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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断续续地说,间桐脏砚植入他身体的刻印虫对他的身体腐化极其厉害,让他连说话都困难。
为了拯救樱,间桐雁夜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可在得知圣杯被污染之后,他的愿望就落了空。
间桐脏砚那个家伙,绝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强求圣杯,反正他还有樱这个选择。
但樱……间桐雁夜无法眼睁睁看着樱就这样在地狱般的折磨中痛苦地活着。
他要拯救樱,而魔术王所罗门的出现,让他燃起了新的希望。
是魔术王的话,一定能够从间桐脏砚的手上,将樱救出来吧。
罗曼医生听完了间桐雁夜的愿望,他注视着这个命运悲惨的男人,忽然对盖提亚说:“我应该没有感受错。”
盖提亚承认:“是,他的身上,有巴巴托斯的因子。”
在制造伦敦的特异点时,巴巴托斯降临了玛奇里·佐尔根,而后者和间桐脏砚,正是同一个人。
曾经品性高洁的魔术师历经漫长的岁月,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恶鬼,这样的世事无常,正是加深了魔神们对人类劣根性的笃定。
这一趟,罗曼医生必须去了。
间桐家的魔术防护对他来说薄如白纸,遍地丑陋的蠕虫不足以让他有丝毫动容,魔神中擅长虫术的不在少数,对有着魔术王称号的所罗门而言,凡是魔术,皆在他的领域之内。
清除樱体内所有的刻印虫,平淡地略过间桐雁夜激动地抱住樱的情景,所罗门蹙了蹙眉。
间桐脏砚,不在这里。
罢了。
所罗门平静地说:“如果你要去杀死远坂时臣的话,那么,我劝你放弃。”
在间桐雁夜骤然扭曲的神情下,所罗门淡淡地说:“你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凭你,不足以护住你想要保护的人。”
那怎么办,难道要他去求那个他最讨厌的男人吗?那个男人根本就保护不了葵和凛还有樱!
可、可是……
当间桐雁夜低头看着自己怀中安静望着他的樱时,终究无话可说。
哪怕是被救出了虫窟,脱离了虫子的折磨,樱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在非人的虐待中,这个孩子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将一些东西舍去。
间桐雁夜摸了摸樱的头,温柔地问:“樱,你想去见妈妈和姐姐吗?”
樱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那就没办法了。
间桐雁夜轻柔地抱起樱,对出手相助的所罗门王恭敬道谢,起身,踏往了前往远坂宅的道路。
哪怕是必须要将樱托付给那个男人,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远坂时臣,必须要为樱所承受过的痛苦,付出代价!
所罗门并不关心后续,他指腹擦过盖提亚抿得紧紧的薄唇,轻笑:“不开心?”
显而易见。
盖提亚握住王的手腕,吻了吻王刚刚轻碰祂唇的指尖。
果然,祂还是给抑止力来上一发大炮吧。
祂心情很糟糕地想。
“那这样呢,有开心一点吗?”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很近。
第198章 四王之宴
远坂宅今晚很是爆发了一场大戏, 至少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看得十分满意。
无论是远坂时臣得知爱女蒙受了何等屈辱和非人折磨的失态和惊痛,还是间桐雁夜得知远坂时臣过继次女至间桐家是为了保护爱女的真相那一刻荒谬到空白的神情,都让吉尔伽美什非常愉悦。
因此, 他大度地宽恕了远坂时臣胆敢打扰王散步乐趣的冒犯。
“樱……”
远坂时臣颤抖地抚上女儿的脸颊,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心为了保护两个女儿的他, 竟然亲手推女儿进了地狱。
间桐脏砚!
任何一个爱自己女儿的父亲, 在得知这样的事情都无法保持冷静。远坂时臣已经彻底将“优雅”的祖训抛到了脑后, 假如间桐脏砚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一定会将那个混蛋碎尸万段。
“……叔叔。”
樱张了张嘴,怯生生地唤道,她记得, 她不能再喊她的爸爸为“爸爸”了。
远坂时臣心如刀割, 他用尽力气去克制自己流露出任何可能吓到自己孩子的神态,说:“樱,喊错了,是爸爸才对。”
爸……爸?
樱的神情明显生动了一些, 她谨慎地看了一眼父亲的表情,父亲对她挤出了一个再慈和爱怜不过的笑容。
“爸爸?”她小小声地试探着。
“嗯。”远坂时臣毫不犹豫应下了。
“爸爸。”樱的声音大了一点。
“嗯, 我是爸爸, 樱。”远坂时臣对着樱张开了双手。
“爸爸!”
樱高高兴兴地扑进了父亲的怀抱, 小手牢牢抱住父亲的脖子, 依恋地说:“爸爸, 我很想很想你、妈妈还有姐姐。”
她放轻了声音,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 问:“爸爸, 我……可以回来吗?”
远坂时臣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按住了樱的脑袋,不让她看到他此刻压抑悲痛愤怒交织一起的可怖神情,他应道:“当然可以,樱,这里……”
“永远都是你的家。”
砰砰砰!
盖提亚打开门,声音冷得掉渣:“给我一个不立刻弄死你们的理由。”
征服王一点不畏惧祂的冷脸,大大咧咧地说:“我准备举行一个宴会。虽然圣杯战争已然停止,但有四位曾统率一方的王者因缘际会齐聚冬木这片土地,不痛饮一场,着实是对不起这样的缘分。”
盖提亚完全不感兴趣,但征服王所邀请的对象是所罗门,祂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一个顶顶好的理由。
盖提亚嗤笑:“贸然登门扰人清梦,就是你身为王者的礼仪?”
征服王纳闷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高高地挂在最高点发光发热,这怎么看,也不算是“扰人清梦”的时间吧?
他刚想绕过盖提亚这根人形柱子往房间里面去找所罗门王的身影,就被身旁突然灵光一闪悟到了什么的韦伯给拦住了动作。
韦伯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语速飞快地说“那拜托您转告所罗门王了”,然后就不容征服王反抗地将自己的从者强行拉走。
不远处还隐约传来征服王奇怪的询问和韦伯胡乱搪塞过去的声音,盖提亚眯起眼睛看着这对主从离开的背影,关上了大门。
“王宴?”
日上三竿都没起的罗曼医生同样对这样的宴会兴致缺缺,但征服王热情相邀,他实在难以拒绝。
“好吧,地点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城堡?”
saber和爱丽丝菲尔知道自己的城堡要在今晚举办宴会吗?
算了,这不是受邀赴约的他需要考虑的事。
盖提亚给他整理了下衣领,将锁骨及以下的痕迹尽数遮住,但锁骨以上的……
罗曼医生对着镜子看了看,自觉只是几道浅淡的红痕,并不显眼,也懒得动用魔术去遮掩或是消除。
就这样吧。
当他们姗姗到达王宴的地点时,征服王、英雄王和骑士王都已落座,包括韦伯和爱丽丝菲尔在内的五双眼睛齐刷刷钉过来。
罗曼医生:……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要提前到啊?
虽然心里嘀咕,但面上,顶着众人的目光,他八风不动地走到了空着的座位前,从容不迫地坐下,盖提亚如沉默的骑士一般立于他的身侧,身形一度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见人齐了,征服王搬出一大桶美酒,豪迈地用酒勺舀了一大勺饮下,说:
“虽然圣杯战争无法继续,但吾等齐聚于此,怎能不算是奇迹一般的会见,就让我们以酒助兴,借此大好时机,好好探讨一下为王之道!”
真是不出所料。
关于王道,罗曼医生着实没什么可说的,但对于酒……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征服王递给他的酒杯,期间英雄王和征服王关于酒的争论被他无视了个彻底,他心想:
现在换上武装,是不是有点太突兀了?
但酒这种东西,尤其是英雄王宝库里最顶尖的美酒,他决计是应付不了的。
思量之间,英雄王已经不悦地投来了目光,危险地说:“所罗门,你对我宝库里真正的王者之酒,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罗曼医生暗叹了一声,盖提亚也在,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
抱着这样依赖的想法,他饮下了黄金杯中的美酒,辛辣和灼热同时在喉和腹中炸开。
果然是了不得的美酒。
罗曼医生闭了闭眼,见效只会比中原中也送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更快。他的思维已经开始不正常地活跃起来,注意力开始失礼地从那边正高谈王论的三人分散,大半落到了盖提亚的身上。
这具身体实在不胜酒力,他需要盖提亚的帮助。
盖提亚回应了他的注视。
他握住从盖提亚那边的影子悄悄探过来的黑色纤细的触须,轻飘飘上升的思绪再次落地,回到了宴会之中。
此时,征服王已讲述了自己本想向圣杯许下的愿望,而saber也苦闷地饮下了杯中的美酒,陈述自己誓要拯救不列颠的决心。
而征服王和英雄王,都对saber的愿望,或是否认或是讥笑。
“所罗门王,您呢,您也认为我的愿望,是错误的吗?”
骑士王站起,迫切地想要从在场唯一未曾开口的王身上得到答案。
“我吗?”
罗曼医生说,“坦白来说,我没有什么想法。”
他这句话,让征服王和骑士王都惊了,唯独知晓所罗门本性的英雄王,只摇晃着杯中酒大笑。
骑士王默了几秒,说:“您亦是以贤名流传后世的王者,我原以为,您会持有与暴君之流不同的看法。”
“很遗憾,虽然我被后世冠以‘贤王’之名,但就我本身而言,并不能给予你想要的答案。”
贤明也好,暴政也罢,对所罗门而言,他只是遵循着既定的命运行动的机器,命运昭示他,所罗门应作为一位“贤王”离开人世,那所罗门便成为了一名贤王,仅此而已。
他既没有个人的欲望,也没有如骑士王一般绝对要守护自己国家和臣民的意志。他生前便看见了一切未来,却没有任何要改变的意思,任由一切灾难如期发生。
“我没有王道。”
在他人震惊的目光中,所罗门平静地将这句话道出。
但作为罗曼医生,他对saber说:“所谓愿望,因人而异,既然是你的愿望,何须征求他人的承认或反对呢?”
旁人的肯定或否定,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若是一个人因他人的话语而心生动摇,那说明,他自己也并非如他所认为的那般坚定。
saber心事重重地坐下了。
这一刻,她心中流转的想法,无人得知。
吉尔伽美什看了罗曼医生一眼,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去清扫本王宝物上的灰尘?”
他指的是圣杯。
罗曼医生沉吟片刻,答:“不急。”
他需要先找出caster的踪迹。
真是幸运或是不幸,在王宴结束的第二天,他们就在海边,寻到了caster一组的踪迹。
罗曼医生一眼便看破了caster的真名,吉尔·德·雷,欧洲历史著名的黑巫师,童话传说中“蓝胡子”的原型之一。
而在caster的旁边,站着的正是熟悉的雷夫本人,他的左手上,果不其然有着红色的令咒。
他高举起左手,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以令咒命之,caster,展开宝具!”
caster无法抗拒地召唤出魔导书,书页翻飞之间,他念出的,却不是本来施展宝具的咒语。
可以看出,这个咒语对caster本人的负担非常大,他的神情十分痛苦,但由于令咒的强制执行,他被迫将自己全身所有的魔力都输入到魔导书之内。
在咒语完成、怪物出现的那一刹,caster也就此退场。
所有从者都感受到了海边的巨大动静,来到了海上。
驾驶着神威车轮的征服王高声问立于空中的二人:“所罗门王,究竟发生了什么?”
英雄王的维摩那也悬停在不远处,身处其上的王轻慢地看着这场闹剧。
有着全知全能之星的吉尔伽美什,大概是在场除所罗门主从外,最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了。
所罗门轻叹,在间桐宅没找到间桐脏砚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料。
现在,不过是这预感成真了而已。
“用caster的魔导书为炉心,巴巴托斯为魔力的载体,创造了一个这样的怪物吗?”
所罗门有点头疼。
“不能让它上岸!”
saber当即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和迪卢木多对视一眼,直接悍然出手,势要阻击怪物上岸的步伐。
但他们越战越惊,这怪物再生的能力格外强大,而且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力量不断变强,这样下去,战况极为不利。
征服王也拔剑出手,可他的加入,也没有多影响战局几分。
近乎遮天蔽地的怪物,依旧在无法阻挡地向岸边前进。
“Arrr——”
黑色的berserker也踏进了战场,提剑斩断了saber背后攻击的一根触手,saber心中一动,突觉几分莫名的熟稔,但在战场之上,未有多言。
“不行,这样下去再多的攻击也只是徒劳,它的再生能力太强,我们必须在一次攻击之内将它彻底消灭才行。”
爱丽丝菲尔大声说,“各位,请听我说,saber有一件宝具,可以……”
“不行的。”
所罗门打断,他始终未出手,只是凝望着海上肆掠的怪物身体,“只要我在这里,祂就拥有不死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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