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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的努力打动了她,而是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学习,在这种夜晚,自然也是一个人写题。
从鹿予望闯了进来后,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她还是这么过着,只不过身边多了个人,生活中多了些插曲,心里不在满满当当都是学习和赚钱。
还有个叫鹿予望的占据了一席之地,尽管她还有些没意识到。
十一月下旬,原本要开的秋季运动会突然延期。
体委趁这个时期又在班上呼吁大家多多报名,需要体力的项目几乎无人问津。
学生期待运动会不是期待那些无聊的项目,而是期待实打实不用学习的放松时间。
无人在意的体委开始一个一个询问,问到鹿予望这里的时候,她突然说:“鹿同学要不要报一个?毕竟你刚来我们班不久,参加运动会可以多多融入集体。”
说完体委期待的看着她,体委是个女生,要是换成男的她就拒绝了,可她实在不忍心看女生被拒绝后受伤的样子。
鹿予望妥协:“好吧,有什么项目需要人?”
体委喜出望外,恨不得把缺人的项目都写上她,鹿予望补充:“我报一个。”
体委试探着说:“三千行不行?”
三千?鹿予望不是不行,要是前世她就直接上了,不过现在这幅身体还是弱了些,接着这次运动会刚好捡起锻炼来。
权衡利弊后鹿予望答应:“可以。”
体委当场要给她一个拥抱,但燕南嘉坐在过道她也不敢越界,最后笑着隔空亲了她一下:“谢谢宝宝,你真好。”
鹿予望尴尬,体委这么热情的吗?
“……不用谢。”
体委继续劝说别人去了,留下些许陌生的香味,燕南嘉不适的皱皱鼻子。
体委和她说话时她侧着身子,也就是说她们中间隔着燕南嘉,鹿予望突然反应过来,怎么体委问都没问燕南嘉参不参加。
就着这个姿势鹿予望搬着凳子又靠近她些,“南嘉,她怎么都不问你有没有想要参加的项目?”
燕南嘉淡然道:“我不擅长运动。”
鹿予望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
“那我到时候比赛你能来给我加油吗?”
燕南嘉没回答,之前的运动会她都是走个过场后就会教室自习,这次肯定还是一样。
鹿予望意识到这是拒绝,她故作黯然转身面对自己的桌子,边偷瞄她边低声说:“你来说不定我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燕南嘉觉得有些好笑,她是什么催化剂吗。
鹿予望见她似笑非笑,不敢再说了,她的眼睛好像真能看透些什么。
定下要参加运动会后,鹿予望也不指望凭空跑出成绩,今天晚自习结束开始,她准备每天绕着操场练练。
燕南嘉侧头看了身旁一眼,突然空出的座位让她有些恍然,明明两个月前她一直都是这样。
突然没了学习的心思,她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往楼下走。
走到平时她能放松一些的地方,发现那里早已有了一个身影,燕南嘉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一种即将失守的不安全感席卷了她。
鹿予望听到脚步声转了过来:“南嘉你来了,我跑完步往回走,发现这些小家伙在这,就忍不住投喂了。”
说着话的人还在微微喘气,额角的发丝被汗湿,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擦的汗水,她扬着唇笑得很干净。
是为自己的到来发自内心的高兴,与心中恶劣的想法大相径庭。
燕南嘉不解,为什么她总是能肆无忌惮的靠近自己。
鹿予望见她似乎在出神,起身走到她面前挥了挥手:“在想什么,不过去喂它们吗?”
视线凝聚在眼前人的脸上,和她差不多高,不同的是,她的身上充满了朝气和阳光,永远笑着,待人处世也足够柔和。
不可否认的,鹿予望是好看的,优美的骨相支撑了她深邃立体的眉眼,唇边也挂着浅浅的笑。
这样的人,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接近自己?而越和她靠的近,内心那股拉扯感就越明显,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她明明没见过她,为什么有时候会痛苦,有时候会欣喜,想要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
看不清自己的心,只是清晰地在沉沦。
鹿予望见没有叫“醒”她,反而更加沉思起来。
手犹豫着伸出握住她的手腕,向下滑去捏了捏她的手心,一如既往的冷,还有被冷风吹着的僵。
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她温柔地问她:“怎么了南嘉,在想什么事情吗?”
燕南嘉垂眼看着相牵的手,一时没有挣开,“没什么,想到了些事情。”
鹿予望有些担忧:“方便和我说说吗?”
燕南嘉不语,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擦擦汗吧。”
汗早就风干了,只是燕南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鹿予望知道她不想说,没有接过她的纸,突然撒娇般说:“你帮我擦。”
说出口的瞬间就知道是拒绝的结果,她只是不想她面对自己一直是紧绷的。
燕南嘉抬眼看了她一眼,单手拆开纸巾拿了一张,随手将剩下的塞进口袋。
将纸巾按上她的脸颊,对上她错愕的神情,燕南嘉的心微妙的愉悦了下。
真的这么做了,鹿予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接过自己擦,燕南嘉突然强硬地不放手,她只好微微低头方便她擦。
猫在无人问津下早就跑了个没影,路灯下有两个影子靠的很近,两只手互相牵着,一个人的另一只手抬着,正在另一人的脸上擦着什么。
鹿予望的心跳早就乱的不成样子,天知道她此刻有多想抱她、亲她,告诉她她特别特别喜欢她。
树影摇曳,又起风了。
燕南嘉终于将手放了下来,走开几步将纸扔进了垃圾桶,牵着的手放开,晚风终于找准了机会灌了进来。
温热过后更显寒冷。
鹿予望紧捏拳头,慌张的回头看看猫在哪?结果一只都没看到。
“应该都走了,回去吧。”燕南嘉说。
“好,我们下次再来。”
心跳始终不平静,鹿予望走在外侧,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晚风。
快十二月,燕南嘉换上了冬季校服,单薄的身体让冲锋衣显得格外宽大。
看她里面只穿了件单衣,鹿予望忍不住问:“南嘉,你冷吗?”
“不冷。”
“我觉得你冷。”
“那你觉得吧。”
燕南嘉总有办法能噎她,鹿予望无奈,贴她更近。
明天一定要让她戴上围巾。
第19章 第十八章心跳
不管是哪个时期的运动会,最大的看头永远是开场前的表演。
高二一班的表演中规中矩,观众席上暂时坐满了人,人群嘈杂,校长正在致辞。
五颜六色的烟雾升起,为期三天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鹿予望的项目一向排在后面,第一天很是清闲。
她问坐在旁边的燕南嘉:“南嘉,等会表演全部结束了你有想看的项目吗?”
燕南嘉摇头,这些表演节目她也不感兴趣。
原以为鹿予望会顺势问她想干嘛,没想到她靠近附在自己耳边说:“那我们偷偷出去玩吧?”
燕南嘉躲开,转头疑惑地看向她:“我们出不去。”
这种大型活动为了学生安全的着想,在规定时间之外是不允许学生随意进出的。
鹿予望神秘一笑:“没事,我有办法。”
燕南嘉不想知道是什么办法:“我有说我要和你出去吗?”
鹿予望就猜到她不会轻易答应,放柔神情,可怜兮兮地看向她:“你就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我来这里这么久都还没熟悉一下周边呢。”
“你可以找别人。”燕南嘉不以为意。
“可我都不认识几个人,夏知音她们都有自己的圈子,你陪我嘛好同桌。”
燕南嘉受不了她的语气,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这就是你说的你有办法?”燕南嘉面无表情。
她的办法就是趁保安不注意偷偷溜出来吗?
“唉,这不是保安也没看着吗,小朋友可不能模仿。”鹿予望弯着腰四处观望,回头看燕南嘉还直挺着腰,“同桌你弯着点啊,万一被看到了。”
燕南嘉冷着一张脸猫着腰跟着鹿予望出去。
确认远离保安的视线范围,鹿予望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呼出一口浊气,堪比特务接头了。
“终于出来了,南嘉,你有什么推荐去的地方吗?”
没有回答的声音传来,鹿予望转头,看到她抿唇不愿说话。
好吧,以这种方式出校门是有点委屈我们学霸了。
鹿予望上前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不生气了好不好,我请你看电影怎么样?”
燕南嘉垂眼懒得看她:“我可没生气。”
“好好好,那我们走吧。”
沿着校门口前的马路走着,放学点热闹的摊位还很冷清,鹿予望边看边思考要不要扫一辆车。
“同桌,你会骑车吗?”鹿予望会骑单车,电动的她还真没尝试过。
“不会。”
“那好吧,只能走路了。”
燕南嘉很久没有这般漫无目的的走在外面,总是有她需要做的事情等着她。
学校周边的娱乐场所十分丰富,鹿予望提前在手机上买电影票。
这种临近跨年的时间段并没有很多上映的电影,鹿予望询问燕南嘉的意见,得到的回答是随意。
于是她就真的随意选了一部,事实证明她的运气非常差,因为真的很难看。
鹿予望略有些歉意,燕南嘉奇怪:“又不是你拍的。”
一本正经的阐述事实,鹿予望被她逗笑。
看完电影临近饭点,两人随意找了家店,燕南嘉没再让鹿予望买单:“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饭。”
鹿予望只好同意,她不想给她压力。
盐坊身为一个县城,能逛的地方真的不多,去了几处风景还不错的,便算逛了大部分了。
返程的路上路过一座学校,此时正处于上课时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声,鹿予望多看了两眼。
“这是初中部。”燕南嘉见她好奇,主动开口说。
“是你读过的吗?”鹿予望来了兴致,关于她的一切她都想要了解,何况是她主动提起。
但燕南嘉却没有提起往事的意思,对于她的问话淡淡嗯了声就没有了后话。
鹿予望在心中猜测,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放弃了询问的想法。
如果经历的是好的,燕南嘉不至于避而不谈,可如果是不好的,何必要让她再揭一次伤疤。
要是她愿意说,那么鹿予望也一定会拿出最真诚的态度倾听她。
赶在放学前回到了学校,这场属于两人的“出逃”落下帷幕。
第一天的比赛陆陆续续比完,运动会期间晚自习不强制上,燕南嘉在外面待了一下午,怎么也不肯再听鹿予望的待在宿舍。
鹿予望看外面风大,心疼她在冷风里来回走。
看她围巾也不戴就往外走,鹿予望拿着自己的围巾追上去。
空荡的脖子多了一层阻碍,开始是冰冷,接触皮肤后渐渐温热,燕南嘉低头看,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拿着围巾绕圈,又细心替她整理好。
围巾上残留着茉莉花香,她记得鹿予望用的是这个味道的洗衣液,像她每次靠近传来的气息。
眼前的人认真地低着头,末了对上她的眼神,又温柔一笑:“这样能抗点风。”
燕南嘉愣住,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又若无其事地补充上,只是像程序乱了一个代码,骤然不成规律起来。
眼神有些飘忽,燕南嘉拂开她的手往教室方向走去。
鹿予望能感知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又不知道具体原因,难道是不喜欢给她戴围巾?
她没有再追上去,或许她现在更想一个人待着,鹿予望叹气往回走。
“回来了?没和南嘉去教室吗?”刘怡坐在书桌回头问她。
鹿予望:“没有,她现在应该不太想见到我。”
放在半个月前刘怡一定会继续问她原因,如今她只是说:“那你等她回来问问原因。”
鹿予望诧异她的变化,其实她不是没有发现,刘怡性格变得比之前更加沉稳,话题也不那么跳脱,手机几乎不玩了,快要变得和燕南嘉一样沉迷学习。
“刘怡,你最近安静了好多。”鹿予望知道原因,但习惯是人类的天敌。
刘怡笑笑:“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不能总是觉得自己还有退路了。”
鹿予望沉默,她突然想到,如果有什么能快速改变自己的行为与思想,那绝对是变故。
一场能改变整个人生的变故,不会有人希望它来。
那么南嘉她是本来性格如此还是也经历了难以承受的变故呢,她无法想象,如果是真的,一切的冷漠疏离似乎有了源头。
“予望,其实我大概猜到那个助学基金会可能和你有关。”刘怡停笔,看着鹿予望说。
心脏一紧,鹿予望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是我。”
刘怡眼眶有些湿润:“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找人打听过了,那个基金会的投资人姓白,我看到过你填信息你妈妈就是姓白。”
鹿予望想反驳只是碰巧。
刘怡接着说:“我真的很珍惜这个机会,也很感谢你。”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丁泽兰拿过纸巾递给她。
鹿予望最后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解释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人总是要带着希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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