滑,“见到了啊,挺帅的,体型差好吃,嘿嘿……”
“但是他是直男诶,我听说之前他被男生表白,恐同到连那条路都没再走过。”许星星怀疑。
王倩鹤摊手:“那为陌宝弯的直男都数不清多少了吧。”
澹陌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还在这呢。”
两位讨论的时候能不能收敛点?
许星星和王倩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知道啊。”
两人指着澹陌碗里的食物,这不都明明白白的放着他俩对澹陌的关心和呵护吗?
澹陌第不知道多少+1次产生了交友不慎的心累感。
许星星咬着筷子头,“鹤姐,你猜景灏能扛过三个月吗?”
他觉得应该不行。
“那可不一定。”王倩鹤目光往旁边一瞥,落到澹陌身上,笑得非常阴险,“不是说人家最近专门躲着我们魅力四射的陌宝么。”
许星星这才想起昨天群里的事情。
“陌宝。”他往旁边凑了凑,胳膊肘碰了碰澹陌,“你和景灏怎么了?”
澹陌捏着勺子在锅里漫不经心地捞着。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因为有事情稍微刺激了一下,所以人就躲着我了。”
许星星:“什么事情?”
澹陌:“一些事情。”
“陌宝,你怎么还瞒着我们呀!”许星星不忿。
王倩鹤点头赞同,顺便拱火,“就是就是,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了!”
“我也很关心呵护你们啊。”澹陌一人给捞了一块鸭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喏,都在鸭血里了。”
在两人来得及开口说话之前。
澹陌又给许星星和王倩鹤一人打了一勺热辣的红汤。
“我还比你们关心我的程度更多一点。”
许星星夸张捂胸口——心碎了。
王倩鹤看着一整碗的花椒辣椒直接闭眼,“……你个毒夫。”
两人也看出澹陌估计有什么不好说的原因,也就不再闹了。
王倩鹤吃了个七分饱,开始对着镜子补妆。
“对了陌宝,你那个雕像什么进度了?”
澹陌夹蔬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道:“油泥塑还差一点细节,等完成后就可以开始做石膏塑了。”
“好,不急,我只是给买家一个大概的进度回复。”王倩鹤抿了抿涂好了口红的唇。
“他就是个个人收藏爱好者,没什么别的用途。”王倩鹤想起来还没和澹陌同步过买家的身份,就又提了一嘴。
“哦对,好像说他后面要半个小型的个人收藏品展览,可能会把你的雕塑一同展出,但不对外,只是圈内朋友之间欣赏交流,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澹陌点头,意思是无所谓。
“你和单主提前说了复刻的是半身像吗?”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原作是全身像,但是澹陌目前雕刻的还是半身。
王倩鹤表示她已经提前说明了,让澹陌不用担心,放手去做就好。
两人正聊着,许星星突然发出一阵小声的怪叫。
澹陌想问他怎么了,却在转头的时候明白了原因。
王倩鹤发出一阵拖长了尾音的“哟”声。
“怎么这么巧啊。”她朝澹陌挤了挤眼睛,上次也碰到,这次也碰到,“真不是跟着你来的?”
他们的位置靠着窗,窗朝着的是商场内。
景灏恰好从店外路过,而且看他的反应,明显是也注意到了店里坐着的三人。
澹陌眉尾轻挑,他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人碰上。
算起来,也有快一周的时间没见过景灏了。
从火锅店里结账出来是五分钟后。
澹陌站在门口,目光淡然地扫了一圈四周。
“啧啧啧,居然直接走了啊。”王倩鹤摇头晃脑地将胳膊架在澹陌肩头,“我说,你到底对人家校草弟弟做了什么,能让人这样躲你。”
“我听小星星说他之前一口一个哥哥喊得很亲昵啊。”
王倩鹤又看了一眼,的确没有找到景灏的踪影,人确实走了。
她碰了碰澹陌,“不会玩脱了吧,要不算了呗,让我那个小男友给你介绍下他的同学,反正都是练体育的,虽然脑子没那么好,但身材和体力可是一等一的啊。”
“什么什么?”许星星凑了上来,“有帅哥资源吗,介绍给我介绍给我!”
澹陌很清楚王倩鹤看出他对景灏的态度不同,才故意说这些话激他的。
伸手从收银台摸了颗薄荷糖拆开,舌尖轻轻一挑,糖珠便滚入口中,淡淡的清凉蔓延,让澹陌心中微微泛起的一丝波澜逐渐平静下来。
“谁告诉你玩脱了。”他笑得有些冷,但却愈发显得成竹在胸。
以致于其他两人都看不懂了。
王倩鹤跟许星星对视一眼,景灏都刻意躲着了,怎么澹陌好像还更有把握了似的?
“躲是好事,最怕不躲。”
心里坦诚干净到没有一丝其他念头的,才会不躲。
既然躲起来了。
就说明,已经开始觉得他自己哪里不对了。
◇
“你小子去哪儿了,找你半天了。”
“我爷爷过段时间生日。”
景灏将手里提着的礼品袋子放回了衣柜里。
“找我什么事?”
“吃饭了吗,一起出去吃呗。”江高叼着根棒棒糖,拍拍景灏的肩头。
景灏朝外看了一眼,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声。
“怎么了?”他问江高,“外面谁啊?”
江高看了一眼外头,确定没人注意他们里面两人的交谈,才压低声音和景灏道:“张凡啊,他失恋了。”
张凡是他们游泳队唯二有对象的男生之一,景灏记得前段时间张凡还在朋友圈里发和女友去旅游时比心的照片。
“准备借酒消愁呢。”江高朝门外努了努嘴,“你也可以不喝,等会跟付宸一起帮忙把人扶回来。”
“行。”景灏点点头,“我换身衣服。”
“外头等你。”江高叼着棒棒糖晃悠出去了。
是夜,十一点。
清大校外美食街的烧烤摊旁扯了一张长桌,一串七·八个牛高马大的小伙子正勾肩搭背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男生脚边摆了七八支酒瓶,手里还拿着一支,边喝边嗷嗷大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江高一边给吓到的路人赔礼道歉,一边分心去安慰哭成泪人的张凡。
“兄弟别哭了,爱情有那么重要吗!”
张凡嗷一声:“你又没谈过恋爱,你当然不知道有多重要!我和她在一起都快一周年了,她说分就分了呜呜呜呜……”
江·母单·高被迎头痛击,但考虑到对方喝多了口不择言,他平心静气地道:“不是我忽悠你,你这条件想找女朋友分分钟的事,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张凡:“她是我可以放弃一整片森林的树,吊死在她那儿,我也算是死亡的艺术了!”
还拽上文了……江高一阵无语。
他想了想,索性将人灌得晕死过去,等喝断片儿了就老实了。
“好好好委屈你了,咱不说了,喝!”
江高连哄带骗地又让张凡吹了半瓶,一旁有个男生好奇地问了一句:“凡儿,所以你和她为啥分的啊,有啥原因没?”
张凡顿了一下,打了个酒嗝儿,等他慢半拍的大脑消化完这个问题,哭得更大声了。
“你小子,我他妈好不容易让人冷静……”江高咬牙切齿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后者尴尬地直搔头,他就是好奇问问么。
被戳中痛点的张凡哭得直打嗝,但还是抽抽噎噎地告知了众人真相。
“她…嗝儿……她说,说…说她对我没有生…呜……生理性喜欢……呜呜呜……”
一帮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原本打好了一肚子安慰的腹稿和追回女友的计策,顿时没了用场。
其他什么原因都好说,偏张凡说的这个……只能说是绝杀。
没有一点挽回余地的那种。
景灏看了一圈周围,见所有人都一副了然于胸,而且闭口不言的样子,伸手碰了碰江高。
他示意江高凑过来点,而后低声问:“生理性喜欢是什么意思?”
“说直接点就是对他没欲·望,斯文点就是不想和他有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接吻拥抱,还有别的。”
江高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又转头去跟张凡说:
“那也不一定要分手啊,你们,你们可以那个什么,柏拉图的嘛!”
张凡更加委屈了。
“她说女生和男生不一样,我们男的是小头控制大头,她们女孩子是心理喜欢才会有生理性喜欢……这算什么话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一众男生又勾肩搭背成一团,一个哭,一帮哄。
一直喝到半夜,连江高都有些迷瞪了,终于跟其他人一起轮流把失恋的张凡喝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景灏跟付宸还有其他几个喝得比较少的人一起,将喝多了的队友一起扶回了寝室。
一通折腾下来,都快后半夜了,两人回宿舍后各自洗了个澡,付宸顺手丢了条热毛巾给喝多了的江高擦脸。
江高把脸和身体一起抹干净了,神清气爽地抬起头,就看到景灏皱眉抱着电脑坐在床上。
“你小子看什么呢?”他口齿不清地问了一句,伸头要去看。
见景灏躲躲藏藏,江高更是来劲儿了,“是不是吃独食呢,什么好资源,我也要!”
“什么资源?”
景灏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突然想到前几天在家时碰见景璐从楼上下来时的经历,心念一动,将屏幕上的内容缩小,把电脑转了过去。
“我在看论文,你感兴趣?”
江高喝得眼睛发晕,也没看清具体内容是什么,远远就看到一片什么综述、研究之类的大字标题,直接倒头就爬回自己的床上了。
他抓着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对从阳台进来的付宸控诉:“老付你管管这小子,喝完酒半夜回来在这儿卷学习,他是人吗!”
“闭嘴。”付宸伸手关灯,也不管喝醉了的江高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斥责他冷言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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